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也不知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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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姜萤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浮现。
她拨开人墙，四处搜寻。
刚刚她用手串让孟延祈隐形，他短时间可能就无法自己显形。
旁边的人看不见他，要是不小心踩到踢到，以那家伙的性格，估计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惊！博物馆现隐形杀手》。
姜萤越想人越麻，快速在人海中翻找着一个个马头。
牵着气球吃冰淇淋的小朋友。
不是。
把气球系在书包上的学生。
不是。
边接领导电话边殴打气球的上班族。
不是。
都不是。
姜萤焦急起来。
诺大的场馆，他会飘到哪去？
“呀！”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把姜萤紧张得一激灵。
她挤到骚乱的源头——
一个女孩的裙子被旁边的人不小心撒了半杯可乐，正着急忙慌地擦拭着。
姜萤松了半口气，掏出一包湿巾递过去。
“谢谢，谢谢。”女孩忙不迭地说谢谢。
“不客气。”姜萤摇了摇头，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抹绿。
周遭的人群喧闹地往来，形单影只的绿色马脸被映衬在无人问津的展柜玻璃上，拉得很长很长。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
沉默的脸正对着展柜里灰扑扑的藏品，好像看得非常认真。
“在看什么呢？”
姜萤走过去，试探性地低声问道，试图确认这个马头是不是她要找的马头。
半晌，没有回答。
好吧，这个也不是。
姜萤转身想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我在看……‘等待’。”
马头动了动，目光好像从展柜移开，落到她身上。
“什么等待？”姜萤朝展柜里望了望。
空荡荡的展柜里，卧着一对小小的翡翠舞狮。
翡翠狮子比核桃大不了多少，大眼圆腮，身上纹路栩栩如生。
其中一只玉狮脚踏绣球杵着下巴小憩，另一只玉狮微微起跃，做飞花扑蝶状。
好不活泼。
只是时间凿刻留下腐蚀的印记，让它们陈旧而斑驳，无人问津。
这么小的玉狮，是用来做什么的？
姜萤往展柜下方的介绍栏看去。
介绍上说，这是一对千年前的镇纸，是古时幼童书案上的文房用品。
怪不得，它们比一般的镇纸要小巧精致，要可爱得多。
“你的意思是，它们在等？”
姜萤问道：“等什么？”
“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罢了。”
马头的声音平静。
“你怎么知道？难道它们会说话？”
姜萤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玄机。
她的肩膀触碰到孟延祈，马头之下的身影渐渐显形。
“会，简直吵死了。”
孟延祈说：“它们一直在问，问还能不能见面。”
“见谁？”姜萤问。
“当然是它们的主人。”孟延祈答。
“那还能见吗？”
“人都死了千八百年，还怎么见？再想也没用。”
说到这，孟延祈咧了咧嘴，阴恻恻地说：“要是有人敢让我等那么久，我就把那个人抽筋剥皮，做成人彘，再把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嚯，好大的杀气。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让他等。
姜萤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
此时此刻的姜萤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个倒霉蛋或许就在眼前，或许不是别人。
她环视周遭的展柜，“你说来借灵力，就是找它们？”
孟延祈不否认：“想要找活了些年头的东西，博物馆里最多了。而且一般这种开了灵智又愿意安分待着的家伙，基本都挺好……说话。”
不是好说话，是好骗吧？
虽然孟延祈没有明说，但姜萤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
“所以现实世界里，这些怪力乱神真的存在吗？”
姜萤看着小小的玉狮子，咽了咽口水——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游戏不小心成精把孟延祈这个纸片人搞活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魔幻？
“怎么，难道你害怕这些妖精鬼怪满街乱窜？”
“放心，要是真有那么多就好了。”
孟延祈语气戏谑：“要是满街都是，我就不至于等你那么多天，还非要来这对翡翠狮子这里凑活了。”
语罢，他还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它就剩那么一丁点儿灵力，还不够我下场雨。”
在游戏《逐风》的世界观里，万物有灵，有执念在，哪怕是石头也可以活。
但执念消散，就是死。
或许这满厅古物，都已经在执念耗尽后慢慢湮灭。
只剩这对这潦倒残破的玉狮。
看见风尘仆仆的这一么小团，姜萤对这个世界的质疑和担忧短暂地变成了某种关心——
玉狮子那么小，又能借孟延祈多少灵力？
姜萤咽了咽口水，生怕孟延祈一个不高兴，从借变抢。
她眼巴巴地望向孟延祈，见对方把手放在展柜的玻璃上，闭起眼停顿了片刻，说道：“行了。”
“它们借你了？”姜萤问。
“废话。”孟延祈转身离开：“走吧，回去了。”
……没抢就行。
姜萤顺孟延祈离开的方向，准备跟上，却又忍不住回头。
明明已经破旧到纹路斑驳，可她却好像看到玉狮希冀的目光在来来去去的人潮中流连。仿佛努力辨认了千百年，只为了再看那人一眼。
只是人群匆匆，没有人前来驻足。
她贴近展柜玻璃，轻声说道：“希望你们……可以等到想等的人。”
“咔嗒。”
冥冥之中，姜萤似乎听见一声轻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玉狮子……好像转动眼珠，朝她投来一瞥。
“你不走，还在那儿干嘛呢？”
皇子殿下流星大步走出蛮远，转头一看人没跟上来，皱起了眉头。
“哦，来了。”
姜萤回过神来，小跑着，却在半途被人叫住——
“姐？你怎么在这？”那道声音喊道。
姜萤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家表弟，杜小兆。
虽说是表弟，但姜萤也就比杜小兆大了那么三五个月。
两人从小学一路同级到高中，感情比一般的表姐弟要亲厚得多。
而杜小兆身边的人……
纵使场馆嘈杂不堪，那人身上也好似带着晨曦的光辉，与周遭格格不入，明亮而耀眼。
