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城》玉藻青青

8、隐瞒 那可是云毯

　　“事关重大，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说漏嘴。”冉玉来的脸上满是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
　　几人看向带他们来的三尾鸟，三尾鸟作为事情的组织者，连忙笑了笑打圆场：“很简单，就当不认识她就行，不过黑翁和南席肯定能做到。至于酒前，你跟蜜画相处时间长，而且你还得去悬城的学校进修，那里同学多，你可千万不能说漏嘴，否则蜜画就有生命危险了。”
　　“我明白了，但我必须去学校吗？就不能像黑翁、南席那样直接分到房子、直接工作吗？”酒前满脸不舍地看向蜜画。
　　“不行，你的法术是控心术，这是魔伦庭明令禁止的，所以需要打针来抑制。你得再学一门别的法术。另外，就算你从学校毕业，也很难再和蜜画见面，她要去云城侍奉皇室，那里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冉玉来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毕竟身处异国他乡，酒前尽管心中不舍，也觉得冉玉来有些眼熟，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所有人都怀揣着秘密，开始了各自新的生活。
　　黑翁和南席被分到了房子，一个成了司机，另一个则当了舞者。
　　同事问起时，他们只说是从其他丛林来的，同伴是两只狐狸，现在在悬城的学校里。
　　不过私下里，两人也常常猜测蜜画的身世和经历：为什么一定要隐藏身份？是得罪人了，还是犯了什么事？
　　而如今，在饭桌上被弥力塔将军问到这个问题，两人本能地选择了保密。
　　弥力塔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一旁漆黑的屏风后，立刻走出六位舞者，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大厅里顿时又增添了几分热闹。
　　南席瞬间来了精神，目光专注地停留在舞者们的袖口、配饰和衣服上，仔细观摩着每一个舞姿。
　　“怎么样？这是我府上的舞者，他们想要的，我几乎都能满足。跳舞的场地、身上的配饰，我都会提供，甚至包括大海里的珍贵宝物。”弥力塔看着南席，话语中似有暗示。
　　“看来将军很懂欣赏啊！”南席笑得眼睛都弯了。
　　“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府上做专属舞者，不用工作太久，只需在重要晚宴上跳一段舞就行。其他时间你会有更漂亮的房子，更好的生活环境。练舞蹈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怎么样？”弥力塔眼中带着期待看向南席。
　　南席明显愣了一下，表情渐渐变得为难。
　　到了这一步，两人也大致明白了。
　　弥力塔那天的“英雄救美”、慷慨出借鱼鳞车、晚宴上化作眉目俊朗的少年、好酒好菜的招待，以及此刻开出的诱人工作条件……
　　镇国将军看上南席了！
　　黑翁在发现弥力塔改变容貌时，就隐约察觉到了，此刻更是完全确定。
　　南席也是刚刚反应过来，白天在地城游玩时，那竹蜻蜓曾说过，弥力塔将军很少与旁人接触。
　　那么，这一连串好意的背后，必定藏着些什么图谋。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弥力塔就是喜欢上了自己，他的行为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是将军对有才之人的欣赏。
　　“多谢将军。”南席赶紧委婉拒绝道，“其实我这个人比较安于现状，所以多谢将军的好意了。”
　　“哎呀，没关系。不过以后你们二人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地城找我，朋友一场，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解决。”弥力塔爽朗地笑了笑，丝毫没有流露出被拒绝的窘迫。
　　晚饭过后，黑翁和南席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南席一屁股坐在床上。
　　“我觉得有可能。”黑翁心里也有些别扭。
　　“无所谓，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作为一个镇国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好看舞者没有？”南席一个翻身趴在床上，“希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看向你的眼神……”黑翁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别管他的眼神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给他当专属舞者的。”南席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给出的条件比悬城好很多，而且万一他真的只是欣赏你的才能呢？”黑翁知道舞蹈对南席有多重要，他担心南席拒绝弥力塔是因为自己，如果那位将军并非对南席有所企图，只是单纯惜才呢？
