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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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忠林并不在意周泽明说那话是真假是假，对他来说，他眼睛所看到的就是真相。
“是吗？”他冷笑着开口，“那你也让我挨你一下试试！”
已然不止被揍过一次的周泽明仍记得钱忠林的拳头有多硬，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抬手做出抵御姿态，嘴上说道：“别别别，是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嘛……”
钱忠林倒是没有真的追上来动手，可他却不免看向了依旧半靠在钱忠林怀里的杜宇，咬牙说了一句：“行啊，小子，段位还挺高，惹不起你，我躲得起。”
“瞎咧咧什么呢？”不明所以的话语听得钱忠林皱了皱眉，又无心听周泽明解释。
他转头抬起杜宇的脸仔细观察一番，确定对方没受伤，才看向周泽明重新开口：“你究竟干嘛来了？”
周泽明解释道：“哦，我不是说，还得在你这多住两天嘛，现在可能用不着了，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警方那边的电话，说是让我去一趟，我估计最迟明天我就能拿回钱并且从你这儿搬出去了。”
与钱忠林解释完，周泽明便走上前，将手上的盒子强行塞到了他手上，说：“这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也可以当作是你让我借住了这么多天的谢礼。”
周泽明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杜宇，继续道：“虽然你们家这位说你可能不需要我的这份礼物，但我这礼还是不能不送，至于之后你要怎么处理，就随你吧。我也知道你不太乐意看到我，所以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眼了。”
他说着，转过身，落下一句：“对了，祝你生日快乐。”便迈开脚步离开了。
瞧着周泽明离去的背影，钱忠林总觉得他好像变了许多。
难道，是近段时间他所遭遇的一切改变了他吗？
还不等钱忠林琢磨出个所以然，就被一旁的杜宇轻轻推了一下。
“看来，你还挺舍不得他走啊，这么盯着不放？”
明显带着酸味的话，听得钱忠林轻笑了一声：“怎么，宇哥，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杜宇没回答，只是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礼物，说道：“不打算拆开看看吗？”
一听杜宇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几分，钱忠林哪里还有这心思，随手将周泽明送的礼物扔到鞋柜上，便抱着杜宇的腰哄道：“嗐，我拆什么啊，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他送的东西。毕竟，我已经从你这儿收到我最满意的生日礼物了。”
他轻吻着杜宇的脸颊，又说：“周泽明刚不也说了嘛，明儿他就能搬走了，等他搬走，往后我跟他估计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了，你没必要吃他的醋啊，宇哥。”
对此，杜宇却只道：“是吗？你就确定在他搬走前，他不会再给你找些麻烦事儿出来？”
钱忠林并没将杜宇的话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说着：“之前那么大的事儿都解决了，他还能给我找什么麻烦啊？”
彼时的他全然想不到，不过短短一天，杜宇这句随口的提醒，就一语成谶。
…………………………
清晨，天色微亮，钱忠林早早醒来，见怀里的杜宇还睡着，他本想搂着对方再睡个回笼觉，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伸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周泽明”三个字，钱忠林皱了皱眉就要挂断，却听到杜宇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接吧，这一大早就给你打电话，说不定是急事儿呢。”
看向靠在自己胸口，眼神里还带着浓浓困意的杜宇，意识到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原本就没想过要接听的钱忠林，更没了接起周泽明这通电话的念头。
“算了吧，他有急事儿，跟我又没多大关系……”
他话未说完，杜宇就帮他划过了接听键，并顺手按下了免提。
“忠林，我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听到周泽明满是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钱忠林和杜宇皆是一愣。
两人对视了一眼，钱忠林才开口询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周泽明那边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许久，才在电话里报出了另一个城市的名字。
那个城市就在隔壁，开车也不过两个多小时，可钱忠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周泽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但眼下显然也不适合继续在电话里问下去，于是，他最后只对着电话说了三个字：“等着我。”
结束通话后，钱忠林便想起杜宇昨天说过的话，忍不住道了一句：“宇哥，想不到您还是个预言家呢，昨儿刚说的话，今儿就应了。”
