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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ADHP] 番外 颠倒的海 ...
哈利静静地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房间里,临近傍晚,这座老房子早早就沉寂下来——短短几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先是在女贞路4号度过了压抑又闭塞的大半个假期、紧接着又和突然出现在麻瓜社区的摄魂怪打了个照面、最后在魔法部受审、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转身大步离去——后者不同于前四年,显得是那样冷淡,疏离——他能感觉得到小天狼星或许和自己一样,都对邓布利多有着不满——没人喜欢被没日没夜地关起来,尤其是当你知道其他的大多数人正在冒着生命危险为凤凰社做事、为战争做出着自己的贡献时。
他的伤疤又在疼了,一跳一跳,他只能狠狠按着太阳穴,企图用新的疼痛来按压住从伤疤处溢出的愤怒。
有那么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知道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但是疼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他想跳起来大喊大叫,或者是摔碎点什么——也许他可以把这座该死的房子里那些精致的器皿尽数打碎——小天狼星不会在意的,也许甚至会为他拍手叫好——但是克利切绝对会冲他爆发出新一轮喋喋不休的辱骂。
“这么说,你想伤害点什么?”一个陌生中又有点熟悉的声音说。
哈利猛地跳了起来,抓住了摆在床头的魔杖。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红发蓝眼睛的年轻男人。
“你是谁?”他有些紧张地问。
“你认为呢?”男人歪着头,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好笑。
哈利眯起了眼睛,迅速判断着——片刻后,他垂下了魔杖,并且清楚如果穆迪知道自己这么快就放松了警惕,一定会大声咆哮起来——“你没有恶意。”他有些傲慢地做出评价。
“有人说过你有一个很敏锐的直觉吗?”男人勾起嘴角,蓝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也许吧,”哈利干巴巴地回答,他举起了左手,“这个戒指——跟你有关系,是不是?”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我原本以为这是邓布利多故意给我的——”这是他在魔法部受审的那天,与邓布利多擦肩而过时,戴在他的手上的。
“‘原本。’”男人重复了一遍,“是什么让你不这么认为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个活的,”哈利毫不客气的说,“你跟那个日记本没什么区别,对吗?我仍然认为你是属于邓布利多的东西,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具有自己主观意识的东西——那么或许——我想邓布利多并不知情。”他一边缓慢地说着自己的推测,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反应,不愿意忽略任何潜在的迹象。
男人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像是更有兴趣了一些:“不错的分析。”
哈利哼了一声,仰起了下巴:“也许你愿意让我称呼你为阿不思。”
“——你讨厌被关在这里,是不是?”阿不思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说,“所有人把你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没有人愿意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哪怕在你自己遭遇了那么多之后——一年级就曾直面伏地魔,二年级解决了几十年都没人能找到的密室,三年级遭遇了一百个摄魂怪、为你的教父洗刷冤屈,以及最近的——哈利,你数次直面死亡,可是最后所有人还是要把你当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对待。这感受并不好,对吗?”他说着,端详着哈利越来越紧绷的脸,“你从没有机会思考过自己的抱负——你想做什么,你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几乎是生下来就被规划好了、注定了要和魔法界最大的黑巫师对抗个你死我活——可是别忘了,”他做了一个让哈利非常眼熟的动作——晃了晃手指,“分院帽曾经询问过你要不要去斯莱特林——这能说明很多东西。告诉我,哈利,你难道不希望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吗?”
哈利咽了口口水,他必须承认——他有点被眼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惊呆了。要知道,他能够短时间内把里德尔的日记本和手上的戒指联系起来、甚至能够推测出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似乎是年轻时期的邓布利多,已经完全属于超常发挥了——更不必说,当他听完了阿不思说出这么长的一大串话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也许完全不了解邓布利多。
他以为他了解,他甚至短暂地认为他和邓布利多可以说得上是关系密切——但是他错得离谱——邓布利多满心希望他理解爱,懂得爱,学会爱——但是阿不思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后者好像压根不在乎这些——如果他不知道这是谁,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面对一个满腹经纶、善于煽动的汤姆·里德尔。
“我不知道,”他小声地回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么虚弱,“也许是拥有更多的力量吧,我想,如果我成长得够快,也许就能够保护更多的人。”
阿不思似乎停顿了一下,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掩盖了起来:“我可以帮你,哈利,我可以教会你这些——你从未接触过的魔咒,所有的一切——你当然会拥有力量。”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在你避开我的时候——”
“我不是他,哈利。”阿不思有些冷淡的说,“我倾向于你将我们区分开来对待。至于你的前两个问题——简单来说,因为你需要我,而我恰巧认为你有足够的潜力。”他矜持地点了点头。
哈利抱着手臂,板着脸,权衡着。
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是非常不理智的选择,他完全不了这个人,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伏地魔的又一个阴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阿不思选择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跟自己对话——在他临近崩溃、非常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如同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度过这些漫漫长夜。
