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驸马不愿做小》赵宝儿

1、穿成要被火化的婴儿

　　顾允安身为一名大四建筑学学生，日常生活乐趣就是在寝室追追剧打打游戏，宅女一枚。临近期末，看到老师在群里发布的收作业时间，才想起自己那被老师改了无数遍的设计草图，最终还是决定采取第一次方案，开始画图、建模、渲染……熬了三天两夜终于把自己的两大张a1图纸上交给班长，在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和一起熬夜画图的室友们放心的睡了。
　　稳婆顺着丫鬟的视线看过去，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小脚，再看了一眼刚生完一个孩子的夫人，此时正满身大汗、虚弱无比的躺在床上，累的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心想：这个婴儿恐怕凶多吉少啊。
　　稳婆赶紧把怀中哭闹的婴儿放到丫鬟手中，让丫鬟交给守在外面的老爷并让其告知老爷，夫人腹中还有一个，但是胎位不正，夫人和孩子恐怕都凶多吉少，问老爷关键时刻保大还是保小。
　　说完，稳婆赶忙跪在床头告诉虚弱的夫人：“夫人，现在还不能休息啊，一定要坚持住。夫人肚中还有一个，但是胎位不正，先伸出来的是脚，若是不早点生出来，孩子怕是会因为缺氧而保不住啊！夫人自己也怕是会凶多吉少啊！”
　　夫人姓顾名安，今年已经二十有八了，是商人之女，从豆蔻年华时便嫁于富商萧天佑为妻，可在十八岁那年，遭萧天佑表妹嫉妒她能得到自己表哥全部宠爱，从而暗中使坏，导致顾安流产并且不能再生育。
　　虽然萧天佑总是安慰顾安“我不喜欢孩子，不能生也没关系，这辈子只要有夫人陪伴，为夫便已知足。”
　　可顾安每当看向自家婆母对着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她想让萧家留个后。顾安也伤心难受，甚至也曾经动摇过，毕竟男人三妻四妾随处可见，更何况萧家一脉单传，只是找个人为萧家留个后而已。可萧家出情种，萧天佑不愿，他从小在父亲的教导下长大，萧家向来一夫一妻，琴瑟和鸣，这种日子是他所向往的生活。萧天佑自认自己长相一般，若非自己曾在顾家落难时帮助过顾安父亲，他绝对娶不到像顾安这种天仙般的女子，温柔体贴又有学识。
　　顾安也曾对萧天佑说，“若有一天你想纳妾，为萧家留个后，不必询问我的意见。”每每说到此处，便会哽咽落泪，萧天佑最看不得此情此景，便会亲去她的眼泪……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十几年，天知道几个月前的某一天，在吃饭时，顾安突然没了胃口，什么都吃不下，还一直干呕，吓坏了刚从铺子回家陪伴夫人用餐的的萧天佑。他赶忙让下人去请张郎中过来，不免有些慌乱着急，询问伺候顾安的贴身丫鬟小玉，“夫人今日可是吃了什么生冷的东西？怎会一直干呕。”
　　小玉有些慌乱，仔细回想，可是被老爷吓得脑袋一片空白。老爷平时虽然无论是对夫人还是其他人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是生气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小玉有些发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夫人那里。但是顾安此刻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接收到小玉求救的信号。
　　顾安有过一次怀孕的经验，所以此时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张郎中说过自己是伤到了子宫流产，是根本不可能再有身孕的。
　　看着自家夫人不说话，萧天佑慌了，以为自己声音太大，吓到了自家夫人，赶紧扶着顾安坐下，轻声安慰到：“夫人别怕，我声音有点大，没事，你兴许只是受了点风寒，没事的。”一边安慰着自家夫人，一边焦急的催促着下人去门口看一下张郎中来了没。
　　张郎中是被下人拉着跑过来的，还没喘口气，便被萧天佑拉到了自己夫人面前，让其赶紧为自家夫人把脉。
　　张郎中把手指放到顾安伸出的胳膊上把脉时，猛的一惊，不可置信的以为自己把错了脉，又重新摸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便张口说道，“萧老爷不要惊慌，夫人这是喜脉。”
　　闻言，萧天佑身体猛的一震，对着张郎中开口问道“不是说家妻不能……”萧天佑不忍当着妻子的面接着把话说完，视线落到了张郎中身上。
　　“可能是萧老爷乐善好施感动了上天。”张郎中恭维的说道。
　　自从得知顾安不能再有身孕之后，萧天佑夫妻俩不仅建设学堂，收留无家可归的孩童，还为前线捐献钱粮，隔三差五设立粥棚……在当地人人皆知其心善。
