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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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泉宫的日子在诡异中平静着，太平公主依旧带着儿子女儿陪着上皇李旦玩乐，李朗和宋王等宴饮游乐越发亲密，王沅则和宋王妃元氏为代表的一众王妃们交往联络，三路人马各有收获，和乐融融。
时值九月正是丹桂飘香的时节，歧王妃杨氏约了皇后等人去她那里赏花赏月，王沅这阵子和四位王妃相处愉快，倒真有些把她们当闺蜜了，一收到邀请和李朗说了一声，便带着安婉夏禾秋穗等人来了。
“皇后来了。” 歧王妃杨氏看到她来，亲自出门迎接，上前笑着拉住她的手，说道，“正好另外两位嫂嫂和韦妹妹也都到了，这下是人齐了。”
“不过几日没来，杨妹妹这院子里的桂花就全开了，香味都直接传到了外面院子里。”王沅顺势和杨氏十指紧扣，两人并肩跨过小门的门槛。这就是她比较喜欢和王妃们交往的原因，因为五王之间的特殊亲密关系，她们五个妯娌也相对亲密，四位王妃对上她也不似旁人那么恭敬拘谨。她和这四位也无什么利益冲突，不必像对着后宫赵丽妃她们那样打起全部精神去应对，每见一次面都觉得心神俱疲。
“可不是吧。我方才进来，也是这么说。”申王妃柳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那里是一院桃花，这会儿都凋零了。还是杨妹妹这儿好，香得人心旷神怡。”
“二嫂若是喜欢，回头让宫女给你多采些桂花回去便是。离开汤泉宫之前，让人日日给你送去。”杨氏轻轻一笑，回道。
“那倒不必。我今日采些回去做桂花酿也就罢了。若要你日日送，只怕这一庭桂花不等我们走遍要被采光了。到时看着这光秃秃的树干，倒显得我不解风雅。”柳氏掩嘴一笑，说道。
“二嫂怎么说就怎么是，我是说不过你。”杨氏松开王沅的手，走到杨氏跟前捶她，两人笑闹成一团。
“皇后后面这几人抱着的是什么？”宋王妃元氏站起身，眼尖地发现了门外还站着七个太监，其中二人抬着一物，仿佛是加长了的几案，另外五人抬着的仿佛是多了靠背的胡凳，反正都是怪模怪样的。
“咦？这些是什么？”杨氏这才注意到，她稀罕地转头。方才这几人都是跟在皇后身后进门的，她倒是没注意到。
“昨日工匠刚做好给我送来的。本想约嫂嫂和妹妹们到我宫里去耍，恰好今日杨妹妹这儿有聚，我干脆让人带过来了。”王沅笑了笑，说道，“一会儿让人摆开了，我再和你们解释。”
“那好。我们快进去吧。我让侍女在庭里树下摆上了瓜果酒水，今日阳光正好，赏花饮酒最是风雅。”杨氏作为主人连忙招呼着众人进去。
越过几道小门，果然看到一处遍布桂花树的庭院，曲水流觞，小径通幽，树下摆着几处几案，案上是三三两两的水果盘，几簇桂花从树上飘下，落在果盘之上，显得很是精致漂亮。王沅让人找了一处空着的地方，把桌子和椅子摆开，让安婉把手上的麻将牌也都搁桌子上。
薛王妃韦氏拿起牌，稀奇道：“这是皇后想出来的新游戏吗？怎么玩的？”
王沅让四位王妃依次坐下，粗粗讲解了下规则，然后说道：“这牌光说是不成的，还是得你们自己体悟。我这三个宫女都会玩。不如你们坐下，我和她们在背后指点着，先来一局，等你们学会了再正式轮庄玩。”
“听起来倒很有趣。”宋王妃是长嫂，众人以她为首，她点过头后，这场赏花会该麻将会算是定了。
王沅一边指点着她们玩牌，一边暗道罪孽，就这么把风雅至极的盛事给歪成了庸俗的麻将了。从前那些书本上看到的古人风雅，真落到她身上新鲜了一两日也就腻歪了，所以杨氏这次呼她来赏桂花，她实在是打不起精神，赏花总要吟诗，她的水准比起这四位王妃那真是差得远了，虽然说有唐诗宋词的积淀要胜过这四位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王沅一想自己如今也算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没事再抢人家诗人名流千古的本钱实在有些无耻，况且吟诗有时要用典，她万一用到一个发生在以后的典，解释起来还要更费心。所以，每逢这种风雅聚会王沅就觉得痛苦，幸好原先那位王皇后也不是什么才女，武将之女嘛，她含混忽悠了几次倒也能过关。只是这样格格不入实在无趣，再加上也不想再让膝盖承受跪坐之痛，她便讨巧想了这么个法子。
麻将果然是国粹，四位王妃很快就上手了，轮到元氏起身的时候，这位素来寡淡的宋王妃居然难得恋恋不舍了起来。几局下来，五个人里四个新手，一个半新手，倒也没有人通杀四方，在互有输赢的情况下，每个人都玩得兴致勃勃。在这般专心致志下，果然连外间来了人都没注意到。
“你们这是玩什么呢？”豆卢太妃的声音猛然响起的时候，惊得五人俱是一惊。
王沅转过头，见是豆卢太妃，她的身侧还有一位极俊美的少年扶着，正缓步向她们走来。
“太妃怎么来了？”王沅作为皇后，第一个迎了上去。
“还不是花奴，他陪着我出来逛，路过此处，说爱这桂花香味，要进来向他四婶讨要花儿。”豆卢太妃笑着拍了拍身旁少年的手。
王沅这才知道豆卢太妃身旁这位就是“饮中八仙”之汝阳王李琎，这却是她第一次见，她忍不住盯着他细看。汝阳王而今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肌肤光滑细腻，白皙胜雪，一头黑发光泽鲜亮，细长的眼睫毛，闪烁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真如观音身旁的善财童子般招人疼爱。
