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尽可一试 订婚仪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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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仪式在正午十二点，回去换过衣服正好赶上，刚才的插曲没有宾客发觉，仿佛张书韵只要在固定时间上台完成表演，那就万事大吉。
玫瑰花瓣铺就的红毯香气四溢，祝福声四面八方络绎不绝，一片嘈杂中，张书韵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前两天开始就没什么胃口，刚刚徒步将近半小时，这会儿松懈下来才发觉不适。
腿软绵绵的，脚仿佛踩在云朵上，落不到实处。
冷汗顺着脊柱滑落，额头上的汗不停往外冒，她连笑都勉强，若不是化过妆，怕是让人以为办丧事。
要是晕过去就好了，张书韵自嘲地想，顾家和张家，她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步上台阶之际，身边的男人忽地松开挽在一起的手，左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右手迅速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
“你准备得还挺齐全。”张书韵顺势依靠在他身上休息，嘴里含着巧克力，声音黏黏乎乎。
不动声色将包装纸塞进裤兜，顾厉行说：“我们订了婚，我理应照顾你。”
知道她这两天没吃下饭，巧克力是特意备着的，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张书韵。
呵呵，还真是绅士啊，但是哪家绅士会逼着不认识的人结婚，说的比做的好听，不愧是联邦最大的资本家。
“那我谢谢你啊。”张书韵连笑都没有力气，只勾了勾唇角。
巧克力化的快，黏糊糊地粘在口腔里。
张书韵抿一小口香槟漱口，整张脸霎时皱成一团，一股子汽油味，和顾家一样令人讨厌。
很可爱，顾厉行拿走那杯香槟，向侍者要一份果汁，同她说：“你不必对我有敌意。”
张书韵大大方方接过，猛喝一口冲下那股味道，反问道：“此话怎讲？”
“订婚和结婚日期是早就选好的，我也没办法，但是婚内你可以随心所欲。”
有些意外，单面相，顾厉行会是一个难相处的号令者。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发丝一丝不苟地梳上去，整张脸清俊又冷漠，没想到言语上还有退步的时候。
忍不住试探他的底线，张书韵靠着露台栏杆，阳光正正好铺满她整张脸，眼神微亮，“那如果我想出轨呢？”
随心所欲就是顺从“心”和“欲”，出轨当然隶属其中。
没想到他娶的老婆表面上温柔可爱，内心竟然住着一只小恶魔。
顾厉行失笑：“当然。”
离得近的那只胳膊跟着搭在栏杆上，顾厉行侧头看她，嗅着风吹来的香气。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对痴缠的爱侣。
轻晃高脚杯，他循着唇印品尝那杯香槟，顾厉行饶有兴味地补充道：“我的太太，你尽可一试。”
订婚后的日子和之前似乎没什么区别，换一个住处，多一个室友而已，只是，这个室友是异性……有时候确实不太方便。
两人卧室分开但浴室共用，自从上次不小心撞到顾厉行洗澡，张书韵在公寓的活动时间就更谨慎了。
顾厉行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时，张书韵还没起床，张书韵晚上八点回家时，顾厉行在书房开会。
完美错开的作息使得两人周内很少碰面，而周末张书韵则主动去宠物医院加班，无形中避免了很多尴尬。
方便了张书韵，可是苦了保姆阿姨，每天要做两份早餐和晚餐不说，晚上还要温着补精益气的老火汤，监督两人一人一碗喝干净。
三十年前，王阿姨开始照看顾厉行，那时候顾小姐还在，小行调皮又难管，没少费精神。
不成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
顾厉行的父亲遭遇空难，顾小姐悲痛之下出家为尼，从此，顾厉行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寡言少语不说，连之前的喜好也都改了。
砂锅咕嘟咕嘟响，王阿姨和张书韵在一旁唠闲话。
“小行12岁就失去了父亲，母亲又不管，对外人戒备心很强的，阿姨希望你哪怕不爱他，哄着他也好。”
王阿姨观察张书韵一个多月了，这个女孩子她喜欢，长得惹人疼，人也礼貌谦逊，没有大小姐的脾气，只是不喜欢小行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真爱到最后也就那样，王阿姨从顾小姐的悲剧中悟出很多道理，她只希望小行和另一半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就好。
只是没想到啊，小行终是喜欢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这股子执迷不悟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顾小姐。
王阿姨煲汤手艺很好，汤色清亮，入口鲜美清甜，有家的温暖，张书韵很喜欢，不自觉将自己想法交了底。
“阿姨，哪有用一辈子去哄别人的，您也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现在就是那个被扭成麻花的小冬瓜。”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眼前的人再优秀，多看一眼也只是徒增难受。人生大约有三万天，平时生活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在剩余的时间中勉强自己。
王阿姨搅着锅里的汤，以过来人的经验，语重心长地说：“阿姨拜托你试一试，试着和小行相处。他心里很柔软专情的，你们一个躲着一个，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说着又盛一碗汤递给她：“再说，如果两人不合适，不愿意在一起，你和小行还能拧不过那些人？”
双手接过，张书韵仔细想想，觉得王阿姨说的没错。
顾厉行与她不同，他是有实权的人，与其对抗不如拉拢，只要顾总说不，她爸妈还能强迫顾厉行不成。
