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织田作谈恋爱》01teller

2、002 晋江文学城

　　找到这位少见的听上去脑袋不太清醒的杀手同学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对于我们这些穿越者而言，最大的金手指大概就是身上的系统，可以将自己任务所获得的系统币转换成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

　　而我完成的任务数量非常多。

　　换言之，我很有钱。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沉默寡言的少年人跟人交涉，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跟人天南海北地畅聊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性子。虽然干杀手这行沉默也不错，会显得沉稳可靠，但在和人交流方面就有些吃亏了。

　　比方说讨价还价的时候。

　　这位刚刚转行的少年杀手需要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但很显然他没做过背调，所以——他面前的中介十分黑心且坦然地坑了他一大笔。

　　原本我是想来看一眼就走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需要在这个世界买一栋房子落脚，水电费什么的我打算一次□□个几年的。我还有穿越的任务要完成，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必须提前做好一些准备。

　　但无论准备得多齐全，我也不能保证在我外出的时候这栋房子不会受到别人的光顾，更不能保证我不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人怀疑——即使我通过这两天已经明白，这里有异能者这样的存在。

　　所以，在我离开的日子里找一个代理者是很有必要的。

　　而眼前的少年十分符合我的要求。

　　有一定的武力值，好奇心不强，沉默寡言不会多问，而且据说拥有异能。

　　至于报酬，我觉得也很好谈。

　　我穿越过那么多世界，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可以为他提供小说素材。同时他也不需要支付任何租金就可以住在我家，多划算。

　　在织田作之助和那位中介即将谈成交易的时候，我终于慢悠悠出声，挑破他的心思，在他惊恐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灿烂地笑了下，亮出了手中的匕首。

　　中介被我吓跑了。

　　原地只留下淡定地看过来，表情微微有些疑惑的少年人。

　　—

　　我向织田作之助提出了我的交易。

　　他一开始完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冷脸，然而因为年龄的限制，这样的表情显得他有点呆。

　　直到我说可以为他提供小说素材，这位少年杀手的表情才微微变化，答应了下来。

　　我对此并不感到多少意外。

　　对他这样一个想要金盆洗手又无处可去的杀手来说，我的提案应该是比较友好而平和的。

　　房子我早已经选好，是一栋比较靠海的房子。且根据当地人的说法，这地方相对来说火拼较少。

　　房子买好之后就是装修。我原本以为装修的时间要很长，还可惜了好一阵，觉得等房子差不多可以住的时候我估计人已经去别的世界了。
　　结果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哪里认识的施工队，里面具有一个异能力和建筑相关的异能者，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大手一挥，没过几天就完成了正常几个月的工作量。

　　最后离开的时候，这位异能者还笑着让我给他打五星好评。

　　我沉默了一阵子，不由感叹我选择的这个世界真是人才辈出——这不是让普通人失业吗！

　　我购买的这栋房子，一共有两层，一层是厨房、玄关、织田作之助的房间和卫生间。二层则是我的房间、卫生间、书房以及一个阳台。

　　织田作之助的写作地点就是二楼的书房和阳台，这两处地点都有桌椅。

　　水电费等之类的费用全都我出，但与此相对的，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了织田作之助。

　　然后刚住进去的第一天，我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我万万没想到他特别能吃辣，是个爱辣星人。

　　我完全相反，我的口味正常来说是非常清淡的。在末日之类的事物紧缺的世界里，我甚至要花费额外的积分去兑换正常的饭菜。

　　关键是，吃下去的第一口其实还没有那么辣，但第二口的时候那种劲就慢慢浮上来了。那种心酸的感觉就像是口腔里生起了一把火，这把火气势汹汹地一路从嘴巴烧到胃里。
　　刺激的感觉连带着牵扯到我的泪腺，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我发誓，我做任务的时候眼泪都没有掉的这么多。

　　连饭都来不及吃，我狼狈地从桌子旁站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进厨房倒水压下辣味。

　　“真有那么辣吗？”

　　直到饭后好一会儿，我依旧在狂喝水。

　　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洗好碗，偏过头视线在我和水杯之间移动，略带迟疑且看上去似乎很真诚地问我：“真的很辣吗？”

　　我说不出话，狂点头。

　　他：“但我放的很少了。”

　　“……你买的辣椒是比较辣的那种吧。”终于缓过来后，我回答说。

　　“是吗？”他若有所思，“那下次换一个。”

　　我“唰”地看向他，咬牙切齿，“你还想有下一次！？不放辣不就好了，或者你自己的那份放辣也行啊！”

　　看走眼了，这家伙绝对是天然黑吧。

　　*

　　跟我最开始预料的一样，织田作之助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他不像这个年纪的其他孩子一样到处乱跑乱跳，问一些弱智问题，也不会好奇心大爆发问东问西窥探人的心思。约定的分工他会很好的做到，就算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完全不会打扰到我。

　　这让我很满意。

　　只不过我没想到，所谓的写小说，居然不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也不是口头说说的空头支票，而是真的有在行动。

　　出于好奇，有一天下午，我叫住了准备上楼的红发少年，提起了这个话题。

　　系统是我们穿越者充实的资料来源，绝对真实可靠。我了解到。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一手双枪已经在杀手中出名，甚至被一部分私下冠为天才杀手。

　　怎么会改行当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说作者？

　　织田作之助在我对面的烟灰色单人沙发上坐下，蓝色的眼睛虚虚落到空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随后，他很简短地，向我讲述了一场相遇。

　　“[写小说就是写人]，杀戮者是无法书写人生的。所以我不做杀手，也不会继续杀人了。”
　　红发的少年冷淡的嗓音回荡在一楼。他的表情很坚定，我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我对他的经历感到意外。原本我以为，他不做杀手是因为有什么其他隐情，比方说是因为重要之人的死亡什么的，我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例子。

　　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

　　这场短短的聊天让我印象深刻，直到晚上睡觉前，‘杀人的人无法成为书写人生’这句话还在我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白天让我意外的点其实是，我没想到作为杀手的织田作之助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第一次接触杀手这个群体，我明白他们的行为模式：接下任务，干掉目标，收获赏金。至于被夺去目标的人，是善是恶、有没有苦衷，身份如何，这些背景无关紧要。

　　生命的重量，在杀手手中不过是一发子弹，甚至不能比作手中流逝的水。因为杀手握住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冰冷的金属弹壳。

　　坚硬的冷铁，可以轻而易举穿透一个挣扎的血肉与灵魂。
　　可子弹的螺纹，无法替代纸笔构建复杂的人类个体。

　　我琢磨着这句话，良久终于明白过来，织田作之助或许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

　　第二天一早，我将购买的食谱摔到织田作之助的面前，抱臂表示下次必须按照这上面的做，不许自由发挥做那些特辣的——我不在他怎么搞我无所谓，但我在绝对不可行。

　　我可不想我没在任务中拜倒，却在安全种子世界被辣到。

　　被同事知道很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