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幽都篇18 拯救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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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猜的不差。
换作千年前的人妖大战，虽然也艰难，持续近百年，但也不至于如此集中。
如今却是冥河之祸未平，海上防线难守，身后又传来急报：陆上大湖地区出现大量水鬼。
幽冥界来势汹汹，若海妖族再从中作梗，就算他们有菩萨坐镇，也分身乏术。
只能庆幸，那些被传送到九州各地的游魂没什么攻击性。而厉鬼恶鬼，只能靠冥河才能上岸。
慕天权抱拳道：“二位星夜驰援、鼎力相助，北斗星宫感激不尽。”
江轻云殷切道：“那我们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嗯，”慕天权保持微笑，“要不坐会儿？”
我怀疑你看不起我！
帐内忙来忙去，这些活庞大复杂，一时半会儿，江轻云也看不懂，只好捧着茶吃，看着人来人往。
阿东没有他那么多小心思，和快接受被晾一边没事干的安排。
其实也能理解，他俩一个虽然有实力但不能用，一个能用但没啥实力，在这战况胶着，随时都在死人的氛围下，实在帮不上忙。
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弱得无足轻重。
他真想立刻修炼，突破元婴，让自己变强。但他答应过师父，眼下离十年之约，还有七年。他也明白，自己还打磨不够。强来只会根基不稳，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途尽毁。
就在江轻云怏怏不乐地扼腕时，一只手叠在他的手上。他抬起眼帘，那眸中，分明还氤氲着三分落寞，七分怔忪。
他刚想说干什么，一块芝麻酥糖送入口中。
他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化成了半声含糊的闷哼。
送到嘴边的食物没有不吃的道理。
糖块在舌尖化开一小半，甜丝丝、软绵绵的。
是芝麻的香和麦芽的甜。
江轻云眯了眯眼，腹中的空虚感这是也逐渐展示它的存在感，提醒他确实该吃东西了。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投喂。
芝麻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江轻云舔了舔唇角，抬眸看向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服，道：“话说，你怎么那么强？”
“不知道，好像是天生的。”阿东这么说道。
这人不擅长说谎，但还不如说谎。
江轻云：“别告诉我，你从没修炼过。”
阿东：“……以前不记得了。但我醒来后确实没。”
江轻云立刻捕捉到了那个词，追问道：“醒来后？”
他说：“我记起，我是在雪山深处醒来的。”
“极北之地？”
“魔界。”
江轻云其实并不了解魔族的地域分布情况，他对魔族的印象只有边境的那块地和绝对不可进的混沌天。
至于边境的外面，大爷很少向他提及，据说环境跟边境那也没好哪去，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魔界还有雪山……”江轻云喃喃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嘴上在感慨地域，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那地方，冷吗？他一个人，待了多久？
江轻云抬手在眼前扇了扇，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赶走，道：“到时候去看看。你带我去。”
阿东小心地和他十指相扣，极其珍重地说了一句“好”。等了一会儿，小云没有拒绝，又开心地晃了晃。
喜欢的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没关系，只要他愿意，江轻云乐意陪他一起慢慢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江轻云走不了的路，管他是人间、还是魔界，只要他想去，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
他们没有被晾很久。摇光穿过那些来去匆匆的修士，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周围全是忙着传讯、清点、布阵的身影，唯独她坐得很稳，像一块不会被冲走的石头。
她开口：“我想再问问，九幽那位。”
慕天权当下无暇顾及那位神秘人物。被一脚踢回老巢，这般收场实在不似那等翻手为云的大人物该有的做派。
不过还是派了摇光过来，细细打探详情。
摇光此来，主要问的是那位的身份。阿东认识那大能的事，顾问早已如实上报。
可阿东似乎从未说过，那位到底是何人。
“他是大司命。”
“那是谁？”
江轻云没听说这个名字，虽然听着也不像名字。
“大司命，上古神祇，掌命运、主生死。”摇光倒是知道一些，介绍道，“因楚地民俗多有载录，所以常被视作地方神。如今祭祀者日稀，算是湮没于在岁月长河的古神。”
“古神？”江轻云抬眸。
