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你如光》圆兔不圆

3、靠近

　　俞安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十月初的一个周末，父亲突然喊他一起去参加一个艺术展。他本来也闲得无聊，索性就答应了。

　　周末的下午，阳光洒满城市最繁华的街区，一场私人画展正在某家艺术馆内举办。艺术馆的装潢低调而奢华，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是些艺术爱好者或社交圈的常客，谈笑间透着几分矜贵。

　　沈江意跟着母亲一同前来。她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耳间点缀着精致的耳饰，整个人显得优雅得体。可她对大人的寒暄并不感兴趣，敷衍了几句后就悄悄从母亲的圈子中脱身，一个人在展馆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转过一个展厅的拐角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上，正打算仔细欣赏，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这画……是不是像一盘过期的沙拉？”

　　沈江意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少年站在不远处。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眉眼间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为了这场活动特意装模作样了一把。

　　“俞安？”她挑了挑眉，语气里透出一丝意外，“你也会来画展？”

　　俞安端着酒杯走近，语气似笑非笑：“怎么不行？我可是有艺术细胞的人。这幅画售价三万，我得好好研究研究，免得以后乱买吃亏。”

　　沈江意忍不住扬起嘴角，半开玩笑地问：“乱买？你是打算挂在哪儿？画室还是卧室？”

　　“卧室怎么样？”俞安一本正经地说，“每天醒来看看，提醒自己——艺术之路多漫长。”

　　沈江意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胡扯逗乐了，视线又落回到画作上：“其实，这幅画主要是表达情绪的传递。真想研究的话，可以从色彩运用和画家的情绪基调入手。”

　　“听起来好高深，”俞安一脸认真的模样，目光却带着点揶揄，“你这么一说，我都怀疑你是画家本人了。”

　　沈江意轻轻挑眉，带着点打趣：“有眼光。”

　　俞安的视线转向画作的署名栏，嘴角弯起一丝笑意：“不过如果画家这么漂亮，我肯定买。”

　　“真会说话。”沈江意忍俊不禁，随即看向他手里的酒杯，微微挑眉，“不过，未成年喝酒可不太合适。”

　　“谁说我喝了？”俞安举起酒杯，煞有介事地解释，“就是装个样子，不然怕被你们这些艺术圈的人看不起。”

　　沈江意靠近一步，闻了闻，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香味这么浓，确定只是样子？”

　　俞安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尝了一口，怕浪费。”说着，他随手把酒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摊了摊手，“这下总行了吧？”

　　沈江意轻轻摇头，带着点戏谑：“俞安，我本以为你在学校够不正经了，没想到在画展上更能放开。”

　　“这不叫不正经，这叫社交能力强。”俞安一本正经地反驳，随即目光一转，“不过比起这些画，今天最赏心悦目的，还是——”

　　“停。”沈江意抬手打断他，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如果接下来是‘你’，那就太俗套了。”

　　“你真无情。”俞安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但你猜对了。”

　　两人正聊着，一个侍者走过来，递给俞安一张卡片：“先生，这位主办方邀请您参加现场速写比赛，您有兴趣吗？”

　　俞安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速写？不太行，我没这个天赋。”

　　沈江意听了，忽然开口：“试试吧，总比在这闲站着好。”

　　俞安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可以？”

　　“没试过怎么知道？”她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许你真有隐藏的艺术细胞呢。”

　　俞安想了想，接过卡片：“行吧。不过我要是画得不堪入目，你得替我解释。”

　　比赛开始后，参赛者需要选择现场的画作进行临摹。俞安捏着画笔，坐在画架前，神情认真，但动作却异常笨拙。

　　远处围观的沈江意看得忍不住摇头，心里暗暗发笑：他这模样，真不知道最后会画出什么来。

　　十五分钟后，俞安放下画笔，举起自己的“作品”，脸上满是自信：“怎么样？”

　　沈江意走过来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确定不是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

　　“你别小瞧人。”俞安一本正经地辩解，“这叫抽象派，重点在情绪表达。”

　　“哦，那你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沈江意故作认真地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惹得旁边的观众也忍俊不禁。虽然俞安没拿奖，却因幽默的表现博得了不少掌声。

　　不久后，沈江意的母亲走过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意，我还有事没法送你去补习班，你先自己过去吧。”

　　俞安立刻站直，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我们是同学。”

　　沈江意的母亲笑着点点头，随即离开。

　　几分钟后，换了身休闲装的沈江意从洗手间走出来，背着单肩包，整个人多了几分轻松：“我得去上课了。你继续接受艺术熏陶吧，学校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而从容。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俞安忽然快步追上去：“等等。”

　　“干嘛？”她回头，目光带着点疑惑。

　　“我刚听你妈妈说你要去上英语课。”俞安笑着挠了挠头，“我英语不好，,能带我去看看么？正好，周末有时间。”

　　“你？”沈江意盯着他，“像是那种周末还上课的人吗？”

　　“别小看人啊，我也是有追求的好学生。”俞安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中却闪着点点笑意。

　　沈江意没再多说什么，抬脚继续往前走，但也没有阻止他跟着，顺手还认真地介绍起了补习班：“这个补习班师资不错，老师讲得挺细致的。如果你真的想提高成绩，可以试试看试听课。”

　　“行，那我去了解了解。”俞安点头附和，心里却在暗自盘算：有机会能和她多点接触，还能顺便学点英语，简直一箭双雕。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补习班门口。沈江意走进教室，俞安则留在了前台。

　　前台老师热情地迎了上来：“同学，你需要了解什么课程吗？”

　　俞安指了指沈江意的背影，语气轻快：“我报英语课，就跟刚刚进去的那个姑娘一样。”

　　“哦，好啊，那是我们的高阶英语班，时间是——”老师正要继续介绍，俞安直接打断：“不用介绍了，我报一年的。”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好呢，同学你是很有学习目标啊，来补习班学习英语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俞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嗯，认真学。”他心里暗自补了一句：还有更重要的事。

　　办完报名手续后，前台老师笑着递给他收据：“这是您的课程信息，之后可以直接来上课。”

　　俞安接过收据，看了看时间，想到沈江意正在教室里上课，自己一身正装再进去多少有些突兀，于是便没有多待，带着满意的心情离开了补习班。

　　走出补习班时，俞安看了一眼身后热闹的街道，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又能学英语，又能跟她有交集，我真是太机智了。”

　　他把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不用靠“艺术熏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