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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方辩友 谐音梗扣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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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圈跑完,人群像树上的枝杈一样分散蔓延,吵闹的声音隔着五层的高度都能听到他们的喧嚣。不知道藏匿在何处的旷跑人员也从各个角落窜了出来,走廊里很快便传来欢乐的交谈声。
看到有人进来上厕所,周汌汌逆流而行,朝门外走去。
“哎呦喂。”
迎面撞上一员黑皮猛将,听这动静,明摆着碰瓷儿呢。
身后的李九辛追上去,胳膊一搭,又把人圈怀里,跟对面友好问候:“喂个屁,你那事儿有着落不?”
黑皮瘪瘪嘴,不是很愉快地回答:“只打一顿有个屁用,我又不能天天跑十公里去堵人,妈保安都要给我贴通缉令了。”
“这样有助于你练习长跑。”现在天已经热了,周汌汌不愿意跟人挨得这么近,一边说,一边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是「柔若无骨」的李九辛拐他就跟拄根拐杖似的,察觉到重心倾斜,只需微微发力,就又把人锁住了。
黑皮看着少男不知情滋味的两个人,表情更悲催了。但是吃了肤色的亏,没人看得出来。
三个人站在厕所旁边煞有其事地分析着异校恋情的稳定性,以及如何击退其他觊觎者的方法策略。
几番讨论无果,黑皮的脸色越发灰暗。周汌汌心道,才十公里就担心纠结成这个样子,要是一百公里,那可还怎么活?看来能把异地恋修成正果的,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可遇不可求。
李九辛只觉得他们两个想的太多太悲观,灵光一闪来了个「好主意」,激动的胳膊肘夹地周汌汌一个趔趄:“哎!要我说,你把她睡了,男的都有处X情结。这样那女的既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其他男的也不会打她主意了。”
这话说的特别刺耳,周汌汌听得心一跳,赶紧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抖掉了,嫌恶地朝他理所当然的嘴脸瞥了一眼:“禽兽。”
“嘿,你就说是不是吧,你愿意当接盘侠?”李九辛明显也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继续嘴硬地狡辩。
黑皮的肤色本来就黑,听到李九辛的提议,脸色更难看了,已经到了发青的程度。他本来就不愿意让李九辛掺合自己的事儿,只是这货每次都跟口香糖似的黏在周汌汌身边,怎么着也得客气两句。
两人虽然都是体育生,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李九辛练的是网球,家里条件不错,导致为人处事也自带一种不自知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这么难听的话上下嘴皮一碰就吐出来了,真不知道周汌汌怎么跟他玩这么久的。
“我什么也不当,你这话就有问题。”
周汌汌懒得跟他讲,走到黑皮旁边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别生气。
“晨哥,你别听他放屁。”
甄晨,也就是黑皮,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顺着人群走开了。
目送甄晨消失在楼梯拐角,周汌汌无视野开大,一个肘击精准怼在李九辛的肋骨。
“你说的那是人话吗?晨哥真心喜欢那个女生,那女生对晨哥也很好,有你这么讲话的么?”
“真心喜欢更可以睡啊,除非最后那女的和他分了。你能不能别这么out,现在都鼓励大学生怀孕呢。”
周汌汌觉得跟他没话聊,转身就要走。
李九辛更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鄙视才是真委屈,追在他屁股后面一顿诡辩论。
没有逻辑的毒鸡汤把周汌汌恶心的够呛,反问道:“难道你喜欢一个人方式就是伤害她?”
李九辛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道:“是伤害吗?这不是有第三者危机吗,紧急避险你懂吗?你整天对着游戏角色我老婆我老婆的,你怎么不想想人家有官配呢?”
一听他拿游戏来说事儿,周汌汌就觉得俩人是真的聊不下去了。这跟你晒狗照,评论区问你怎么不对你爸妈这么好一个套路。
打不过就偷换概念,有意思吗?
周汌汌叹气,还是忍不住反击:“口嗨而已,这你又不懂了?”
“那我可不是口嗨,反正我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要!”