来对抗这无边际的孤独。
“那你都会点什么呢,阿不思?”他带着点命令的语气说,“都教给我吧。”
————
回到霍格沃茨远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温暖有趣,乌姆里奇的到来毁了这一切。这对于哈利来说简直要比邓布利多对他的冷漠态度更要让人难以忍受:一直以来,霍格沃茨对他都是一个像家一样的存在,这座古老的城堡永远矗立在这里,张开双臂拥抱着每一个学习魔法的孩子——它永远沉默着,却也永远包容,充满了让人安心的稳定感。可是乌姆里奇却带着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指责与控制到来,对教授们指手画脚,制定下一条条严苛的规章制度,一次次摧毁着他所珍视的一切。
“你不该在课堂上那样顶撞她,哈利,你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激怒你。”赫敏低头织着为解放家养小精灵而准备的帽子,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头顶。
“她没有权利那样抹黑塞德里克,”哈利愤怒地回答,“他明明是——”
“我们都知道塞德里克的死是怎么回事,”赫敏干脆地说,“但是你在乌姆里奇面前嚷嚷神秘人已经回来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就该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由那个恶毒的女人在学生们面前说谎话吗?”哈利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兜售速效逃课糖的韦斯莱双胞胎,压低了声音,反驳道。
“我只是说呀,哈利,”赫敏忧心忡忡地说,她把手里看不出形状的帽子放下了,“她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就连邓布利多对上她都要暂且忍耐——她的禁闭内容绝对比斯内普教授的还要难过。”
“无论如何,”哈利硬邦邦地回答,感觉怒火在自己的胸腔里熊熊燃烧着——难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鲁莽又自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上嘴巴吗,“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不能对这些事情保持沉默。”他看见赫敏非常不耐烦地咂了咂嘴,于是不等后者有机会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就连我都屈服了——真相就不会有机会被任何人听见了!”
赫敏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帮我一起织帽子吧,好吗?”
“不行,呃——”哈利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知道的,需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禁闭——”
赫敏被撇下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似乎有些落寞。但是哈利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如果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被挫败感和怒火淹没。他回到寝室里,这会儿还很早,房间里没有人——他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
“有一点你朋友说的没错,乌姆里奇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阿不思从戒指里飘了出来。
“你也觉得我需要忍耐?”哈利咄咄逼人地问。
“我?”阿不思有些好笑的耸了耸肩,“当然不。事实上,哈利,我觉得这是非常勇敢的举动——作为一个领导者来说,你做的没有任何问题。”他伸手理了理哈利乱糟糟的头发。
哈利觉得自己有些奇异的平静了下来:“领导者?”
“我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阿不思挨着他坐了下来,“也许大多数人只是希望你成为光明方的一面旗帜,可你远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更加出色。”他的蓝眼睛凝视着对方,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肯定。
“另一个你肯定不这么认为,”哈利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他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哦,”阿不思用一种彬彬有礼的语气回答,“那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用一只手握住了哈利的手,“我以为你只是想要力量呢。”
“可你到现在也只是教给我一些很基础的东西。”哈利小声抱怨着。
阿不思的手收紧了。
“你想学什么,哈利?”他很有耐心地问。
“唔——”哈利迟疑着,“也许,你应该会一些——更有威力的咒语。”
“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斯莱特林的作风呢。”他隐晦的暗示道。
“我不知道。”哈利泄了气,任由自己靠在阿不思身上,“我不知道。大家总说那些咒语是邪恶的,是只有伏地魔和食死徒才会使用的——但是,我想我只是觉得——”
“不公平。”阿不思平静地说,“为什么坏人可以肆意妄为,好人却只能把自己归训在层层规则与秩序之下,在明明知道有更高效的手段的时候,却要选择更保守的办法,甚至因此会导致更多的牺牲,是不是?哪怕有那么一会儿,你敢说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们会显得如此迂腐?”他用手描绘过哈利微微睁大眼睛,在对方的眉眼间多停留了一会儿,像一朵轻柔的羽毛,“那是因为人们弱小又不坚定,他们害怕因此失去了本心——可你会吗?哈利,你想要拥有力量是因为你希望能够保护他们——况且,”他这会儿笑得有些张扬,“有我教你呢,有我在你身边,你还需要怕什么?”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他为什么放弃了这些?”哈利问,没有留意到自己和对方已经靠得越来越近,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脸上的温热的呼吸。
“他把自己活成了圣人,”阿不思轻声回答,“可我不希望你也活成这样。好了,”他阻止了哈利继续发问,“你已经提出了足够的问题,我们不需要继续讨论邓布利多。”
“好吧,”哈利往后缩了缩,感受着阿不思已经常年握住魔杖而磨出了茧的指尖在他的嘴唇上摩挲过,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一闪而过,“那我们从哪开始?”