李嗣恭注意到皇后婶婶的特别瞩目，转头冲她笑道：“皇后婶婶，嗣恭很久没去您那求见了。您不会是不认识嗣恭了吧？”汝阳王如今尚未改名，依然沿用着李嗣恭这个名字。
他这一笑更让王沅有一种被电瞎的感觉，美正太果然杀伤力无敌。王沅心中暗自挠墙，李唐，你太美好了！遗传基因都这么好！想到日本菊花王朝的千年血统影响下但是的公主皇子，对比李唐的俊男美女，只能说人品决定一切。
王沅定住心神，笑着回应道：“哪里话。花奴这般谪仙人物，婶婶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倒是花奴久不进宫，却不知是不是嫌弃婶婶了。”
“三叔登基后不比从前，日日忙碌，嗣恭哪敢随意打扰。父王和母妃都让我在家中勤学文多练武，今后好给三叔效命，所以宫里就去的少了。”李嗣恭连忙解释。
王沅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历史上的汝阳王为玄宗所喜，是因为他的美貌和音乐才华。李朗这个理工男一不好美色二不喜音乐，自然也就不会想起要招这位侄儿入宫了。所以，原先历史上玄宗每游幸必招汝阳王，顷刻不舍的场景也就没有了，以至于王沅到了现在才见到这位被诗圣杜甫专门歌颂的美男子。
不过，汝阳王改弦更张跑去勤练武艺学习文章，风流自赏的酒中王子好像要向着伟光正方向发展了。这算不算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啊？
豆卢太妃拍着李嗣恭的手，笑着说道：“花奴而今的骑射都有大进步，前儿上皇见了都夸他。只是，你终究年纪小，在家中也不必练得太苦。元王妃你们做父母的更不可逼他太甚。” 豆卢太妃自己无子，儿子这辈与玄宗最亲，孙子一辈却是一视同仁地疼爱，李嗣恭作为长孙，又生得乖巧伶俐，很多时候比三位皇子更得这位太妃的心。她也就不免如世间的老祖母一般，有了溺爱的毛病。
“是，太妃。”元王妃微微点头答应道。
随后，王沅等人引豆卢太妃入席，教她如何玩麻将，引得豆卢太妃也来了兴致。麻将从五人轮庄变作了七人。王沅干脆让出位置来，只旁观着做参谋，不一会儿，豆卢太妃也说自己精力不够，让李嗣恭陪着玩，独让王沅陪着她到一旁休息。
豆卢太妃坐下来之后，先是笑着看那边热热闹闹的五人组玩麻将，然后转过头看王沅，问道：“阿王，你今年年庚几何？”
“二十七啊。太妃怎么忽然问这个？”王沅心生警惕，小心地回答道。
“阿王，花奴是上皇的长孙，今年十四岁了。华妃生的嗣直今年也十岁了。你嫁给三郎十二年了，到现在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豆卢太妃说罢，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这些不是责怪你，女人无子的苦，我最是知道。你若只是普通嫔妃也就罢了，可你是皇后，皇后无子家国难安稳啊。”
王沅陪着笑，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和李朗现在享受着恋爱中的各种温情，彼此都有一种默契，并不急着走到最后那步，因此她一直没去细想她或者说历史上的王皇后的不孕不育问题。
“你已然27岁了，再想生已是难了。丽妃、华妃现下往我这儿跑得很勤，她们的心思我看得很分明。你长久无子，她们的儿子渐渐长大，心中有了一点想法也是正常的。皇后你好好考虑，无论是为你自己还是为朝廷，你都应该有一个儿子。”豆卢太妃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你刚才看花奴的样子，也是很喜欢孩子的。莫不如抱养一个吧。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明德皇后抚养章帝终得善报，阿王亦可效仿。”
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是当年东汉明帝把妃子所生皇子抱给明德皇后时说的话，意思是，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生育，只要用慈爱之心去抚养，这个孩子一样会是孝顺的好孩子。
王沅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年龄问题，以现在人的观念30岁以前生育都不算晚。但是，她真的能生出孩子吗？历史上的王皇后一直到被废，都不曾生下过一儿半女啊。如果是先天体质问题，那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我知道皇后你要强，可到了如今这地步，你真的该好好考量了。杨贵嫔生性温顺，她生的三皇子嗣升年纪幼小，你若能抱来养育，他长大了必定是亲近你的。你仔细想想吧。”
这一席谈话结束，王沅和李朗两心相许后的愉快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她始终没能生下孩子，那她和李朗还有未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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