这两个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跟一个大战有关，就是不知这个“古神”是不是“古神族”的古神。
摇光又道：“不过这些都是民间的神话记载，很多是后人杜撰。九幽中大司命，未必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江轻云点点头，看来他还有很多功课需要补。
这时，阿东却突然说：“其实，也没太大出入。”
江轻云和摇光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
“哪里没出入？”
“掌命运、主生死，上古神。”
好啊，最关键的保留了。
阿东的话，摇光星君如何想，江轻云不知道，反正他是信了一半。
除非还能来更离谱的。
摇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围的脚步声、传令声、玉简飞掠的光，都像被隔在了另一层。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阿东，目光里翻涌着什么，又一点一点沉下去。
最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离开后，江轻云扯着他的袖子，把人拉得更近些。几乎是贴着耳朵，压低声音问：“你真不是在诓人家？”
“我讲得是实话。”
江轻云瞪他：“那你一脚踹了那什么鬼神，不怕被他记仇？”
阿东道：“记就记吧，又不重要。”
这可是扬言两脚可以干翻上古神的家伙，难不成指望他对手下败将瑟瑟发抖。
他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位老熟人，看来关系是真的一般。
不过这个老熟人能让阿东想起点东西，没准可以利用一下。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欢悦声。
他们掀开帐帘走出去，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此刻竟变得亮堂堂一片，像是破晓时分。
可那光不是日光，是佛光。
金色的，温煦的，从战场那边漫过来，将整片天地都染上一层暖意。
原来不是天亮了。
是菩萨来了。
佛光之中，慧剑菩萨身后还跟着一人，是紫薇帝君。
菩萨抬手，半步金仙之力倾泻而出，那铺天盖地的恶鬼竟如潮水般被生生推了回去。佛光所过之处，鬼气消散，厉鬼哀嚎，一只只被弹回冥河之中。
而内外厮杀拼守的修士，也得了喘息片刻。
“小徐，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佛光普照之中，菩萨微微侧首，对身侧的紫薇帝君说道。
帝君：“菩萨……”
菩萨：“好了。你的提议，我同意了。去吧。”
帝君向菩萨拱了拱手，随即踏剑而起，化作一道星光，飞回北斗星宫的阵营。
菩萨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轻轻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帝君入帐，第一个注意到的，是江轻云他俩。没办法，一群白袍里就他俩红红火火，想看不见都难。
还成双成对的情侣款。
帝君朝二人微微颔首，又是个脱口而出：“好，早婚好，早生贵子。”
又是这样，江轻云都快麻了：“帝君，您看我，看他，像是能生的吗？”
顺手还拉着又想通敌送糖的某人。
紫薇帝君打了数月的仗，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疲惫。他负手而立，看着那两个红彤彤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打趣道：“养子也是子。”
他抬起手，作势掐算。
“让我掐指一算——”
他眯了眯眼，笑意更深。
“咦，还真有一子。不错啊。”
帝君你能不能换个正经点的画风啊！
北斗星宫的内部其乐融融，也没什么尊卑长幼之别。正题之前，没有多少前话铺垫，很快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您的意思，”天权星君目光微凝，“您打算从源头截断冥河？”
紫薇帝君点了点头。
“这场战役，该到收尾了。”他负手而立，望向结界外仍在翻涌的冥河，“再如何守，都是治标不治本。从源头掐断冥河水，万鬼就没了后路。”
冥河源头是忘川。
忘川之下，还有九幽。
这哪里是治本，这是打某人老巢。
江轻云突然有点同情那个鬼了。
摇光将大司命的事同帝君说了一遍。阿东没有说不能说，她便没有保留。
帝君将目光落在阿东身上，静静地看了片刻。
江轻云有种预感，这个老小子要憋坏水。
果然下一刻，帝君就拍上阿东的肩膀，一副江湖义士的做派托付道：“东小兄弟，六界的未来就靠你了。”
“拯救世界吗？”
“真是！”
“我拒绝。”
阿东的态度很明了：我不毁灭世界就已经很好了，还有我拯救世界，这么累我不想干。
帝君何等聪明，没有他找不到的突破口。
他转而拍了拍江轻云的肩膀，语气苦口婆心，表情也很到位，“小江，其实拯救世界也不是很难，敢于迈出第一步……”
“就会有无数步。”江轻云一不小心接了话，“帝君大人，您就是这么忽悠人进您的星宫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幽都篇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