“你需要先找到一个能供我们学习的地方。”男人回答。
————
我不能说谎。
哈利低着头,凝视着手上的血痕深深刺进了皮肤。
我不能说谎,我不能说谎。
他的血淌了下来,顺着手心流进了羊皮纸。
可他明明没有说谎。他的手颤抖着,继续一遍遍写下伤疤。
对面的乌姆里奇笑容盈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期待着他丢下羽毛笔,对她举手投降的那一刻。
可惜乌姆里奇永远也不会得逞了。
戒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滚烫。
哈利颤抖着,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羽毛笔施了一个强力混淆咒——如果他一定要刻下些什么——那么他要自己决定究竟写些什么。
“明天这个时间我们继续,让我们把这句话吃透,好吗?”乌姆里奇短粗肥厚的手轻轻捏住哈利的手,心满意足地看了看后者血肉模糊的手背,笑着说。
“再好不过了。”哈利也笑着回答,满意的看见乌姆里奇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下,“明天见,教授。”
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透过门缝看见乌姆里奇正在研究那根羽毛笔——后者似乎认为自己在上面留下的黑魔法还不足够让他印象深刻——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反应不尽如人意。
“你不应该——”阿不思立刻出现了,他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冰冷的怒意,拉起哈利的手,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停滞了,“你用了我教你的咒语。”
“还不错吧?”哈利狡黠的笑着,跟他一起低头去看那行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你用我教你的咒语来做这个。”男人干巴巴地说,表情格外复杂。
“乌姆里奇打定主意要让我吃个苦头,可我凭什么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哈利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当然要写,但是写什么我要自己决定——反正我彻头彻尾是你的人——我希望有一天能让她看见这个——她肯定会大发雷霆。”
“哈利呀,”阿不思叹息着,看起来似乎更加生气了,“你就是弄不明白,是不是?不管我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你们就是,”哈利说,“就连里德尔都承认这一点。”他指的是日记本很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伏地魔。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绿眼睛里闪烁着震惊的光——他没有弄明白——但是阿不思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下你能弄明白了吗?”阿不思恶狠狠地说。
“噢。”哈利摸了摸自己破了的嘴角,有些呆滞地看着他,“噢。我没——我不——”
好吧,这下他再也不会觉得阿不思和邓布利多是一个人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哆嗦了一下,完全无法想象出白发苍苍的邓布利多亲吻自己——这简直——像是亵渎。
“但我们才认识了——”
“我认识你足够久了,哈利·波特。”阿不思哼了一声,“是你一直没弄清楚。”
“老天,”哈利这会儿一点也不敢看自己手上的伤疤了,“我其实被乌姆里奇诅咒了,是不是?”
“因为被我喜欢?”阿不思冷声问。
“像做梦一样。”哈利感觉自己的声音像疯姑娘卢娜一样,飘扬的像是在唱歌。
男人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这是真的。”
他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动作却格外轻柔。
————
哈利站在校长室里——他能听见自己在歇斯底里的诉说着自己梦境中的事情——韦斯莱先生被大蛇咬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似乎被分成了一半——其中一半的自己在绝望地说着,希望邓布利多能够相信如此离奇的事情,抓紧时间去帮助韦斯莱先生——另一半的自己却好像漂浮在空中,低头看见罗恩苍白的脸色,还有邓布利多垂下的眼帘。
他的情绪也因此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惴惴不安,一半却如坠冰窟。
最后邓布利多选择相信他,嘱咐菲尼亚斯·布莱克去另一幅画像中通知其他人。哈利抬起头——在与对方对视的那一刻,伤疤一阵刺痛——于是他连忙运转起大脑封闭术——阿不思说这个会对他很有帮助——但是邓布利多的目光却停留在哈利的左手——似乎微微皱起了眉。
但那只是短短瞬间的事情,哈利还没来得及弄明白邓布利多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已经离开了校长室。
你觉得他发现你了吗?哈利在心里问。
别担心,阿不思回答,也许是你的伤疤。
我不能说谎?哈利确认。
我不能说谎。阿不思肯定道。
————
“你需要时刻记得封闭你的大脑。”阿不思替哈利揉着太阳穴。
他们在有求必应屋里训练,直到哈利倒在地上,伤疤疼得几乎要裂开。
“我知道,”哈利喘息着,“但是他——他太生气了——好像有人做错了什么——”他下意识地说,“但是在我看见足够的信息之前我就开始运转大脑封闭术了——”
“你觉得遗憾,哈利。”阿不思敏锐地指出,“你希望能够通过伏地魔的眼睛打探情报。”
哈利翻了翻眼睛,他必须说虽然现在他早就可以分清阿不思和其他人——但是该死的后者仍然是如此敏锐。
“这是很傲慢的行为,”阿不思不紧不慢的说,“如果他发现你了,对此加以利用怎么办?”
