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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爱 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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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了,此后还有类似的事情也不瞒着他,丁禅友发觉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禽兽了,白恩培在外头还养着个情妇,还是他在ktv认识的坐台。白恩培人品不咋地,私生活混乱,但是技术能力,正经为人处事上面能力杠杠的,丁禅友跟着他还是学到不少东西,半年后,白恩培推荐丁禅友去新公司,虽然职位没变,但工资待遇涨了,算升职。
郝思雨本怀着目的跟宋婷交好的,但是宋婷绝对是个情绪价值和共情能力拉满的人,处着处着两人还真处成好姐妹了,郝思雨在机关上班,活少钱多,家里的孩子由爷爷奶奶和保姆照顾,自己只要陪着玩和盯着学习,没事就出去玩两天。郝思雨今天刚回C市,就忙着给宋婷送渝市的特色兔头,
“快尝尝,还热着呢”郝思雨催对方尝尝,
“麻辣鲜香,不愧是渝中一绝,终于吃到正宗的了!我的姐姐,你对我真好!”又是一顿彩虹屁,给郝思雨整的都有点迷糊了,出门的时候非要把垃圾带下去丢。
自从丁禅友去了外地,王政浩就忍不住了,明里暗里的撩拨宋婷,起初宋婷起初从不搭理对方的勾缠,没想到后面两人滚到一张床。王政浩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比起白恩培的荤素不忌,他比较挑剔,遇不到满意的就不下手,一副温文尔雅的儒生样,整一个道貌岸然的败类。
前几年,跟地产合作项目时,地产公司接待的营销部就有离婚的女人看上他,女人叫黄秀珠,第一个晚上酒吧,第二个晚上酒店,此后夜夜笙歌,项目结束,王政浩拍拍屁股就要走,黄秀珠把怀孕的B超单摔在王政浩办公桌上,要求对方必须跟她结婚,王政浩只把黄秀珠当炮友,没想到还有这狠茬,一口气堵的差点没憋气,想了想,反正他也不算吃亏,就带对方回家见父母。
王父王母是白手起家的商人,有钱后就有点目无下尘自高人一等,从儿子那里听到所有经过,对黄秀珠一千万个不满意,离异,销售,未婚先孕,那个都是雷点,揣着孩子就想拿捏住他们家。王父王母根本不想接受这个儿媳妇,但是孙子他们想要啊,心里同意黄秀珠过门,但是咬死彩礼只能出三万,三金都是按最便宜的置办,婚后她必须辞掉销售的工作在家操持家务,否则免谈。这跟黄秀珠的预期完全不一样,想着那两张刻薄的老脸,干脆利落流产了,威胁王家老两口要了一大笔封口费和补偿金,如果他们不给,就把这件事宣传的满城皆知,让他们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知道这家人的黑心肝,王父王母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孙子没了不说,还赔了一大笔钱。
丁禅友只要周末不加班就过来找宋婷,周一到周四王政浩,周五到周日正牌男友丁禅友,宋婷感觉两个男人有点吃不消,再加上这段心惊胆战的偷情,让她清瘦了些,丁禅友以为女友是受不了异地,心疼不已,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对方一个家,只有他们两个的家。
临近春节,丁禅友带宋婷去了一所新小区,来到一扇门前,给她一把钥匙,他们的新家。在这个还漂浮尘埃的毛坯房里,丁禅友求婚了。宋婷失声痛哭,她这种的人怎么配得上阿友呢,剧烈的情感冲击她的内心,理智却把供认罪行的话语扼杀在咽喉里。当晚,宋婷发起高烧,丁禅友照顾她一夜才得以恢复。自此,宋婷单方面断了跟王政浩的联系,面对王政浩的卖乖讨好不为所动,好像又变回当年的宋婷。
