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南》温禾lucky

14、啥药都没你好使

　　我蜷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身子一直抖，老冯搂着我，轻声安慰我：没事了，绵绵，没事了。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南山的意识明显有了反应，一周以后出了重症转回特护病房，人虽然没有清醒，但各项生命数值都有了好转。我一直没敢回家，生怕再有什么意外。累了就睡在病房外的沙发上，老冯这次没有再说什么，每天来给我送饭，给我送些换洗的衣服。

　　天天看着护士和护工忙忙碌碌的照顾他，一点没有我能插上手的地方，照顾他的护工叫张哥，看张哥熟练的动作，想象不到这七年南山都在经历什么，四肢下面放了好多减压垫子，身体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要被动的换一个姿势，连他最隐私的地方，也暴露无余，以前顶多就是牵牵手，接接吻，现在要我这么近距离的看小小山，我羞羞的转过去不好意思。

　　张哥帮他按摩的间隙，主动跟我聊天，“你就似绵绵呐？“浓浓的东北口音，自带幽默和亲切感，让我一直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你认识我？"

　　"哎呀，总听小山说梦话喊你，你老搁他梦里，我可好奇你长啥样，这把算是对上本人了！"

　　"他总梦见我？”

　　“嗯呐，这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平时啥话都闷着不说！说梦话的时候倒是经常能听到喊你！”

　　”哦，“我讪讪的回应着

　　”哎，还别说你这小丫头挺厉害啊！你搁那寻死觅活，结果给他吓的直接干进抢救室了，你要不来，估计这会小山照片都上墙了！抢救这么多天都救不回来，你一来咔咔喊几声，心电图就给喊出图形了，啥药都没你好使，你这完全拿捏啊！“

　　呃这话说的```````都给我整不会了。

　　这些年他过的好吗？这句话我迟迟不敢问出口。

　　我从他车祸后就一直照顾他。他啊，这么多年过的一直挺辛苦的，年纪轻轻就高位截瘫，伤得挺重，因为总是失禁，他这人心思还重，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复健效果一般，平时也不爱说话，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成天鼓捣他的什么科研，又给你改论文，又是给你批作业的，累的总是痉挛。唯一一点爱好就是养了很多小刺猬，没事就跟小刺猬说说话，说着学着南山的语气：小棉花！你又偷藏我海报了对不对！

　　那天下午张哥闲来无事的和我聊天，他说着，我听着，眼泪劈里啪啦的掉······，死渣男装高冷，全身就嘴最硬！

　　南山觉得这次是真的死了，死后灵魂都不知归所，漂泊无依。

　　直到看见一处光亮被吸引，漂浮过去发现接近光亮的地方，有一个身影温暖柔和，吸引他的灵魂想要不自觉靠近，再靠近。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周围越来越温暖，阳光晒在身上，炙热明亮。

　　终于看到了面容，是他心爱的女孩，她甜甜的微笑，带着少女的娇憨。

　　南山！南山！那个熟悉又心安的声音

　　或许是来了天堂，这里他行走自由，思维敏捷，他和女孩在校园散步接吻，在梧桐绿茵里环岛骑行，携手在尼加拉瓜瀑布下大声说爱，在南极冰墙下嬉闹玩耍，在众人的祝福里契约终生，正当他沉溺在这幸福中，突然一场车祸一下子让他重新跌回黑暗。他被禁锢在黑暗处无法逃脱，四周冰冷潮湿，没有边界，没有一切生命的气息，他发不出声音，看不见，没有感知，像是飘在无尽的深渊，冯伯伯的话回荡在耳边，是啊，他这个懦夫，他有什么资格再出现，顾南山啊顾南山，瘫在床上每天像一堆死肉，被人搬来抱去，连大小便都管不住的废人，又有什么资格妄想给绵绵幸福？他的未来只有畸形可怖，病弱伤废，哪里值得绵绵为了他这样一个残废消耗生命？那些毫无尊严的尴尬瞬间，会永远伴随他终生，莫不如就死在这里好了。

　　南山，我是绵绵

　　南山，你疼不疼

　　南山，你不要离开我！

　　先是温柔细语，再是梨花带雨，最后是泣不成声。

　　南山听得心一惊，

　　最是见不得听不得她哭

　　她一哭就令他瞬间乱了方寸

　　他的小玫瑰怎么哭了？

　　他怎会舍得小玫瑰哭

　　而无动于衷

　　他可是答应过做她的骑士的

　　这哭声使得黑暗深渊被打破界限，一切声音又都开始涌到耳朵里，

　　嘈杂的监护声，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忽远忽近的呼唤声

　　还有最大的几声

　　死渣男，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滚回来！

　　死渣男，今天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是了，

　　是他那带刺的小玫瑰

　　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再不回来

　　他的小玫瑰

　　真的会说到做到

　　再也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