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对师尊汪汪汪》狼子野野

68、曾相识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过了不到半个刻钟，趁丘瑾练剑遇到问题，请教方停归的时候，阿鬼悄悄靠近了长域所在的房间。

　　透过窗户，她看到长域正静坐调息，小菇君在一旁护法，陈墨追则席地而坐，对着一地草药蹙眉深思。
　　察觉到有人靠近，陈墨追抬起头，正好与阿鬼对视。

　　阿鬼停下鬼鬼祟祟的脚步：“中午好。”
　　陈墨追扬眉点头：“中午好……鬼花藤？”

　　阿鬼一边点头，一边翻窗进入屋内：“我是阿鬼，我有事想和……那位，对，就是那位仙长说，他什么时候醒来啊？”
　　陈墨追摇摇头：“也许半个时辰。”

　　阿鬼提高音量：“那可不行，我这事可急得很！”
　　陈墨追道：“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阿鬼：“我不信你。”

　　陈墨追：“……”
　　他脾气很好地摆摆手：“那你出去吧，等师尊醒了，我让小菇君通知你。”

　　阿鬼往墙角一蹲：“我在这里等。”
　　陈墨追问：“你怕被我大师兄责怪，所以来这里躲风头？”

　　阿鬼叫道：“奇了怪了，你们师门的人怎么回事，个个都像能读心一样？难道是什么法术……”
　　陈墨追无奈笑笑：“你的心思写在脸上。”

　　阿鬼“嘁”道：“我的脸又不是白纸，哪能写字。”
　　陈墨追说：“确实，有很多事情我也不能从你脸上看出来，比如你找我师尊想说什么？”

　　闻言，阿鬼的脸上浮现几分得意，她歪歪脑袋：“你问我就要说呀？”
　　陈墨追并不看她，而是慢条斯理地翻着草药：“随口一问嘛，你能告诉我那真是太好了。
　　”
　　阿鬼抚掌道：“那好，我现在就跟你说，你可要听仔细了，一个字都不能漏哦！”
　　陈墨追好整以暇：“听着呢。”

　　话音未落，阿鬼的右手化作一条藤蔓，小蛇般贴着地面游走，靠近陈墨追身边时，藤蔓顶端“啪”地开了一朵小红花。
　　小红花一张一合，发出轻快的声音：“我告诉你啊，我怀疑你大师兄想害你们师尊呢！”

　　“……”
　　陈墨追沉默片刻，道：“怎么会。”

　　阿鬼信誓旦旦：“你听我说！”

　　据阿鬼所说，她知道藤藤的根部埋着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正是由于石头的滋养，藤藤才能迅速成长，吞噬其它同类，成为方圆百里唯一的鬼花藤。

　　而阿鬼身为藤藤亲手养大的“宠物”，她原本不知道那块石头的存在，却在某天误入藤藤的真身附近，发现了它。
　　出于贪念和本能，阿鬼不仅吞吃了藤藤一部分身体，还一把抢走了石头，却也因此遭遇了对方的追杀。

　　可惜阿鬼抢错了，藤藤手里那块石头是金属质感的，她抢走的那块却通透如玉石。
　　阴差阳错间，阿鬼带着那块石头，一头撞上了兰越所寄居的灵场附近，被吸入其中。她也因此躲过了藤藤的追杀，这一躲就是几十年。
　　直到长域突然闯入，才把他们带了出来。

　　阿鬼自觉实力薄弱，无法与藤藤抗衡，又实在不甘心就此作罢，于是打起了方停归的主意。
　　她偷听了兰越与长域的对话，知道方停归也有一部分魂体游离在外。

　　虽然阿鬼不明白方停归的具体情况——因为回到现实世界，方停归又好端端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没事人一样。
　　但她清楚方停归这种状态不能持续太久，因为兰越曾经说过，魂体一旦脱离肉身，根本无法存在，不论靠什么法术都不能逆转结果，只能拖延。

　　阿鬼赌方停归想活下去，因为生命那么宝贵，没有人不想活下去。
　　可方停归却拒绝了她，并且要求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长域。

　　“……你都不知道，他当时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真是吓死人了，像冷刀子一样……”
　　阿鬼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子：“你仔细想想，这是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意思？他表面拒绝我的提议，实则背地里抢占先机，夺走宝物……”

　　听到这里，陈墨追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所以，你说他想害师尊，是什么意思呢？”

　　阿鬼愣了一下，藤蔓顶端的小红花再次开合：“哦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刚刚扯远了——”
　　“因为我吃过藤藤的一部分身体，我可以读她的记忆呀！我知道很久很久以前，藤藤之所以要抓走长域，就是因为他的血对石头有用，石头可以吸走他的灵力啊！”

　　闻言，陈墨追一把抓住阿鬼的藤蔓，语气急促道：“你说什么？”

　　阿鬼的小红花颤了颤，弱弱开合：“那块石头可以吸收长域的灵力，然后藤藤可以吸收石头的灵力啊......”
　　“这样她就可以少修炼几十年了，所以她当年才费尽心思想要抓住长域，可惜她太弱了，差点被兰越砍成碎屑......奇怪，你急什么？”

　　闻言，陈墨追眨了眨眼，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你继续说吧。”

　　阿鬼用力扯了扯藤蔓，藤蔓回缩重新变形成手臂。
　　她抱了抱自己，有些后怕地缩回墙角：“说完了啊，你也不想想，他明知道有一件东西会危害师尊的安全，却不制止，反而要隐瞒，这是心怀好意吗？肯定是想做点什么......”