李九辛听出他语气里的「跟你沟通真费劲儿」的意思,心中火气更盛,口不择言地嚎了这么一句。
尬、太尬了。周汌汌真的想跪下求他不要再看西红柿小说了。
这么神经的一个话题,竟然能追他到班门口。
这一顿喊下来,周汌汌感觉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看自己。不对,是看他们两个——嘉豪一号和嘉豪二号。
最重要的是,席皓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虽然知道席皓才不会去在他们无聊的话题,但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跟人吵这样的事情,真的好丢人。
貌似今天他一直在丢人。
周汌汌越想越崩溃,面对咄咄逼人的李九辛是真的力竭了,举双手投降让他打住:“行,哥,我错了。我禽兽不如,我不是人……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跟「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如果讲话的人不是周汌汌,李九辛都想打人了。
眼看着周汌汌的一只脚已经迈进教室门,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儿别人的破事闹得这么难看,便顺坡下驴,推了周汌汌肩膀一把:“滚吧你。”
其实他还真的是误解了周汌汌,刚才那句话虽然本意上是为了终止辩论,但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在的。
周汌汌从来没跟李九辛提过自己的性取向,发表止战宣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李九辛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估计也会破口大骂一声「禽兽」。
讪讪地回到座位,心情比上节课还要糟糕。计分表就在席皓桌上,事到如今,周汌汌也没有兴趣去偷看了。
之后的两节课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安静。周汌汌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许自己做出点什么动静还会打扰到席皓听课呢。
哎,把自己想的也太重要了,可能席皓压根就没有留意过他的心情如何如何。同桌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想着想着,周汌汌的胸口就开始发闷,胃也针扎似的痛。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放学铃唱完,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席皓还在收拾书包,见周汌汌捂着肚子面无表情地在座上呆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能被这么关心一句也挺撩拨心弦的。周汌汌不争气地想。
“没事,胃疼。”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需要我给你带点胃药过来吗?”席皓顿了顿,“你好像经常胃疼。”
周汌汌被「经常」这两个字震住了,席皓没说假话,但是这话被席皓说出来,就难免给他一种席皓有在关心自己的样子。
明明只是随便的交流几句而已,说性缘脑谁是性缘脑。
周汌汌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摇头拒绝:“不用,饿的而已。”
“那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等李九辛那个混蛋……”话说到一半,周汌汌突然想起李九辛在厕所里的那句虎狼之词,眼睛很难不去往某个方向瞟。
好在席皓是站着的,看不到他不守规矩的眼神。
“皓哥。”
“嗯?”
周汌汌在桌子底下狂扭自己的大腿,终于还是把那句注意好自己的隐私给咽回去了,“你记我了吗?”
“没有。”
果断的、不假思索的,甚至没有疑问他在问什么东西的答案,让周汌汌眼睛瞬间变得又亮又圆,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表情依旧很淡定的心动对象。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谁都没记,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席皓,体会着一个能抗住死亡角度的暗恋对象带给他的冲击与悸动。
“你朋友。”
席皓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背起书包绕到前面,在经过他桌前的时候,停了一下:“胃不舒服的话,就别先吃辣的了。”
原来千年雪山融化后,是温暖的小溪流。
周汌汌凝望着席皓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悸动久久未歇。
「没有」这两个字,算是这半天下来,唯一的心灵慰藉了。
是唯一,但不是唯一一点。
这两个字的威力,才不是「一点」就能囊括的。
它美好到,周汌汌现在再看李九辛欠揍的脸,都不觉得火大了。
“什么辣不辣的,你们聊什么呢?”
因为隔得远,席皓讲话的声音又轻,习惯大喊小叫的李九辛基本没听到什么。但是看周汌汌笑的那么开心,又很好奇两个人到底聊了什么,能让周汌汌可以微笑面对自己这个与他在两节课前不欢而散的对方辩友。
“管这么多呢,事儿事儿的。”
周汌汌起立,继续按着犹在隐隐作痛的部位,想了一想,还是没忍住,道:“他没记我名字。”
“什么东西?”
“跑操啊。”
李九辛草了一声,嘴角不爽地抽动:“你不是说你不在乎那点儿分么?”
“谁让我有个好同桌呢?”周汌汌走到门口,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是不在乎,但是也不能让人家硬扣啊~”
“贱死你丫的……”
看到他耍宝,原本还在担心课间那顿争吵的李九辛也松了口气,呲牙咧嘴地配合他的表演。
一路互损来到食堂门口,李九辛看着热门窗口排的长长的队,问:“吃什么?”
周汌汌没有纠结,走向传统朴素且冷清的餐饭窗口,欢乐地说道:“我是吸血鬼,我要吃米饭,清淡点儿,对胃好~”
李九辛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试图跟上他的节奏:“吸血鬼不是吸血吗?”
“那我等会儿买杯西瓜汁。”
周汌汌从善如流,开始安排饭后小甜水。结果整的李九辛更加怀疑人生,追问三连——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下周汌汌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梗了。无奈,只好主动破梗解释: “因为吸血鬼只能吃blood……”
“什么?吸血鬼不是不吃大蒜么?他还不吃辣椒?”
“文盲。”
“吸血鬼还是文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