《我的阴阳人哥哥》可可西里

13、委屈 一楼大厅灯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着急，一个劲按电梯，可算下来了，迟到了，云舒非发飙不可。
　　奔至1305，推开房门，发现床铺上空荡荡的。
　　人呢？
　　又去洗手间找了一圈，仍是不见踪影。
　　拨他的手机，关机。
　　…….
　　一定是自己偷跑出去了，医院是不可能放他现在出院的。心急火燎又跑下楼，住院部大楼的门前，安安静静的泊着我哥哥那辆黑色路虎。车都没开，不会走远。可他干嘛去了。就因为我迟到了，生气了，就走了？开上自己的走私CRV，疾驰出中日医院，满马路找他。此刻已是晚上七点多，北方的深秋天黑得早，华灯初上，风很冷。
　　这他+妈的上哪找去。再打电话，仍是关机。
　　说不定打车回家了。于是，“喂，花生，我，小程。”
　　“我的爱，想我了。”
　　“你开场没？”
　　“还没，还得一个点吧，怎么了。”
　　花生那边乱糟糟的，好像在彩排。
　　“我哥不见了，他从医院跑出去了。”
　　“纳尼，是不是回噶了啊。”
　　“不知道啊，关机。那什么，你帮我四处找找他呗，他昨天刚做完手术。”
　　“满长春的找？”
　　“不用，就在二道这边找找吧，他没开车，估计要是…….谁知道，哎。”
　　“不要焦急，my+love，凡事自有定数。花生哥这就帮你糟糟。”
　　“二道，什么吉林大路，伊通河，都给我找找，快点。”
　　“ok。”
　　关键时刻好像就能求花生帮忙，因为他喜欢我，人总是在利用着别人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公与残忍。结果就是，我哥哥家没人。结果就是，我和花生满二道找他。结果就是，半个小时后，花生哥打来电话说，程程，你哥在伊通河桥上呢。
　　谢过花生，我直奔伊通河大桥，有点心神不宁的。隐隐闻到空气中暗藏的火药味。
　　吉林大路极为宽阔，街路两边的人行道也很宽敞，路灯明亮。
　　一排排路灯像列队的星星，在无尽的夜色中闪耀，一直璀璨至远方。
　　远远的，就看到云舒高挑瘦削的背影。
　　因为桥上就他一人。
　　他的长发随风漫卷，肆意飞扬。
　　桥下是连绵不绝的伊通河水，在月色与灯影下泛着粼粼波光。
　　云舒穿着银灰色的时装款西装，雅白色长裤，双手搭在桥栏上，望着远方。
　　远方。一个在我们的生命中无数次出现的字眼。
　　苍凉而悲壮，带着奔赴的使命与决绝。
　　下车，在他身后站了几秒，轻声唤他：“哥。”
　　云舒没转身，亦没回头，风带来他清冷的声音：“你来迟了。”
　　“我…….实在走不开，正拍着呢。”
　　“你来迟了，你走吧。”
　　“我，我真走不开，再说，只迟到了十几分钟。”
　　他蓦然转过身，墨发飞扬，缭缭绕绕。“迟到了一分钟也是迟到。说好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晚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行！”
　　静静望着他，解不透的是他眼底的忿然，参不透的是他此刻的心境。
　　旋即，云舒自顾拂袖而去。我上前拽住他，感觉挺委屈，“不过是十分钟，你又没什么急事，等我一会儿能怎么着。”
　　云舒蓦然笑了，浅而落寞，“等不了，一分钟也等不了。”
　　“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松开我。”
　　“你…….”咬咬嘴唇，愤怒，纠结，“等我就一分钟也等不了，等那个姓欣的呢，恐怕一个小时，一辈子你都能等吧。”
　　“你说什么。”云舒冷冷看向我，漆黑狭长的眸底如覆一层薄冰。
　　松开他的胳膊，我也冷冷凝视他，“你听到了，他你就能等，我就不能。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却偏偏要我来接你，怎么，怕他知道你是个……..”
　　后面的话本也没想说出口，但仍是被狠狠的一耳光打断了。
　　云舒轻微喘息着，死死盯着我，妖冶的容颜苍白若雪，“你，你竟然敢如此说我！”
　　没敢再吱声，捂着脸颊盯着地面。
　　他也没再言语，转身离去。
　　我望着几步之外他颀长的背影，还是追了上去。扯住他，“对不起，我……”
　　“马上放开我。”
　　“我不是有意说的，对不起。”
　　“呵呵，小程，有些话你早就想说了不是么。”
　　“我真没有，真没那个意思。”不知该如何辩解，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对，你说的一点没错，我是怕他知道我原是个不男不女的妖孽。”云舒拨开我的手，转过身与我对视，冷冷的不留余地，“可我又能如何，除了他谁能给我别墅名车，谁能予我锦衣玉食，谁能支付昂贵的医药费！你告诉我，告诉我！”
　　无言以对，我没这个能力。
　　随即，云舒冷冷笑了，“我不管他人作何想法，我杜云舒自问扪心无愧，我没和他做过什么，什么也没做过，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给的，我也没理由不接受。人，活着就该现实点。小程，你说不是么。”
　　听他这样信誓旦旦，令我徒然怒火中烧，“扪心无愧？哥，你毫不付出，就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东西，你还敢说自己扪心无愧？”
　　“那又如何？付出就必有回报么。那谁来给我回报，谁来还我公平！我为什么就要每日每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经受这种折磨！”
　　再次无言以对，上天就是这般不公。不想在和他吵了，“我送你回医院吧，你还没拆线呢吧。”
　　“不回，也不用你送，我说了，你来迟了，错过便是错过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片子都没拍好，就匆匆来找你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迟了。”
　　简直不可理喻，“行，好，我迟了，那你找那个姓欣的来接你吧！”
　　语毕，我跳上车，绝尘而去。后视镜里，云舒望了我离去的方向几秒，又走回桥边，继续望着无边夜色下苍茫的伊通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