“我还以为,”哈利环住他的脖子,“我有你在就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那我恐怕很难说你是错的。”男人被他的动作取悦了,哼笑了一下,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你才是傲慢的那一个。”哈利笑了起来。
“那怎么办呢,”阿不思故作苦恼地说,“我有救世主喜欢我,我没有办法 (I can't help)”
“赫敏还是希望我能够教他们,”哈利说起来新的烦恼,“可我没时间做这个——我也不希望,如果我能自己处理好所有东西——”
“你在担心。”阿不思说。
“梅林,”哈利讽刺的说,“哪怕你能反应慢那么一点。”
“你教会他们,或者教不会——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所有的咒语——但是他们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阿不思平静地说,他这会儿看上去有点冷漠,“如果你是担心他们会因为你学会更多的东西,然后在战争中丧命的话——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你只是在帮助他们提高存活的机率,如果有人因此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因为一些低级的咒语就冲到最前端的话——那或许就是他们的宿命。”
哈利因为对方的话皱起了眉。
“你有的时候总是这样,说出的话让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
“你知道这不是真的,”男人故作委屈的说,“我在乎你的。”
“可我在乎其他人的,”哈利有些恼火地说,“阿不思,你总是故意摆出这个样子,好让我把你推开。”
“那你会吗?”男人问。
“好啊,”哈利愤怒地回答,“那你把我的疤一起挖掉吧。”
于是男人低头吻了吻哈利的手背:“我会处理掉她的。”
乌姆里奇罪有应得,阿不思冷冷的想。
————
邓布利多最近罕见的有些不安。
他因为哈利额头的伤疤不得不避开对方——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如果伏地魔和哈利真的有如此紧密的联系——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似乎有些超过了他的掌控。
西弗勒斯跟他汇报说波特掌握大脑封闭术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有经验——男孩甚至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所激怒——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这很反常,他早在吩咐西弗勒斯去教授哈利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过他们双方绝对不会度过顺利且愉快的时间——但是他自己不能接触哈利,更不可能亲自教学——他不得不一次次避开哈利在早餐时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可是他慢慢注意到哈利甚至避开了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绝大多数时候,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只是低着头,避开了想要靠近他的人。
他绝不希望哈利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他只能让城堡里的画像多替自己看着对方一点——画像说哈利近来常常消失在八楼。
有求必应屋。
也许哈利只是希望获得一些独处时间,他自欺欺人的想,希望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他再次翻开了《尖端黑魔法揭秘》。
————
“把预言球给我,波特。”卢修斯·马尔福冷冷地说,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
“噢,你的主子很想要这个?”哈利同样冷冷地说,他这会儿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心脏被不安和愤怒撕扯着——戏弄伏地魔、通过伏地魔的脑子打探情报——之前与阿不思的谈话此时此刻像一根回旋镖一样击中了他——对方说的没错,他太傲慢了——也许他唯一做的对的就是早早疏远了罗恩和赫敏,没有把他们牵扯进来。
“预言球飞来。”马尔福举起了魔杖。
但是哈利比他更快,直接将预言球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嗒。
一地粉末。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肮脏的该死的臭虫——”贝拉特里克斯尖叫了起来,愤怒的声音下隐藏着恐惧和不安。
“如你所见,我摔碎了它。”哈利露出了挑衅的笑容,“你的主子恐怕不会满意了。”
“钻心剜骨!”贝拉特里克斯咆哮着朝他丢出不可饶恕咒。
“盔甲护身。”哈利迅速躲开,朝着门的方向冲去,“你知道你低头亲吻的主子其实也是你嘴里的泥巴种吗?或者混血——随你说——反正都是肮脏的血脉,是不是?”
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追了过来,一边用着各种恶咒。
不要恋战,哈利,他们人太多了。阿不思在他心里说。
我没有,我在往外跑呢。哈利愤愤不平的想,冲出了门。
然后猛地顿住了——门外大厅站满了举着魔杖,警惕准备着的凤凰社众人。
小天狼星冲过来挡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又一个恶咒:“你的对手是我。”
“布莱克家的叛徒,”女人瞪大了眼睛,显得更加疯狂了,“我今天就在这里替沃尔布加了结了你!”
凤凰社的人很快就和追上来的食死徒打了起来。
小天狼星和卢平一直确保哈利在他们的身后,可以处于保护之下。但是哈利对此并不满意,他举着魔杖,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朝食死徒们丢着恶咒——不知不觉间,他们退到了一个巨大的帷幕前面——小天狼星和贝拉特里克斯朝对方释放着咒语——前者看起来已经要把这个所谓的堂姐逼退了,哈哈大笑着——可是下一秒,当哈利击退了马尔福回过头的时候,却惊恐地看见女人的咒语直直的击中了小天狼星——时间好像被放慢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又模糊,哈利茫然地看着小天狼星的笑容凝固了,消瘦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双灰眼睛无意识从自己身上略过——随即,小天狼星向后仰去,倒进了帷幕。
恍惚间,哈利感觉卢平好像死死抓住了自己,他眨了眨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得意的笑容——“钻心剜骨。”他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坚定击中了女人——后者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嘶喊起来——‘你必须真的有心’,他的耳边响起阿不思在有求必应屋里对他的嘱咐——他真的有——他攥紧了魔杖,趁着贝拉特里克斯还没有恢复过来——“统统石化——四分五裂!”