想清楚后，张书韵顿时长舒一口气，端起碗，主动去找顾厉行。顾厉行说尊重她还真是尊重她，她不想见面，那就连着一个月见不到人影，有些问题反倒没机会问出口。
三声敲门声过后，张书韵推开顾厉行卧室的门。顾厉行住的是主卧对面的书房型卧室，书桌前，他穿着整齐，耳朵上别着通讯仪，似乎在开会。
不等对方开口，顾厉行捂住耳麦，先安顿张书韵，“先坐这里，很快就好。”
说完单手松了松领带，继续投身于会议。
没带手机怪无聊的，张书韵坐在沙发上抬头环视这屋子，又是极简风，房间里除了办公用品就是书和画，连摆件都少得可怜。
上个月她刚搬来那会儿，着实有被这空旷又单调的住宅吓到，全屋只有黑白灰三色，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先后添置不少小物件才有了住房的实感。
五分钟刚过，顾厉行迅速结束会议，端着杯水坐到张书韵身边，递给她喝。
“不用了。”，张书韵客气地摆摆手，解释道：“我来是替王阿姨送汤，阿姨家里有些急事，这会儿回去了，叮嘱我要看着你喝完。”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房间里有床，两人还离得这么近，张书韵多少有些拘谨，但还是一脸微笑地望着他。
氛围到这里，顾厉行也察觉出一些不自在，伸手端起那碗余温尚存的汤，轻轻搅拌。
这些天也不是故意要躲，只是有些忙罢了。
一是他主持的新项目即将落地，二是他不知如何妥善处理这段关系，罕见的打了退堂鼓，想着先拖过去，等尘埃落定再走一步看一步。
耐心等对方喝完，张书韵抓住时机点明自己真实的来意。
“我想知道，你和我结婚，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对着那双通透的眼睛，顾厉行面色一怔，略有迟疑，很快又恢复正常。张书韵应该去当记者，很会抓重点。
灌一口茶清口，顾厉行颇为真诚地说：“你也许不清楚，家里长辈催得紧。”，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妻子，实话实说。
那就是非自愿了？可哪里好像不对。
首先，顾厉行有过绯闻女友，光她知道的就有当红明星，商场女强人等等，她在里面根本不出彩。其次，张氏只是近十几年才起来的新兴生物制药公司，投入高，产出慢，商业价值没那么高。
最重要的一点是，姐姐逃走，她张书韵一个兽医，怎么可能入顾氏的眼，而顾氏就这么咽下了这口气没再追究。
房间温度恒定26度，张书韵在居家服外添了件鹅黄色针织外搭，此刻眼睛滴溜溜转动，像极了黄色鹦鹉盯着麦草的样子。
“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顾厉行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人在乎什么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氏在商业顶尖位置盘踞多年，我并不在乎另一半的身份，我只想有一张结婚证，堵住长辈的嘴，但是……”
说到这里，他暂停一瞬，放下茶杯，面上是温和的笑容，声音却带着异样的吸引力：“韵韵，据我所知，你目前并没有能力脱离张家吧？”
说到这里，他朝张书韵这边挪了挪，好心地帮她分析道：“婚姻才是你目前最大的助力，脱离了张家，我会给你自由。”
下面人交上来的报告十分详尽，他老婆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和偏好他都有了解，张书韵自成年后，就一直在致力于做一件事，那就是摆脱张家。
她很能干，做家教、干兼职，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可以在经济上脱离张家，可她的内心没有得到充分发展，依旧困在家庭中，仿佛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猫。
总裁不愧是总裁，的却，他说中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获得自由的方式是进入另一座牢笼，那这自由没有任何意义。”
坦白说，张家的话，她能狠一狠心离开，可是婚姻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没那么容易解绑。
反应还挺快，顾厉行有些意外地问她：“你又怎么断定我会给你一座牢笼呢？我们之间的了解并不多。”
能跟着顾彦飞跑，这会儿却对他这么警惕，顾厉行有些吃味。
“你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
张铭霏和她说过，世间的商业关系无非三种：利益交换、御人之术和愚人之法。顾厉行是上位者，对她这种小蚂蚁，自然是愚人之法，利益诱哄。
她根本不具备和顾厉行等价交换的能力，那么，顾厉行一定会从她这里拿到更为值钱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一时想不到。
能再次跳出他的思维，太让人意外了。顾厉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机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沉，他早该知道，对这个人，利益诱哄无效。
“那你要继续呆在张家吗，不断和王少爷、李公子之流相亲？彻底成为工具？”
“若说工具，我现在难道不是吗？而且，顾总对我根本不是‘了解不多’，反倒是我对顾总一无所知。”
面上淡然自若，张书韵内心有些慌了，借着喝水的间隙整理思绪。姐姐之前的吐槽丝毫没有夸张，任何人在顾厉行面前几乎都是“透明”的，要有对他价值才能谈合作。
谈判中的小动作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喝水”代表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相较于普通人，顾家只有我说了算，顾家传承不看血脉，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业，只需要你能随时待命，应付我舅舅。”
顾厉行这番话诚恳许多。
按照这一套说辞，任何女性都可以成为顾厉行口中的“顾夫人”，“怎么偏偏选中了张家？”
“很简单，张铭霏有能力，而你……”顾厉行收起之前逗弄的做派，靠近她，锁定那双圆眼，意味深长地说：“讨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