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呻吟》惹月若曦晨

1、无病呻吟 全文完

　　这真是一个烂俗的故事。

　　我叫吴宜。是个很社侩的人。我本该一直这么社侩下去，没什么不好的，像每一个蹉跎的世人一样。工作，嫁人，生子，愤世嫉俗，默默无闻。我早早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在那个所有人用冠冕堂皇的十八岁来要求你之前，我就接受了。说来荒唐，接受就接受吧，吴宜啊吴宜，你怎么还是老样子，用年少轻狂来掩饰内心？真是啊，你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话虽如此，我还是去选了那个专业，哲学。选的时候挺平常，就跟吃了顿饭一样，一日三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偶尔被人嘲两句，吴宜要昄依佛门罢了。有点可笑，想嘲她两句，嘲不岀。

　　高三好像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了。痛苦，麻木都是留给上大学的我的。有点好笑又忍不住想抱一下自己，但又自觉没时间，没能力，没资格。疲惫啊，无望啊！我自导自演，自我安慰。

　　像个疯子，也像个傻瓜。吴宜，你是不是在无病呻吟。我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感觉不是什么重要的，该活的还是要活的，该骂的反正也是忍不住的。反正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吧。

　　我不小心遇到了一个人。真的，我不想的。本来纠结自己就够烦了，够累了，为什么还要去遇见呢？说遇见也不太对，像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地绑架她。但她实在太好，太美。忍不住多看看，又忍不住悄悄地为自己找借口。她像是我的梦，温暖得让我忍不住变得温柔。骂不岀口了，忍不住了，想悄悄地把她放在心底。你猜到了吗？像很多烂俗的故事一样，她要离开了。我要黑化了。黑化？好中二的词。但是，忍不住想哭，哭谁？这世上痛苦的人那么多，美好的人那么多？吴宜，你冠冕堂皇，你自私自利，你在自我感动。你以为你很高尚，很有情有意，你先前不哭，怎么现在来哭丧，你是她的谁？你凭何不哀叹众生皆苦？你的一亩三分地那样的真心，哭了有意思么？我这样想，这样写，会被骂吧？骂也无所谓，我才十八岁，总会有人原谅我。虽然我显而意见地不想放过自己，但那又如何，不妨碍我等你来救我，来原谅我。

　　其实我知道，没人能真正地原谅我，因为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叫顾言。顾左右而言他，她总是这样。
　　但是这是可以原谅的，反正在她的追求者眼里这不过是她可爱的象征。

　　我不开心，因为我发现我跟他们一样。我是个女生，但却与他们一样。有点厌恶，也有点烦躁，你知道么？这句话，有别的意思。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种人也能有那么充沛的爱意。她常常笑，她跟我这种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聪明地把自己的人生观绕了岀去，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而我，只会微笑，嘲笑。她很温柔，我每次借口找她，都忍不住多说。你看我！然后，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我。我很高兴，这是我最喜欢的日子，在她看我的每一眼里。我给她画过画，我坏心眼地，想让她跟我多说几句，想她问我，我的生日，你就送幅画？小学生么你？然后我就可以把我准备的一幅耳钉给奉上，去配她那幅柔和，狡黠的面容。然后小心翼翼地仔细回味。可惜啊。她收到后，轻轻地笑了，还宝贝似得看了又看。问东问西。我应付得不耐烦，把耳钉忘了。眼眶不争气地开始泛红。这比让我在冬天里裸奔还难受。心里暖得不像话。顾言，你大概是我的命数。

　　我把耳钉收起来了。顾言不识好歹，抢走了我的第一次心动。我要晾晾她，再悄悄地把手里的东西给她。这样，我们起码能当一对好朋友吧？

　　你说，我是不是还是骂得太少了？为什么陌生人的谩骂能要走好人的命，而我的骂声换不来一点垂怜。为什么顾言这两个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刻在了碑上？为什么离开的偏偏是顾言，患抑郁的偏偏是顾言呢？我后悔了。我不想当个游刃有余的，成熟的大人了。这样的人不敢喜欢上她，给不了她明晃晃的爱，拉不回她摇摇欲坠的魂。顾言，我好想你。我小心翼翼，偏偏你无所顾忌。

　　她们说，我像变了一个人。“我远远地看你，还以为是言姐呢。”我其实不想听到这些话，提醒我爱她的名，提醒我恨她的命。但我忍不住变得更像她，让她的名字多停留在其他人的口中，让她，多停留在人间。

　　我好像真的变了。想骂世事无常啊，骂不起来。我的伤疤在顾言的面前不值一提。

　　我是个无神论者，但如果有哪个神有个言字，我想我会试着信上一信的。

　　2025.4.4 天气晴
　　赠你耳钉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