贝拉特里克斯消散前的表情莫名的和小天狼星重叠了——哈利觉得有些恶心——他好像要吐了。
睡吧,哈利。阿不思轻轻地说。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瘫倒在卢平的怀里。
————
“坐下吧,哈利。”邓布利多说。
距离小天狼星离世仅仅过了短短半天,哈利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仍然在卢平的怀中——这位饱经风霜的狼人似乎根本不愿意松开他——他也许是后者跟自己的好友们所存在的最后的联系。有那么一会儿,他们两个人都一动不动,沉默不语,任由巨大的悲怆将他们尽数吞噬。直到麦格教授来到他们身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邓布利多想要见他——但是哈利能看见这位格兰芬多院长发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嘴角,因此他努力对自己的院长挤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哈利顺从地坐下了,他和邓布利多对视着。
他凝视着邓布利多那双悲伤的蓝眼睛,意识到校长可能准备好面对他所有的责难和怒火、准备纵容他所有的坏脾气——但是他只是在座位上微微动了动,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击中了他——发脾气摔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小天狼星不会回来了。哪怕他朝着邓布利多发火,哪怕他把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摔碎,可是事实是,小天狼星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不会有人再愿意为了他对每一个人发起挑战。
在失去之前,他从未如此明白的意识到小天狼星对他意味着多么宝贵的一切。
哪怕他杀了贝拉特里克斯,可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个窟窿,寒风呼啸。
“哈利,我必须向你道歉。”邓布利多摘下了自己的半月型的眼镜,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愧疚,“你完全可以对我发脾气——恐怕我对小天狼星和你都太苛刻了——迫于形势,我不得不采取了从现在来看也许是完全错误的方式——”
哈利觉得自己完全不想听见来自邓布利多的道歉,于是他打断了对方:“教授,我不怪你。小天狼星...他是为了救我,因为我的鲁莽和自大,但是我同样也知道,他是自愿来参加战斗的...”他迎着那双有些惊讶的眼睛,轻轻地弯了弯嘴角,“我了解他,任何时候小天狼星都不是一个愿意安安静静待在安全的地方,让其他人冲锋陷阵的人。我们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有些选择是来不及弥补和后悔的。我在这个学期开始之前确实想过责怪你,我想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丢到你身上——也许这样可以让我少些内疚,缓解一些愤怒——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叹了口气,觉得眼前变得一片朦胧起来,“教授,你承受的压力一定比我们任何人都多。而且,站在你的位置,你做出的选择显然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导致更深远的影响——我始终愿意相信你是为了保护我——我不能因为这个责怪你。”
邓布利多停顿了许久:“哈利,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其实我原本以为,你会想和我谈谈贝拉特里克斯的事情,”哈利谨慎地说,避开了老人的目光,“我杀人了,是不是?”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你想得很清楚。哈利,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邓布利多双手交叠,温和又有些悲哀地说,“但我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我宁愿你不要成长得这么快——如果有可能,我多么希望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只需要苦恼魔法史是不是要挂科了。”
“我知道。”哈利轻轻地回答,“但我是有选择的,教授,我自愿走上这条路——那么我就必须走得更快一些,”他坐直了一些,显得更坚决,“至少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愿意跟我分享足够多的事情,而不再只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他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足以站到和邓布利多并肩的位置,但是他此刻无比迫切的希望自己可以更加强大一些,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了解更多事态的发展——以此来避免他做出更多错误的选择。
邓布利多沉吟不语。
过了许久,久到哈利以为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要结束的时候,老人却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一本书放到他的面前——《尖端黑魔法揭秘》。
“这本书里摘录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和依仗,”邓布利多谨慎地说,“我最近才弄清楚——哈利,如你所愿,你可以拿走这本书去进行研究——”
“你需要我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来了解全部?”哈利有些吃惊地问,他原本以为邓布利多不会对他进行这样类似于考核的行为。
“我向你保证,下个学期我会跟你分享更多。”校长作出承诺。
“好吧,”哈利不确定的说,不知道这是不是送客的话,“那我——呃——”
“哈利,”但是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却突然涌出了泪水,“你的手——我必须要再次向你道歉——我没有想到乌姆里奇会对你作出这样的行为——当我看见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而我对你疏远的态度显然阻止了你跟我或者是任何一位教授进行倾诉。”
如同被火烫了一样,哈利猛地将左手藏在了桌子下面:“噢——那都已经过去了——早就不疼了,先生。”
可是邓布利多看起来仍然非常难过。
“你是个非常高尚的人,哈利,如果我从未这么说过的话。”他不会看不出混淆咒所掩盖的疤痕。
————
假期里,哈利坐在女贞路4号二楼的小房间里,一遍遍翻阅着《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大部头书有着褐色的黑皮面,里面记录了各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的物品和咒语——有几页羊皮纸透着不详的深褐色,像是人类的血液曾经大面积泼洒在上面过。他的手轻轻抚摸过书页上一个看起来格外痛苦的女巫,最后目光聚焦在了最后几页上的一个单词——魂器。
【将灵魂分裂并藏于物品中,以此来获得永生。你需要通过谋杀——】
他想起了里德尔的日记本和被蛇怪杀死的桃金娘,就是这样了,伏地魔杀害了桃金娘,制作出了一个魂器——飞跃死亡——伏地魔绝对愿意为了不死而不择手段。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觉得一阵恐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谁能知道伏地魔究竟为了获得永生杀了多少个无辜的人——制作出了多少个魂器——他们必须彻底摧毁这些物品,在彻底杀死伏地魔之前。可是他们要如何知道这个?