　　“那也不对劲，他都没见过我跳舞。”南席反应很快，仅仅一面之缘，就想让自己成为他的专属舞者，确实有些奇怪。
　　“如果三尾鸟在就好了，他是大妖怪，见多识广。我们在黑猫森林里接触的只有古树长老和一些有天赋的精灵，从来没过过人类的生活，对这些人情世故都太陌生了。”黑翁点了点头说道。
　　“没办法，只能慢慢适应了。对了，你说将军为什么要问和我们同行而来的人？”南席趴在床上，双腿晃来晃去地问道。
　　“按理说，他一个镇国将军，不屑于管这些小事吧。”黑翁也脱下外套，躺在床上。
　　“你看啊，当初咱们刚来巡城关，就让我们特意隐瞒蜜画的事情，这会不会有关系？你说蜜画会不会以前真是这里畏罪潜逃的杀人犯，逃出去后碰巧失去了记忆，现在又兜兜转转回来了？”南席压低声音，凑近黑翁分析道。
　　“那姑娘看起来挺单纯的。”黑翁说道，蜜画那张脸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坏心思。
　　“那万一是失忆前狠毒，失忆后单纯呢？不过也奇怪，如果蜜画真是逃犯，那巡城关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而是要隐瞒她的身份送到云城？”南席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关系十分复杂。
　　“对呀，难道说这次将军问我们同行的伙伴，其实主要就是想打听蜜画的事情？”黑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两人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整个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哎呀，算了算了，酒前不是在学校吗？等他出来了，咱们几个聚一聚就好了，毕竟他们俩是朋友，从酒前那里打探一下也是可以的。”南席想到了那个红狐妖。
　　“说到酒前，我真的好想感谢那个抑制法术的针。当时巡城官说，控心术是禁术，需要打针抑制，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他能不能抑制毒吻，结果居然真的可以。现在咱们能接吻，还真是多亏了那个东西。”黑翁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呀！当初是哪个大聪明想到贴着唇膜接吻的？不要命的东西！”南席笑着踢了黑翁一脚。
　　“哇，我当时难道不聪明吗？我们当时刚从黑猫森林逃出来，来到人类世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想出来的办法。”黑翁骄傲地拍了拍胸膛。
　　二人聊了一会儿，闹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睡着。
　　第二天，与弥力塔将军辞行后，乘着鱼鳞车一路带风飞到了通天梯旁边。
　　进入通天梯后，南席恋恋不舍地往外面望了望。
　　“你说那个小杰到底是个什么鬼啊？疯疯癫癫的。”南席脑子里涌入了那个布条妖怪的画面。
　　“还在想那个东西啊，毕竟是地城，妖怪们道行浅也很正常。”黑翁说道，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只算是一个小插曲。
　　回了悬城后的二人仍然每天过着完全模仿人类的生活。黑翁是悬城的一名司机，每天也就是开着车到处拉客人。南席是一名舞者，要在专门的屋子里面排练，每次的排练都为下一次的演出做准备。
　　下班回到家，南席难掩脸上的兴奋，一把从后面抱住黑翁：“黑翁！出了件大好事！！”
　　黑翁摸了摸南席的手背，笑了笑：“是演出吗？”
　　“云城演出！是云城！想不到吧，我可是被选中的舞者，要去云城皇宫里演出！！”南席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给云城的皇室表演？你太厉害了，听说大部分的妖怪都没有资格踏入云城，你回来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的给我描述一下。”黑翁也由衷的为南席感到自豪。
　　“给谁表演不重要，”南席抓住黑翁的胳膊，左右来回甩：“那个云毯！魔伦庭皇室巡游的时候，托着他们的云毯！我们这些舞者会被分到小小的一块云毯，云毯会托着我们在空中起舞。周围是很豪华的宝石，彩灯，琉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没去过呢，但是过两天我就要去彩排了，大概十天之后就会回来！”
　　看着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南席，黑翁心里也跟着荡了起来。
　　舞蹈是爱人一生追求的东西，他跳舞并不是单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喜爱那种美丽，那种氛围，那种沉浸式的享受。
　　在石桥村那个光秃秃的小房子里时，南席便常常闭着眼睛翩翩起舞。黑翁知道，他闭着眼睛是为了屏蔽掉周围的残破不堪，用心创造出华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