　　当萧天佑再回头看向自家夫人时，顾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萧天佑知道顾安是开心的，他知道自家夫人一个人承受了很多，此时发泄一下也好。便蹲下来紧紧抱住她。
　　此后顾安天天幻想孩子生下来后，如果是女孩就教她诗词歌赋，如果是男孩就让他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时间转瞬即逝，到了顾安分娩那日，萧天佑已经在屋外守了一天了，听着顾安撕心裂肺的哭喊，焦急的走来走去。
　　产婆一直在屋内的安抚并呼喊着“夫人用力啊，快出来了……”
　　直到“哇”的一声，萧天佑松开了已经握的发红的手，快步走门口，刚举起手想要推门而入。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看着丫鬟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走来，萧天佑以为终于生产完了，可以进去看看生产后的夫人了，便被抱着孩子的丫鬟拦住了，有些紧张对萧天佑说，“老爷，是龙凤胎，但小小姐是腿先出来，夫人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怕是保不住小小姐了，产婆让问老爷保大还是保小。老爷要早做决定啊，夫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萧天佑闻言一惊，心里五味杂陈，但是还是不假思索的对丫鬟说道“保大”。
　　得到老爷的回复，丫鬟把小少爷小心的递到萧天佑手中，便扭头进了屋内，并关上了门。
　　稳婆听完丫鬟的回话，心里有了主意，对将近昏迷的顾安说道“夫人，孩子腿先出来，已经卡了太久了，怕是已经没了气息，您再试一次，用用力，让小小姐能完整的出来，不然只能把小小姐剪碎拿出来了，不然您怕是有危险啊。”
　　稳婆的话，把快昏迷的顾安吓得猛然惊醒，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她不要再失去这个孩子了，她不要别人剪碎她的孩子，孩子该有多疼啊，她还是个女孩子，顾安一次次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终于在自己累的快要昏厥过去时，听到稳婆说“生出来了。”顾安这才放心的昏死了过去。
　　不出意外，孩子一出生便安安静静没有呼吸，看着已经累的昏死过去的夫人，稳婆赶紧抱着孩子走出室内，生怕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夫人突然醒来，看到死婴会承受不住。
　　“启禀老爷，夫人平安，只是累的昏睡了过去。第二胎是位千金，但是小小姐腿先出来，又卡了太久，所以一出生便没了气息。”稳婆此时抱着瘦小的死婴，跪在地下，看着盯着自己怀中死婴一句话不说的老爷，声音逐渐变小，生怕自己因为孩子的去世而受到牵连。
　　萧天佑看着比自己怀中婴儿还要瘦小的女婴，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躺在稳婆怀中，一阵心痛。这是自己与妻子心心念念的孩子，还未感受这世间的美好，便离去了，夫人醒来得知此事的话，怕是又要伤心了。
　　想着自己还未抱过自己的女儿，萧天佑便把自己怀中已经哄睡的婴儿交给旁边的奶娘，伸手从稳婆怀中接过了孩子。把脸埋在女婴怀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老爷保重身体啊！”身边的丫鬟下人跪倒一片。
　　顾允安被这句话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睁不开眼睛，喉咙里面好像卡了口痰，也无法发出声音。顾允安害怕极了，只感觉自己怀里面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动来动去，自己还被两个胳膊紧紧的抱住，勒的快要无法呼吸。
　　顾允安此时疼的彻底清醒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自己好奇心的驱使下，左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乌压压的人跪倒一片，自己怀里还有一个人头在啜泣。顾允安认为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想着只要自己睡醒就好了，但是身体被人手臂勒的太疼了，无法再入睡。
　　顾允安这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梦里面也能感受到疼呢？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顾安嘶哑无力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她心里面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孩子，她现在一定要见见自己的孩子。