春节,宋婷和丁禅友回了老家潮州,宋婷是城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丁禅友家在农村,父母都是民工,上头还有哥哥姐姐,哥哥姐姐都在小镇上各自婚配,现在只有这个儿子的终生大事没着落。宋婷的存在丁父丁母一开始就知道,儿子有出息,考上大学有份好工作,又有个市里的女朋友,给两口子乐的不行。他们为给大儿子娶媳妇买房买车彩礼三金酒席,老两口积蓄加大姑娘的彩礼钱都用完才勉强堵上,姑娘出门就给了一万的嫁妆钱,流着泪上的车,她恨他们当爹娘的,他们都知道,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啊,他们能怎么办呢?对于小儿子,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当下就算叫他们去卖血挣钱给小儿子娶老婆,他们都是肯的。所幸小儿子争气,打电话跟他们说自己付了D市城里房子的首付,叫他们不用操心,又说今天春节把女朋友宋婷带回家给他们看看,见家长,谈婚事。
回家路上,丁禅友跟宋婷说她借了同事十万块钱凑的首付,丁禅友口袋有多少钱宋婷比他还清楚,对此不意外,只柔声安抚男友,只要他们一起努力,这都不是问题,丁禅友听完,抱紧宋婷,哽咽的用劲全力的吻她。即使过了好多年,丁禅友依旧觉得那时候他们是世界上最相爱的恋人。两颗紧紧相贴的心,在缓慢南下的火车上幻想日后的幸福生活。
按潮州习俗,男方要先见女方父母,宋婷跟父母就这个问题聊了好多次,宋建安和李秀坚决不肯再让丁禅友上门。宋婷和丁禅友是潮三中同班同学,宋建安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十几年前,丁禅友民工子女进城读书,突兀的,与城里同学格格不入,窘迫和自卑让他寡言,更努力学习,宋建安很看好这孩子,对他格外关心爱护。宋婷就是这时候注意到丁禅友。大学毕业,宋婷跟父母交底,宋建安惊怒,强烈反对,宋婷不愿分手,吵得不可开交,李秀只沉默的站在丈夫那边。今年中秋,通知父母一声,宋婷带着丁禅友回了家。这是丁禅友第一次登门,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两个人提着一堆礼物进门,宋建安在学校里处理点事,李秀只对两人点头算寒暄,上完茶水,就拉着宋婷去厨房做饭。宋婷不想去,李秀说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宋婷一直很心疼妈妈,只能让丁禅友看看电视,等她一会儿。
过了会,可能也过了很久,宋建安回来了,他像是没注意客厅起身跟他打招呼的丁禅友,去厨房看了眼,就回卧室写材料。丁禅友慢慢坐回去,时间被拉回十年前,三中第一节课的自我介绍,贫穷,木讷,伪装落落大方的可笑小孩,他捏着裤线,透过玻璃看向厨房。饭桌上,宋婷尽力挑起话题,却没有一个人回话。吃完这顿跟断头饭一样压抑的团圆饭,宋婷带着丁禅友回了D市,在D市午夜的海底捞,两人重新吃了团圆饭。
今年春节,宋婷合计男友已经去过她家了这次该她去男方家见家长。到了潮州市,他俩租了辆车回丁禅友家,到了七绕八拐的村庄,停到一户自建的两层小楼门口。门口站着几个中年汉子和妇女,一下车就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村大娘亲热拉着宋婷的手,“阿妹长得比照片好看哩”,旁边的精瘦老汉也一脸笑意,塞给宋婷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丁禅友示意女友收下,宋婷虽然听不太懂男友父母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却一直温声细语,行为尊敬,拉着小两口吃饭,丁禅友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两人都成家了,生了一长串孩子,这回兄妹俩机灵的把老公老婆那边亲戚小孩都带了。潮州的习俗,第一次见父母,无论男女,拜访的那方都要给家里的小孩包红包,而且份额不能小。