他身上的白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林槐禹。
姜萤从高二开始暗恋到现在的家伙
不好！他可不要被孟延祈看到。
意识到孟延祈绝不会给宿敌或是长着宿敌脸的家伙任何好果子吃，姜萤头皮发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兆？你们怎么在这？”
姜萤边问边挪，掩耳盗铃地试图些挡住什么。
“来谈项目呢，博物馆想做个全息显示的互动展示区域，找上了我们公司。”
杜小兆没看出姜萤的忐忑，反而八卦得很：“姐，你来约会？”
“没啊，就随便逛逛。”
不知道她挡住林槐禹没有？姜萤有种火烧眉毛的感觉，想要开溜。
“姐，你是不知道，本来我们手里的项目都满了，但博物馆这边是省里的重点项目，领导器重槐禹哥，非要他做，我们就只能周末硬挤时间过来。”
看见姜萤，杜小兆忍不住抱怨道：“和槐禹哥一组，累到我眼都快合不上了。”
“原来是这样。”
姜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有些尴尬地笑笑。
自家表弟的声音从她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注意力不自觉地偏移，心脏微颤。
虽然明知道时间地点一点也不合适，周围还有个大魔王孟延祈虎视眈眈，但她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林槐禹。
毕竟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但她和他们不在同一个部门，甚至办公地点不在同一栋楼，也不是那么轻易能遇到的……
姜萤的目光不敢在林槐禹脸上停留，只匆匆划过他深邃清冷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假装看不见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
果然，林槐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是不冷不淡地朝她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高中同班三年，又大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
但即便曾经是同班，姜萤却一直觉得觉得，即便林槐禹对谁都一副淡淡的模样，但对她，他还要更冷淡几分。
对林槐禹来说，也许她也不过是高中时期那群明恋暗恋他的，满眼桃花爱心的聒噪花痴女罢了。
“对了，姐，你对象呢？自己一个人出来玩？”
杜小兆一脸揶揄，用手拐子戳戳姜萤：“谈恋爱那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透露一声，还是我从公司听来的，真是感情淡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姜萤服了公司里鸡毛蒜皮的八婆们。
“谁有对象啊，别瞎说。”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却忍不住迅速往旁边瞥了一眼，害怕孟延祈突然窜出来。
她的余光扫过林槐禹，却看见对方好像是不耐烦，薄唇向下，轻轻地抿了抿。
“我去！你不会真有对象了吧？”
杜小兆原本只是想调侃两句，可看自家表姐的反应，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下一秒，来劲了——
“哎呀，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杜小兆一见姜萤的表情，就笃定她心里有鬼，四处张望：“姐夫在哪儿啊？你们一起来的吧？怎么还躲躲藏藏的。”
“杜！小！兆！”
姜萤压低声音，按住几乎是跳起来找人的杜小兆：“我没对象，就是个远房亲戚，下周就走了。”
杜小兆不信：“你有啥亲戚是我不知道的啊？”
姜萤气笑了：“信不信我也瞎编乱造些乱七八糟的事告诉你对象？让你试试什么叫造谣。”
“我错了，姐，谣言要不得，我要跪搓衣板的！”
杜小兆立刻滑跪，然后又在挨打的边缘跃跃欲试：“姐，那你要叫上姐夫和我们吃晚饭不？这附近有家贼好吃的私房菜，槐禹哥刚发了奖金，我们一起宰他顿大的吧！”
“别逼我在这儿揍你啊。”姜萤再次凑近杜小兆。
“好好好。”杜小兆告饶，“那就下次再吃。”
“走了。”见两人闹得差不多了，林槐禹开口道。
他朝姜萤点点头，转身离开。
“姐，交男朋友挺好的，我替你高兴。”
见林槐禹走远了，杜小兆才悄声对姜萤道：“槐禹哥虽然人很好，可是当对象确实不合适，你要是不想着他，那最好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萤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林槐禹没那么好。
可喜欢这种事，好像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好啊，原来他不是假的。”一道温热的鼻息擦过姜萤的耳边。
她转头，看见孟延祈的脸近得几乎和她贴在一起，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不是假的，你眼花了吧？”
姜萤死不承认，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别装傻，那么大个人站那里，我难道看不到吗？”孟延祈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双手环臂：“你的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苦，我感觉到了。”
“你喜欢他。”
“不管是游戏里那个，还是刚刚这个，你都喜欢。”
妖孽又露出了他的酒窝：“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姜萤像个炸毛的猫，揪住孟延祈的衣领：“我警告你啊，别打他的主意。”
“打他的主意有什么有意思。”
孟延祈的酒窝里堆起了阴谋诡计，像说绕口令似地：“打你的主意才有意思。”
他心情愉悦地轻哼起来：“我要吃那家餐厅，就你表弟说的又贵又好吃的那家。”
“吃个屁。”
姜萤没好声气。
新晋的网红私房菜餐厅大排长龙，一顿能吃掉她两个月工资。
何其奢侈。
“哦，好吧。那我就去找霆玉，哦不，林……槐禹。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孟延祈说着，作势要走：“让我看看他和霆玉，究竟哪里不一样。”
“他俩哪都不一样！”
姜萤根本拽不住孟延祈，只能割开钱包放血：“行吧！吃就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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