还有阿不思,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邓布利多会因为惧怕死亡而涉嫌谋杀。
“不是这么回事,哈利。”阿不思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但是哈利能够看出他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紧张。
“那么是怎么回事?”哈利瞪着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里蔓延上来,“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涉及到了许多过去的故事和隐私。”
“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秘密。”哈利苦涩的说,“你知道我的一切。”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阿不思轻柔地回答,他看见哈利坚定的表情,知道对方如果得不到一个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好吧,这算不上多么光彩的过往。你听说过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名字吗?”
哈利眯起了眼睛:“有些耳熟。”他谨慎地回答,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叹息着说,“我们相识于戈德里克山谷——我们曾经比亲兄弟还要亲——”
哈利觉得自己的胃里突然坠入了一颗沉甸甸的大石头——他不知道应该先介意自己从来都不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原来在戈德里克山谷居住过,还是应该介怀从阿不思话语中暗示出的与这个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亲密——他扭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沉默的听了下去。
“我的妹妹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在年幼的时候遭到了麻瓜的伤害——这彻底毁了她——她没办法再控制好自己的魔力,也没有办法健康的成长——我们不得不搬到戈德里克山谷,希望能够避开任何对她危险的因素。我那个时候——”阿不思的声音里流露出了无法自抑的痛苦,“我是个傻瓜,我觉得自己有着远大的抱负,有过人的智慧,但我却被我的弟弟妹妹所拖累——我被这个糟糕的家庭死死地拽住,无时无刻不提醒我没办法离开他们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当我遇到盖勒特的时候——我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他可以把我从这一切当中拯救出来。我们一拍即合,决定离开家去做出一番成就——可是我的弟弟从来都不喜欢他,阿不福思认为盖勒特是个危险的家伙,会毁了我们的家。我们——我们在那一天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我不知道是谁先拿起了魔杖——当我们回过神的时候,我的小妹妹已经倒在了我们的面前——奇迹没有再次发生,而我知道是我的咒语——因为我就是这么被盖勒特制作出来的。”他的神情变得格外冷漠,“但是邓布利多不知道。盖勒特跑了,像个懦夫一样——他丢下了我和这一切,但是他同时又舍不得我们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所以他制作了我,用安娜的灵魂——他把我大部分的负面情绪从邓布利多身上抽离了出来,你或许早就意识到了,我不是一个多么光彩的形象,是不是?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好的情绪。盖勒特的势力发展的很快,他太善于鼓动人心了——以至于后来大家不得不寄希望于邓布利多来对抗他——血盟破碎了——是的,血盟的存在再一次证明了我的愚蠢。”
哈利默默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有想到隐藏在阿不思心里的故事会是这么——如此的鲜为人知,甚至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他同样的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和悔恨——哪怕如对方一再强调的,自己只是一个容纳了所有负面情绪和性格的魂器——可是他知道自己仍然相信阿不思是一个对自己过于严苛的人——对方不惜一次次用最恶劣的词汇来谴责自己——好像只要能够证明自己会被所有人唾弃,就可以缓解自己对于妹妹和家人的愧疚一样。
“——我在那个时候回到了邓布利多身边。盖勒特从来没有明说过我是什么,邓布利多大概只把我当成最后的礼物——我在他的身边共享着所有的情绪和记忆,但是大多数时候我都选择了沉睡,我不需要多做什么——一直到你四年级的时候,伏地魔的食死徒为了复活主子取走了你的血,是不是?邓布利多查看你的伤势的时候,你的血滴在了戒指上,于是我再次被唤醒了——我带着他的感情和记忆观察着你——我必须承认,你有一个很耀眼的灵魂,哈利,而我很难不被这个所吸引。因此,在魔法部当我终于有机会的时候,我选择来到你的身边——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觉得孤独,这些情绪——我都能感同身受。”阿不思终于把故事讲到了尾声,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柔和,“总而言之,我的存在并不会证明邓布利多是一个把自己的长生置于其他人生命之上的人,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哈利。”
“——你听起来甚至像是在替他开脱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哈利干巴巴地说,不知道自己在听完了整个故事之后为什么关注点在这里。
“唔,”阿不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嫉妒罢了——你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又无法撼动——我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些。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你是对的,我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你知道吗,在我听完这些之后,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了。”
“什么?”阿不思罕见得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阿不思·邓布利多,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哈利叹息着做出结论,“你不是端坐在高耸神坛上的圣人,你做过错事,但你又的确的因为这些过去而痛苦了几十年——你对自己太严厉了——可你总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他和对方十指相扣,“对自己宽容一些吧,阿不思,多爱自己一点。”他轻轻吻去年轻男人落下的泪水,“你因为看见我的痛苦来到我的身边,我却因为更了解你的悔恨而更加爱你。阿不思,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
阿不思没有回答,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难过的笑容。
————
邓布利多让他去搞到斯拉格霍恩的记忆——他们因此可以弄明白伏地魔究竟做出了几个魂器——而且邓布利多答应他在这之后会带他一起去消灭魂器。
他本该因为获得了足够的认可而高兴,但是他的全部注意力却都在邓布利多那只焦黑的、干枯的手上面——还有那枚奇怪的戒指——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虚弱,他只能判断出那上面充满了黑魔法的痕迹。这让他既烦躁又焦虑,尤其是当他留意到斯内普阴沉的目光时不时就会停留在邓布利多隐藏在袍子下面的那只手上——如果连优秀的魔药大师都无法解决这个——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去想。
