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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虫 “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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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在吗,怎么布了个结界?”杜子绪正要迈步入屋。
这时,桑钰从屋里出来,反手将门合上,遮掩了屋内的一片狼藉。
他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面不改色地对杜子绪说道:“师兄,我方才正在尝试突破修为,因此布下结界以防干扰。”
“原来如此。”杜子绪点了点头,眉头微皱,“可你怎么把这门关上,有什么是我这师兄不能看的呢?”
紧接着,杜子绪盯着桑钰,鼻子嗅了嗅,表情严肃起来,“你这脸上的伤,还有这浓烈的血腥味,是怎么一回事?”
桑钰神色自若地解释道:“刚才修炼,悟了些剑意,便在这屋中练了起来,一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
桑钰将自己的手抬起,掌心摊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伤口,血肉外翻,而受伤的人似乎好不在意,还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的师兄。
杜子绪目光落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沉迷修炼,也为此受了很多伤。虽然他的师弟对这些伤痛也司空见惯,但看到这伤口,他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心:“桑师弟,修炼之事切勿心急,务必要小心为上啊。你自己把自己伤得这么重,要是伤到筋骨,连剑都提不起来,我看你要怎么办!”
杜子绪的注意力落在了桑钰的伤上,全然把忽略了桑钰受伤的蹊跷之处。
虽然杜子绪表情不悦,言语严厉,但桑钰知道这是师兄关心他。
“好啦,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这样了。”桑钰心虚地笑了笑。
杜子绪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好了好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我们进屋吧,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桑钰的笑瞬间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我这屋子太乱了,就不让师兄进去了,就不麻烦师兄了,我自己来包扎。”桑钰边说边用另外一只未受伤的手紧紧地扣住门栓。
杜子绪看着桑钰那苍白的脸色,最终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个伤药,递给桑钰,轻声说道:“那师兄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包扎,早点歇息。”
因为杜子绪知道,桑钰表面温和有礼的,实际上倔得很。
桑钰小的时候,有人向师父寒雁仙子告状,说桑钰打人了,寒雁仙子罚了桑钰。
后来,他们才知道来龙去脉,是那些人先欺负桑钰,把他推进水池里,而小钰也只是自己默默换了湿掉的衣服,不告诉任何人。后来,桑钰又偷偷埋伏那群人,一个人痛揍了他们一顿。
后来,寒雁仙子问他,为何不向师父师兄们说。小桑钰说,这是他自己的仇,自己报了就好,而且是他自己打了人,破坏了宗派规矩,确实该罚。
寒雁仙子摸了摸小桑钰的脑袋,说道:“以后,这些事定要告诉师父我,师父给你撑腰。”
小桑钰点了点头,乖巧回答道:“好的,师父。”
但在后来的日子里,小桑钰从来也没有找师父告过状。
“多谢师兄关心,师兄也早些歇息。”桑钰的一句话将杜子绪的思绪拉回来。
“嗯。”杜子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但心中仍旧有些不对劲,师弟怎么会如此不小心把自己伤成这样,难道他隐瞒着什么?
杜子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弟正乖巧地挥手向他告别。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师弟向来懂事,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摇了摇头,向师弟挥了挥手,转头离开了,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去想。
也不知师弟何时多了个结界罗盘?