　　丫鬟·····被夫人催促着从室内跑出来，对将军喊道“夫人突然醒了，要看孩子，怎么办啊？”
　　萧天佑听到夫人的喊叫这才终于把头从顾允安怀中抬起，紧抱着孩子的胳膊也松开了点，让顾允安也松了口气，由于体弱，小口呼吸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将军的注意。
　　萧天佑开口对抱着儿子的奶娘说：“先把小少爷抱进去。”
　　奶娘应了一声，便向室内走去，看着奶娘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萧天佑思量再三，认为还是应该让夫人见一下自己女儿的最后一面，让自家夫人以后不要留下遗憾，便抱着孩子走进室内。
　　“夫君你快看，儿子眉眼长得比较像我，夫君你怎么走的这样慢，玉儿说女儿长的像你，你快把女儿抱过来，我看看。”萧夫人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开心的向萧天佑站着的方向柔声的喊道，但是看到自己夫君红着的眼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夫君，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出什么事了，你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顾安边说边挣扎着要站起来。
　　看着情绪快要失控的夫人，萧天佑赶紧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夫人。
　　“夫人，孩子胎位不正一出生就没了呼吸。”萧天佑此时一边自责，一边抱着自己的夫人，想让自己的夫人冷静下来。
　　哭了一会的萧夫人，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把自己怀中的男婴放在了床上，对萧天佑说“夫君让我抱抱女儿好不好。”
　　不忍看着夫人一直盯着自己怀中的婴儿，萧靖南最终还是把怀中的婴儿递给了她。
　　顾安看着自己怀中又小又黑的婴儿，太过于安静，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顾安再一次控制不住情绪，抱着孩子大哭了起来。
　　本来快要睡着的顾允安，此时不淡定了，好疼，感觉骨头又快被勒断了，心想：又怎么了？这个梦怎么那么疼呢。眼睛还是睁不开，只能左眼眯一个缝，看到一个抱着自己的妇人趴在一个男人怀里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顾允安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身上的疼痛又太过于真实，刚想仔细观察一下附近环境，就听到旁边有人说，“夫人保重身体啊，还有小少爷呢，夫人哭坏了身体，老爷和小少爷都会伤心的，还是把小姐交给我处理吧。”
　　顾允安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心想：这妇人要处理谁啊？
　　突然，自己被刚刚还抱过自己的男人从哭泣的女人怀中抱走，交给了刚才说话的妇人手中，说了句“给小小姐找个好地方好好安葬了吧。”
　　“什么，刚刚是在说要把自己埋了吗？好无情的男人，刚才还抱着自己哭，现在就要把自己埋了。”顾允安此刻一点都不淡定了，虽然自己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知道此时自己再不发出点声响，真的会被的。
　　妇人抱着婴儿转身就走，生怕萧夫人会哭个不停，伤到身体。
　　刚要跨过门槛，顾允安拼尽全力把喉咙处的羊水吐了出来，“啊—”了一声。
　　婴儿的声音不大，但是抱着婴儿的稳婆却听的一清二楚，稳婆看着往外不停吐羊水的顾允安一怔，孩子活了。
　　稳婆立即抱着婴儿往回走，边走边喊“老爷、夫人，小小姐活了。”
　　室内众人听到稳婆的呼喊，皆是一怔。
　　“快把孩子抱给我。”顾安从萧天佑怀中挣扎着坐起了身体。直到接过闭着眼睛还在不停吐羊水的顾允安，萧夫人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又活了下来。
　　顾允安感觉自己喉咙里有口水，往外吐出去一点又流进嘴巴里一点，反反复复，这口水快要把自己噎死了。
　　这时候从惊喜中反应回来的萧夫人看到自己女儿的动作，赶紧拿帕子去帮女儿清理嘴里面的羊水。
　　嘴里面的羊水终于被清理干净，顾宁安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心想：这下不会被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