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酸熬成糖》惜妍和渃澜

3、失眠 挣扎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丁姒埋在谢楚之的肩头小声地啜泣，谢楚之搂着她腰肢的手不觉紧了紧，眼中流露出几分愧疚和自责的神色，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
　　方才丁姒颤抖着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的心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般，他放缓了声音：“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林清竹带人把那个暴露狂押了下来，他走过去，轻声说着：“我先把人带回局里，你……把人安全送回去吧。”
　　“一定要安全送到家啊。”
　　丁姒下意识地往谢楚之的另一侧缩了缩，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窘迫，谢楚之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替她挡了挡。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到。”
　　丁姒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抬手慌忙擦干了眼泪，微微泛红的眼睛落在谢楚之眼里，让他不觉微微动容：“你还好吗？”
　　丁姒闻言这才抬头看向谢楚之，想起刚才的一切，她不自觉地挪了挪脚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开口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
　　“我、我没事，谢谢你……”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丁姒习惯性地垂下头不再看谢楚之，手指纠缠着衣服的下摆，心中的后怕和紧张还并未完全消散。
　　同样，震耳发聩的心跳也一直在耳边回荡。
　　一阵风过，她忽而贪恋谢楚之怀抱的温暖和安心，那个力道就像是生怕失去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她抬眼偷偷瞟了下谢楚之。
　　难道对于谢楚之来说，她已经成为了比较重要的一部分了吗？
　　他心脏的一部分。
　　下一瞬，肩上突然多出的重量让丁姒感到猝不及防，谢楚之的外套宽宽大大的，披在丁姒的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垂下来的袖子耷拉着，丁姒红了红脸：“不、不用，我没有很冷。”
　　谢楚之却笑着开口：“虽然现在还是夏天的尾巴，但晚上气温还是挺低的，小心着凉。”
　　“走吧，送你回家。”
　　丁姒欲言又止，外套险些掉下去，她只好穿好袖子，长出了一截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确实暖和了不少，手里的雨伞被谢楚之拿过去收好后，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撒在两人身上，就连发丝也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光，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只有轻轻地脚步声和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个……”
　　“刚才我……”
　　同时开口说话的这个巧合对于丁姒和谢楚之来说，着实是能让人烧红了脸，谢楚之看着丁姒红头的耳垂，心中生出几分小窃喜。
　　“你先说吧。”
　　丁姒看着地面和自己的脚尖，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边的？刚才幸好有你们赶到。”
　　谢楚之低下头笑了笑：“没什么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你给我们同事送了东西，我朋友跟我说起来的时候就立刻赶过来了。”
　　丁姒想起了林清竹，据说谢楚之和他认识很久了，是发小来的。
　　“你跟你那个朋友，认识很久了吧。”
　　谢楚之点了点头：“我们从小就认识，父母关系很好。”
　　丁姒勾了勾唇角，却是有些苦涩的弧度：“真好。”
　　她的声音很小，饶是站在身边的谢楚之也听不出个仔细，可看着她突然消沉下去的情绪，他也不再追问。
　　丁姒没有朋友，不论是现在还是从前，上学时慢热的性格让她总是比别人晚一步跟周围的人熟识，工作后周围的同事几乎都是忙不停地连轴转，更不用提什么社交的时间了。
　　她一直都是孤独的，不论什么时候。
　　到了楼下，丁姒刚准备把外套还给谢楚之，却被谢楚之先一步打断：“快上去吧，早点休息，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你的外套……”
　　谢楚之耸了耸肩：“你下次还给我吧，就当是下次见面的理由。”
　　“因为我不常出外勤，所以很多时候碰不到你。”
　　丁姒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洗干净了之后，你有空的时候就提前给我发消息。”
　　“今天，谢谢你。”
　　谢楚之闻言失笑：“你今天已经跟我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丁姒懵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楚之笑着点了点头：“我看着你上去了我就回局里了，晚安，早些休息。”
　　丁姒想了想，还是回了他一句：“晚安。”
　　谢楚之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就像是三月春风那般和煦又温暖。
　　回到局里，谢楚之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眉心，林清竹早已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顺手递上了一杯冰美式：“你这身体真跟那铁打的一样，跑了任务不说，还要勇敢追爱，哥们儿真是打小就佩服你。”
　　谢楚之灌下一大口，苦涩的黑咖啡带着冰凉的触感在舌尖炸开，弥漫至整个口腔，他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些，他敛起了先前在丁姒面前的温柔字里行间满是困意。
　　“报告你写完了？”
　　林清竹笑着拍了拍胸脯：“那是，都搞定了，人呢也收押了，这次也亏得那小老板娘了，一直没抓得到，这次倒是一下就抓住了。”
　　“小老板娘是小福星啊，旺咱们，这个月业绩可算不是倒数了。”
　　谢楚之想起丁姒，垂下来的眉不觉柔和几分：“是，福星。”
　　林清竹见他这幅铁树开花的模样，打趣道：“怎么样？跟小老板娘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没有，这次英雄救美可不得感动死了。”
　　“去你的，少问些有的没的，你也别老在她面前晃荡，人小姑娘你再给吓着。”
　　林清竹撇了撇嘴：“行行行，小姑娘宝贝着，我这好兄弟可不得让让道咯。”
　　“少贫嘴了，你回不回去，不回去我就撤了，明天难得没任务。”
　　林清竹看了看手表：“这案子结还得一会儿，我在这盯着放心些，这几天来的那些实习生做事毛手毛脚的，你先回吧，太晚了我就睡局里了。”
　　谢楚之没有再说些什么，扬了扬手里的冰美式以作告别，头也不回地潇洒转身离开。
　　昏暗的房间里，丁姒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手机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没有谢楚之的消息，她不禁心中莫名生出几分落寞。
　　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正当她关上手机准备睡觉时，消息提示音陡然响起，她心中微微愣神，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去看，可好奇心仍然在不断驱使着她。
　　打屏幕，引入眼帘的便是谢楚之的聊天框上多出来的那一个小红点：【睡了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丁姒的呼吸轻了一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心中似乎是有两个小人在争辩打架，脑袋里吵闹个不停，丁姒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胡乱塞到了枕头下面。
　　她想，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上一次失眠，同样是因为谢楚之而辗转反侧。
　　那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星星许愿瓶，终于在时隔十年后的今天，再次变得闪亮，找回了最初的意义。
　　谢楚之，你是否真的和当初的我一样，喜欢着现在的我呢？
　　丁姒闭着眼假寐，她清楚地知道，不是每一件事非要争论出一个好坏结果才是圆满的，有些事情和有些人的记忆，最好的归宿就是随着时间消散在岁月的风里。
　　但一直以来，消散的不是丁姒，而是那个记忆青春里闪闪发光耀眼的谢楚之。
　　现在，他似乎又回来了，回来拼凑记忆碎片。
　　那双拼凑的手，却是丁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