　　陈墨追没有说话。
　　阿鬼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记得转告给长域啊。”

　　“多谢，我会的。”
　　“我现在相信你了，你别骗我。”

　　陈墨追一愣，安抚地笑了笑：“不会的。”

　　就在这时，一旁静坐护法的小菇君忽然歪了歪脑袋，有些犹豫地“嗯？”了一声。

　　阿鬼循声看去：“他怎么了？”
　　陈墨追语气温和：“他的意思是，你该躲一躲了。”

　　阿鬼：“啊？”
　　陈墨追：“他的菌丝绵延十里，比你们的藤蔓覆盖范围还广，也比你灵敏——我的意思是，他察觉到藤藤的气息了。”

　　阿鬼“腾”地起身，急得乱转圈圈：“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头顶冒出一朵又一朵小红花：“她一定会吃了我的，一定一定会的，我不要被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情急之下，阿鬼猛地转头，正好对上陈墨追的眼睛。

　　陈墨追：“啊？”
　　阿鬼：“你师尊什么时候醒？”

　　陈墨追闻言迅速起身，挡在阿鬼面前：“你别冲动。”
　　阿鬼脚下已经攒了一堆花瓣，头顶还在不断开花，她急道：“我害怕呀。”

　　“别怕，我大师兄还在呢。”
　　“我都说了他可能不怀好意，我当然不相信他呀。”

　　“其一，他不可能对我师尊不利；其二，你身上也没有值得他关注的东西；其三，待在这里不要动，不要扰我师尊冥想。万一我师尊有个三长两短，我大师兄就算和你无恩无仇，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陈墨追耐心道：“我知道你害怕，你就躲在这里，藤藤进不来。”

　　阿鬼转头看了看，只见满屋通透，四面开窗，清风徐来，窗外绿树摇曳尽收眼底。
　　她缩了缩肩膀，摇头道：“我不相信。”

　　陈墨追无奈，只得低声吩咐了一句：“捆轻点。”
　　下一秒，无数纯白菌丝从地面涌出，宛如白色海浪一般，疯狂包裹住阿鬼的身体。后者急得又是变形又是挣扎，然而无果，她还是被捆成了一根白色的棍子。

　　棍子顶端是她的脑袋，正嚷嚷着：“喂！你们骗我！我要告诉你们师尊——！”
　　菌丝捂住阿鬼的嘴，很快又有小藤蔓钻出来，顶着一朵红花嚷嚷，那生生不息的倔强模样，看得陈墨追也啧啧称奇。

　　陈墨追抬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笑了笑道：“一个藤精和一个蘑菇精斗法，真是世间罕见，算我有眼福。”
　　菌丝缠绕凝结，很快变成小菇君的模样，他站在陈墨追身后：“那个藤藤靠得更近了。”

　　陈墨追道：“大师兄知道吗？”
　　小菇君分出一股菌丝，白蛇般蹿出了门：“现在他知道了。”

　　闻言，陈墨追“啊”了一声，有些无辜地看向阿鬼：“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们什么都没说，师兄也不会怎么样的。”
　　阿鬼气得面色涨红，连小红花都不开了，用眼神骂了他千遍万遍。

　　陈墨追笑了笑，转向小菇君：“那缕游魂......哦，兰越呢？”
　　小菇君说：“没看到，可能还在阵法里——诶，他和阿月一起走出来了，你要出去看看吗？”

　　陈墨追摇头：“不用，我守好师尊就够了。”
　　小菇君却缓缓拧眉：“他应该快了，不过我好像感觉到一点......奇怪的气息，好讨厌的味道，啊，我看到了！”

　　纯白少年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白发如雪的青年，碧绿的眼眸和纯黑瞳孔对视。

　　陈墨追声线发紧：“怎么了？”
　　小菇君恍然大悟地抚掌：“是之前在火山口上，那把匕首的气息，一模一样——你想起来了吗，就是那次！”

　　师尊上次死的那次。
　　陈墨追猛地抓向腰侧，只是他常背的药箱放在身后地上，他的手只得落在腰际，徒劳地抓紧了衣料，用力得关节发白。

　　伴随着一声爆响，原本阳光明媚的房间，光线猛然变暗，陈墨追仰头看向窗外，只见一片墨绿扑入眼帘。

　　墨绿的蠕动着的墙壁，由无数粗细不一的藤蔓组成，点缀着许多鲜红欲滴的花朵，被挤压、脱落，花瓣纷飞飘落，宛若血雨。
　　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传出藤藤那尖锐变调的声音，她邪笑着：“看看是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我！当然是我！是我小狼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