明月高悬,阴云悄然而至,渐渐遮蔽了皎洁的月光。
房间内,
沈与青从昏迷中醒过来,面前的一切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房间内一片混乱,而她自己则被桑钰用缚仙绳紧紧绑在了屋内的柱子上。不过,桑钰还“好心”地在她身下铺了个毯子。
桑钰倚在不远处的椅子旁,闭目养神。他用布条随意缠了下伤口,鲜血已经将布条浸成了深暗的红色。
察觉到沈与青的动静,桑钰缓缓睁开眼,眼神晦暗不明。
“啊……”
她想大声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了声。
“我给你施了噤咒,你说不了话的,别再白费力气了,这样伤喉咙。”桑钰冷冷地说道。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疲惫,话音刚落,他又闭上了眼睛。
桑钰脸色苍白,即便是在闭目养神,也很不踏实,眉头微微皱起。
沈与青被绑着,无法动弹,加上她口不能言,只能愤愤地盯着桑钰。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桑钰再次睁开眼睛,他低着头,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一边喃喃道:“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我不得不用些手段,确保你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说着,他便打开了小盒子。小盒子里躺着一个小虫子,黑黝黝的,静静地卧在那盒子中,一动也不动。
桑钰将受伤的那只手悬在盒子上,解开了手上缠绕的布带,手微微用力,伤口随即裂开,血液随着涌出,血液跌落在盒子之中,瞬间将小虫子淹没。
在血液的滋养下,小虫子的体积增大了一倍,甲壳变成妖治的血红色,它开始在盒子里暴躁地爬来爬去。
紧接着,桑钰对小虫子低声念咒,它立刻温顺,静静地伏在盒子里。
“这是血虫,我已经对它施咒,只要我将它送入你体内,你我之间便签订了血契。”
“也就是说,你不能泄露我魔族身份,也不能伤害我。哪怕你生起一丝念想,你都将遭受万蛊噬心之痛。”
说着,桑钰便将血虫放在沈与青的胳膊上,它一落在衣服上,立刻变得灵活起来,开始在沈与青的身体上爬来爬去。
一种莫名的恐惧使沈与青毛骨悚然,明明只是一只虫子,却让她的生物本能警钟大响。
被缚住了手脚的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虫从她的胳膊爬到她的脸颊。
最终,血虫找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入口——沈与青的耳朵。血虫迅速地爬向沈与青的耳朵深处,直至脑髓。
沈与青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随即昏迷了过去。
“沈姑娘,沈姑娘……”
听到有人在唤她,沈与青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穿着昨日的衣服,身上盖着被子。
难道昨夜是一场梦?
可脖颈的酸痛表示那不是一场梦。
对了,那只虫子呢?
一想到那只虫子,沈与青不经打了个寒颤,那种摄人心魂的恐怖,她不愿再回忆。
门口的人不断呼喊,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门扉。
门口站着的是何紫茗,看着沈与青终于现身,她不禁轻声抱怨:“沈姑娘,可让我们好等啊,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竟是在里面睡大觉。”
现在的沈与青那有什么心思解释,她就直直地冲向外面,去找桑钰。
“诶,沈姑娘,等等我呀。”何紫茗在后面喊着。
沈与青快步来到府门前。
看到杜子绪一行人站在马车旁,有说有笑。
桑钰就立在旁边,和杜子绪交谈着什么,他衣着薄衫,身姿修长,风光月霁,丝毫不见昨晚的狼狈,就连手上缠绕的绑带,也为他增添了一份洒脱感。
沈与青在心中暗暗骂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看着眼前的桑钰,沈与青手握剑柄,准备拔剑而出。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痛从她的心口生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好!”沈与青脚步踉跄,几乎要跪在地上。
谁料,刚刚还在跟人谈笑的桑钰,不知何时注意到她。瞬移到她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
接着,桑钰微微偏头,靠近沈与青的耳边,轻言细语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会受万蛊噬心之痛的。”
沈与青现在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想要反驳,却丝毫没力气。
一旁站着的众人注意到了他们俩的举动。
“诶,桑师弟,你们这是怎么了?”杜子绪关切地问道。
桑钰转头扬声说道:“沈姑娘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说完又将头转过来,对沈与青示意,“是吗,沈姑娘?”
沈与青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句:“是的,多谢桑道友。”
过了一会儿,何紫茗这才气喘吁吁地追赶上来。
何紫茗,弯腰喘气,气都没捋顺,带着一丝委屈抱怨着:“沈姑娘,你可真不厚道啊!”
“我好心叫你,你却把我落在身后……”
“诶,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何紫茗直起腰,才注意到沈与青脸色惨白。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如此苍白?”
何紫茗也顾不上沈与青“抛弃”她的事,连忙让桑钰将沈与青扶回房间。
沈与青低声拒绝了,坚持要到城外查看尸体。
“那你让我看看吧。”
何紫茗将手搭在沈与青的手腕上,神情专注,开始号脉问诊。
以血虫为引,结成血契,此乃魔界秘术,极少人知道,加上血虫一入人体,便与宿主融为一体,所以很难被发现。
片刻后何紫茗挠了挠头,疑惑地说:“怪了怪了,这李家小少爷我诊断不出来,这沈姑娘我也诊断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医术太差,何紫茗自信被打击了,蹲在一角,丧气地像个蘑菇。
沈与青自然清楚自己不适的原因,只能编个借口,谎称是旧疾,试图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