阿不思近些日子出现得越来越少,除去他们在有求必应屋训练的时间,前者已经有很久没有长时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这让他变得更加不安,好像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
“我来——先生——请让我来。”哈利不安地看着邓布利多在自己面前摸索着,探寻着进入岩洞的入口。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哈利,不过我坚持用我的血。”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用魔咒迅速割开了掌心。
哈利死死咬着下唇,感受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忽然明白了在出发前邓布利多对自己一连串的询问和强迫他作出的保证——校长恐怕虽然愿意带他来寻找魂器,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将他置于任何形式的危险之下——因此他现在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伤害自己——这让他的心痛苦的皱成了一团。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在岩洞里还有类似的、需要牺牲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努力抢得先机。
不管怎么说,他让阿不思训练了自己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些时刻吗,为了让小天狼星的事情不再发生在这些人身上——他不能再次看到在乎的人在面前受到伤害。这个念头几乎在数不清的噩梦中发展成了固执的执念。
于是在邓布利多舀起魔药的时候,他猛地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送进了自己口中。
老人在那一刻看起来几乎是惊怒的。
哈利在感受着火烧火燎的痛苦的同时,甚至还有心思多看了两眼对方的表情——他可从来没有从邓布利多或者阿不思身上看到过这个表情——这让他有一种诡异的愉悦感。瞧,他做到了,他能够作出自己的贡献。
这个魔药似乎能让人看到最痛苦的回忆。
可是哈利不知道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什么——他好像看见了邓布利多的死亡,又好像看见阿不思离自己而去——耳边回荡着小天狼星的咆哮和指责,还有父母冷漠的目光。这些是什么,他的脑子混沌不清,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好像一直在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那是谁?
他好渴,他想喝水,他需要喝点东西,为什么没有人给他一杯水?
邓布利多紧紧搂着在自己怀中不断发抖,痛苦的祈求着的男孩,冰冷的表情里充斥着怒意——这一刻他的情绪几乎要把理智击溃了,他几乎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对伏地魔过于宽容了——但是下一秒,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格外熟悉的影子飘了出来,在他的面前低头吻住了他的学生。
哈利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阿不思的亲吻,觉得自己冰冷的手脚似乎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对方把自己完全抱住了——那个怀抱是温暖的、甚至是炙热的——渐渐的,他终于停止了颤抖——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邓布利多的面前和他年轻的自己做了些什么。
“梅林啊,”他呻吟了起来,“这真是太超过了。”
邓布利多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
“哈利,”阿不思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你知道我爱你,对吗?我必须要感谢你——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要学会爱自己的人——你也会教会他这个,我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阿不思?”哈利没有听懂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来曾经的对话,他有些不安地捕捉着爱人的眼睛,“怎么——”
“没什么,”阿不思冲他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你已经不需要从我这里再学什么了,你做得非常好。继续往前走吧,哈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男人最后看了看他,消失在了戒指里。
“呃——”哈利不敢看邓布利多的表情,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我们把这个魂器拿出来吧。”他嗫嚅着说,期盼校长不要多说什么。
“好吧,”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静,透露出一股力量,“有些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哈利。”
哈利非常希望有些事情指的不是跟阿不思谈恋爱,这太古怪了。
————
好吧,哈利现在非常希望他们可以聊一聊阿不思了——他愿意和邓布利多聊任何事情——可是他现在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校长从高塔上坠落下去。
校长的最后一个咒语是用给他的,老人把生的希望给了他。
他其实一定是在做梦,他信誓旦旦的想着,邓布利多是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他的——不可能,对吗?
他仍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和食死徒一起离开高塔——戒指变得越来越滚烫——戒指的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纹,逐渐扩大,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戒指——啪嗒,这枚坚固的银环就这样碎成了两半,摔落在地,越滚越远。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将灵魂分裂并藏于物品中,以此来获得永生。]
[‘你就是弄不明白,是不是?不管我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你知道我爱你,对吗?我必须要感谢你——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要学会爱自己的人——你也会教会他这个,我知道的。’]
[‘继续往前走吧,哈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你是对的,我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你这个狡猾的混蛋,”哈利轻轻地说,眼泪滚落了下来,“你还没有替我处理掉乌姆里奇呢,骗子。”
阿不思完成了作为魂器的使命,他挽救了邓布利多的生命。
————
七年级过得飞快,斯内普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新一任校长,伏地魔控制了魔法部,哈利不得不离开学校,暂时躲藏起来——邓布利多偶尔会用福克斯联络他——他们兵分两路寻找着剩余的魂器——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提起岩洞发生的事,也从未讨论过发生在高塔上的索命咒。
这样也好,哈利想,他已经推测出了自己额头上的伤疤意味着什么。作为注定要迎来死亡的人,他实在不需要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做多余的事情了。而且,他其实也不敢知道,阿不思到底是否存在于邓布利多的记忆当中——魂器具体是怎么运作的?这片死去的灵魂——他的记忆和情绪究竟是就此消散在天地间,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回到主魂的身上?