丁禅友带宋婷认人,宋婷一见那么多小孩,自己准备的红包不够,也不封红包,直接递钱,丁禅友的脸色又青又白,等都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宋婷脸都点些笑僵了。饭桌上,亲戚朋友一个劲的夸宋婷长得标致,气质好,工作好,又说以后小两口最起码得生两个孩子,第一个要是女孩,姐姐照顾弟弟,他们也轻松,以后帮扶弟弟什么的,儿女双全才是真正有福气,丁父丁母红光满面的点头,宋婷笑容淡下去,丁禅友姐姐丁慧娟拉着脸重重的把饭碗砸在桌上,嗓音尖利,“生女孩肯定好了,卖姐姐的钱才能给弟弟娶老婆”,又笑吟吟的冲丁禅友大哥丁泽友说,“阿弟,阿姐的卖逼钱好用狠吧?”场内一片死寂。
草草吃完饭,亲戚朋友全都散了,丁父丁母说了两句他们好好休息,也不管他们说了啥,就恍恍惚惚的走了。
丁禅友泡了两桶泡面,两人都没怎么吃。自从回潮州,丁禅友格外沉默,宋婷很想安慰对方,话却堵在喉咙,胸口像塞进一把烂稻草,脑子乱哄哄的,两个人背对着对方躺了一夜。
两天后,宋婷要回家住几天,丁禅友把她送到小区,没进去。宋婷知道男友心里苦,没说什么。
潮州的二月十度左右,不冷,但湿冷的空气能往人骨头里钻。宋婷打开门,只见本应该忙碌的李秀坐在沙发上,眼下青黑,“回来了”语气平淡。
宋婷像小时候一样,靠坐在阿妈腿边,贴着阿妈的衣襟流泪,李秀抚摸女儿的头,良久的沉默。
“你去他家了,见过他家人了,还要在一起吗?”李秀语气很慈爱,“你小时候跟我哭,以后死都不能留在潮州,你讨厌这里的人,你只爱妈妈,你应该恨我的,年轻时候我也希望你是男孩,只要你是男孩,你的爷爷奶奶爸爸他们不会这么对我,我管你,骂你,打你,让你学这个学那个”李秀的泪珠滴到宋婷的手上,这两个姓氏不同,却是世界上最亲近的女人,第一次坦诚相待。
“阿妈知道错啦,阿宝,这次听阿妈的话好不好?”
宋婷跪在地上,“阿妈,我真的没办法放弃阿友,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选择丁禅友,然后变成母亲这样吗?她真的可以吗?
春节结束,丁禅友跟宋婷一起回D市。日子风平浪静,却也裂痕密闭,一个平静的周日午后,两人在附近的公园遛弯,过一会丁禅友就回j市上班。
四处无人时,丁禅友拉着宋婷的手站定,眷恋又温柔的注视她,“阿婷,我们分手吧”
宋婷表情空白,“阿婷,我们分手吧”丁禅友重复一边,宋婷呆呆看着他嘴巴,丁禅友涌起莫大的悲伤,把她抱在怀里,语气依旧温柔,“我们不适合,你爱我,却喜欢另一个人”
“我,是我耐不住寂寞,我以后不会的,我已经改了,我只爱你,只喜欢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求求你了阿友,我知道错了”宋婷撕心裂肺的哭嚎哀求,激烈挣扎,丁禅友一时没拦住,宋婷扇了自己两巴掌,丁禅友看着宋婷癫狂的表情,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用力抱住对方,这是宋婷啊,十六岁就在一起的宋婷啊,他破烂不堪,自卑自苦世界唯一的亮色,他绝不能伤害的宋婷啊,不能为他的自私而受伤的人,他整个青春和回忆。
“阿婷,我同意家里给我介绍的对象了,两家已经订好结婚的日子。”他流泪道,在宋婷面前,丁禅友才会哭,才敢表现软弱。
宋婷被暂停似的,丁禅友松开对方,头也不会了离开。
丁禅友开着车,流着泪,车上放着周慧敏的《最爱》。十一月九日,宋婷新买的黄色的内衣被他不小心勾破一个小口子,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想跟宋婷提来着,给忘记了,十一月十五日,他想把这件内衣找出来,翻遍了也没看到,禅友以为宋婷发现口子就把衣服丢了。之后的两个月,丁禅友再也没见过这套内衣,翻年,二月七日,他向宋婷求婚,宋婷晚上发高烧,衣服全湿透,他去衣柜给她找衣服换,发现了这套内衣,迷雾顿消,所有忽略细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