杜宇无奈地开口：“这能怪得着我吗？”
这确实怪不着杜宇，要怪也只能怪钱忠林自个儿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招了个这么能找麻烦的前任。
“唉，这大清早的，真晦气。”钱忠林叹了一口气，才放下手机。
他下了床，回头看着翻过身似乎是准备继续睡下去的杜宇，说道：“宇哥，你还打算睡呢？别睡了，跟我一块儿去吧。”
杜宇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干嘛？怎么，你前任的烂摊子，还准备让我这个现任帮着收拾不成？”
“没说让你帮着收拾啊，”他柔声说道，“我这不是怕留你一个人在家，你会瞎想，再犯了分离焦虑嘛。”
见杜宇赖着不动，钱忠林干脆直接伸手，搂着人的腰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不顾杜宇轻微的挣扎，一边拉着他往卫生间走，一边笑着打趣：“走吧，宝贝儿，就当是去凑个热闹了呗。”
“你这都什么破称呼啊？”杜宇笑着说了一句，终归还是放弃挣扎，随了钱忠林的意。
说是去凑热闹，可当这热闹出现在殡仪馆，就变得没那么好凑了。
一开始收到周泽明给出的定位，钱忠林还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在那附近而已。
直到根据导航的提示，开着车在停车场停下，给周泽明打去电话询问他具体在什么位置，听到对方明确报出了一家殡仪馆的名字，钱忠林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周泽明，你不是在玩儿我吧？你好端端的怎么还跑殡仪馆去了？”钱忠林对着电话那头的周泽明开口道。
几个小时过去，周泽明早已停止了哭泣，却好像还停留在极大的悲伤当中，对于钱忠林的疑惑，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李远死了。”
钱忠林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直到周泽明那边挂断电话，他心底的震惊仍未能散去。
看着神色凝重的钱忠林，杜宇轻声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李远死了。”钱忠林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他那现任。”
杜宇很是意外：“怎么会……”
钱忠林只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没跟我说，不管怎样，咱们先去找他吧。”
杜宇没再多问，点点头便跟着钱忠林一块儿下了车。
关于死亡，多数人总是避而不谈，仿佛只要刻意避开那个字眼，人们就不会死去一样。
但凡一处地方和死亡沾了边，便成了人人讳莫如深、不愿踏足的禁地。
杜宇和钱忠林越走近殡仪馆，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适的冷清。
周泽明佝偻着脊背，孤零零站在殡仪馆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骨灰盒。
他明明才三十出头，此刻却憔悴沧桑得像风烛残年的老者，仿佛只需一阵风，又或者他人的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地。
钱忠林在远处静静看了他半晌，才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泽明失神空洞的眼底，才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他先看了一眼跟在钱忠林身侧的杜宇，再将目光落回钱忠林身上，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沙哑地唤了一声：“忠林……”
停顿片刻，他才带着满心愧疚低声开口：“对不起，我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听完他的话，钱忠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询问着他：“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周泽明说了一句：“是车祸。”
接着又道：“昨天警方联系我，我还以为他们只是要带我去找李远，结果谁能想到，人是找到了，但命却没了。”
他说到这儿，像是为了压制住心底的某种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开口：“警方说，他是昨天下午出的车祸，人当场就没了。法医做了检验，查出他患有艾滋病，在确定这只是一场意外事件后，今天早上就把他拉来了殡仪馆，说是什么按照烈性传染病要求，他的尸体必须在24小时内进行火化。”
周泽明抱着骨灰盒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指甲好像都快掐进那木制的盒子里似的。
他双眼通红地望着钱忠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丝轻笑：“他活该啊，谁让他那么脏呢，脏得哪怕是死了，也没人愿意让他在这世上多停留一些时间。可是他……”
他说着话，竟连呼吸声都变得颤抖起来，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可是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操他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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