他拼命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看在梅林的份上,这是战争,他的背后是魔法界众多的生命,他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爱而耽误正事。
他举起格兰芬多宝剑冲着挂坠盒狠狠劈了下去——他没有时间缅怀阿不思——他需要怜悯生者——哪怕这意味着他自己的情绪需要被放在所有东西的后面。
雷古勒斯说得没错,他畅快的听着挂坠盒里的魂片发出痛苦的哀嚎——汤姆·里德尔注定会像一个凡人一样死去——他敢用自己的一切来发誓。
————
“我要死了。”
哈利将金色飞贼贴到唇边。
金色飞贼打开了,哈利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复活石——他怔怔地盯着那块石头——突然笑了出声。
邓布利多把什么都算到了——但是他不需要用到这块石头了——他蹲下来,将金色飞贼放到地上——他不需要更多的鼓励了——他已经拥有了全部的爱和支持——他已经可以做到坦然得走向死亡。
“伏地魔,我来赴约了。”他掀开隐形衣,将自己暴露在了黑巫师的面前。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
“你自由了,哈利。”阿不思对他快乐的笑着,看起来从未如此轻松过。
属于伏地魔的那片灵魂此时此刻化作了一个丑陋而扭曲的婴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草地上发出着刺耳的啼哭。哈利厌恶地瞪着他——他甚至想要对着这东西再狠狠踩上一脚——为了父母、小天狼星、还有阿不思。
“别在意他,”阿不思对他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你呢,你也是过去式了吗?”哈利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听到答案,但是直到他终于又见到了阿不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想念对方。那些感情和思念从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变得铺天盖地,他甚至不敢触碰对方,生怕这一切只是他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他非常克制的牵住了对方的衣角,手指痉挛着。
“我就是他,哈利,”阿不思这会儿显得有些愧疚,“我的一切都回到他身上了。”
“你早就知道邓布利多的情况了,是不是?”哈利不想显得那么咄咄逼人,可是他忍不住,失而复得的庆幸和这么久以来的痛苦像两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在他的心里撞来撞去,“所以你后来总是躲着我,你想逼我习惯——因为当时你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会不会直接消散,对吧?你之前那么讨厌我把你们放在一起,后来又要一遍遍的承认——你——”
“我对你太残忍了。”阿不思立刻承认道,“我不敢跟你告别,我怕我会忍不住留下。可是我知道,魔法界——尤其包括你,哈利,你不能失去邓布利多。”他温和地说。
哈利瑟缩了一下。
“我不是在指责你,你知道我不是。”他让哈利躺在自己的腿上,为对方梳理着头发,“我们对你有不同意义上的重要性。”
“我是死了吗?”他有些孩子气的问。
“我想没有。”阿不思回答。
“我可以选择留下吗?在你的身边?”
“你可以,但你会吗?”
“我真想留下——但是里德尔还活着,对吗?”
“我恐怕是的。”
“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阿不思温柔地回答,“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阿不思,”哈利忍不住问,“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吗?”
“谁说不是呢。”阿不思笑着回答。
————
哈利再次睁开眼睛,做好了准备和伏地魔决一死战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对面的邓布利多——对方的目光一动不动的停留在自己身上——这会儿好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整个人显得轻快了不少。
当伏地魔惊怒交加间,决定对自己再次使用阿瓦达索命的时候,哈利知道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除你武器。
他之前就说过了,汤姆·里德尔,你势必会失败,你最终会如同一个凡人一样死去。不,你甚至会死得更加不堪,更加狼狈,而且不会有一个人缅怀你。
他注视着伏地魔化成了点点灰烬,终于消散于天地间。
战争结束了。
他站在角落里,望着人们相拥大笑,喜极而泣。他看见乔治和弗雷德正在安慰红着眼睛的韦斯莱夫人,并不时对珀西晃动拳头;唐克斯把自己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火红色,和卢平在废墟间接吻;科林·克里维仍然抱着他的小相机,镜头不断捕捉着人们栩栩如生的瞬间;家养小精灵们在另外一个角落里,多比好像在和赫敏热烈得讨论着什么——他敢拿一个金加隆打赌,肯定是关于S.P.E.W.的事情;苏珊·博恩斯和她的姑姑(阿米莉亚·博恩斯曾经参与了他五年级时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审判,他记得对方是一位非常公正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在相互为对方擦去脸上的血污。还有许多兴高采烈的人们,多得他几乎看不过来。
“哈利。”
他似乎有所感悟,转过了身。
“我一直在你身边。”对方说。
在旅行期间突然蹦到脑子里的一篇ADHP,其实原本应该是一个中长篇,但是反反复复构思了太久,最后就这样呈现出来了
AD和HP两个人没一个愿意按照原本的思路走,写着写着有些话完全是他们自己想说的,我只负责把它们写下来
想了想be和he,但是感觉原著太苦了还是写点幸福的结局吧
P:脑子里总冒出来英文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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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ADHP] 番外 颠倒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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