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城》玉藻青青

5、取食点

　　鱼鳞飞得很高，但并不会让二人撞到上方古藤，也不会误伤下方行走的妖怪。甚至在其他长翅膀的妖怪飞来时，鱼鳞会微微倾斜让路。
　　尔耳畔风声呼呼，二人借着昏暗的路灯，迅速浏览着地城的景色。相比于悬城，倒是凌乱了许多，没有刻意的对人类的模仿，单纯是妖怪们其乐融融的模样。
　　若黑猫森林有着更强大的古树结界保护着妖怪们，也许也是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吧。南席心中暗叹
　　鱼鳞速度变缓，落在了一个城堡前，城堡深色的外观看上去阴森庄严，由于地城高度的限制，并没有刺破云霄的尖顶。
　　城堡外形看上去跟悬城的房子相比大了三倍，外面一圈围绕着形状几乎相同的石头。城堡整体造型在地城中着独树一帜，充满人类世界的建筑特色，十分抢眼。
　　城堡前两个卫兵穿着无袖铠甲，戴着黑手套，手腕到肩部的位置明显是木头。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毕恭毕敬走上前。
　　“二位是弥力塔将军的客人吗？”一个卫兵将黑翁和南席请下鱼鳞。另一卫兵将鱼鳞抬到了城堡边上的地窖中。
　　黑翁率先走下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卫兵，并且递上了弥力塔给的门牌。
　　卫兵仔细检查过后，打开城堡的大门，对着里面招招手，一位管家笑盈盈出门迎接。

　　“两位客人里边请。”背上长着鱼鳍的老管家，很有礼貌地带着黑翁和南席上楼。
　　“麻烦你了。”黑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半夜的到访别人家里。
　　“没关系，我晚上本来也不睡觉。”老管家将二人一路带到客房。
　　南席四处观察一圈。这城堡中的房间少之又少，整体充满了寂静，貌似除了门口的两位卫兵和房中的老管家以外，空无一人，甚至与外观上的古堡建筑格格不入。
　　这与板印象中的将军城堡有着极大出入，也许是仆人们都去睡觉了？
　　“老人家，这个城堡里是不是除了将军以外住的人很少？”南席心中好奇。
　　“这个呀，将军没跟你们说吗？没事的，等将军在外面忙完回来了，你们问他就行。”老管家愣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将二人请进了房间。
　　房间中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和些许能用到的物件以外，并没有过多的装饰，朴素节俭。
　　“还以为以弥力塔将军的性格，房间要放满刀枪剑戟呢！”南席笑了笑。
　　二人经过一系列的折腾已经开始困了，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这次他们仔细的检查了门和窗户，甚至在上楼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最佳逃生通道，即便这是将军府，看上去安全不少。但通过刚刚旅店老板的摆烂，黑翁和南席不想相信任何一位打工人了。
　　“我们还是见得太少了！”南席躺在软软的枕头上，拿着一个被角在手里把玩。
　　“不少了，能被镇国将军邀请到家里，有多少妖怪能有这样的待遇？”黑翁看着天花板说道。
　　“你说。跟我们一起来的伙伴们，现在在做什么呢？”南席闭上眼睛。
　　“已经开始想如何跟他们炫耀了吗？他们都忙着呢！酒前还在上学，蜜画在云城伺候那些国王公主，我们应该是最清闲的。”
　　南席已然累极了，不再说话，翻了个身，额头轻轻抵在黑翁的肩膀，睡了过去。

　　地城好似是没有时间概念，妖怪们的生活习惯由自身而决定，大部分的妖怪没有工作的习惯，在结界中过着半为原始的生活。
　　结界内不可相互残杀，所以捕食者这个工作就诞生了。
　　专门的捕食者会在傀儡兵的保护下，前往结界之外的原始丛林觅食，运回魔伦庭王国。
　　区别就在于地城的食物鲜活且不经处理，悬城居民对饮食的模仿完全来源于人类世界，更加精致，还要吃满一日三餐。
　　云城掌法精灵们的饮食由捕食者通过空间裂缝，到人类世界寻觅，得到各种美味佳肴。但具体吃的什么，多数妖怪见不到，也只能私下猜测讨论。
　　城堡房间里没有钟表，黑翁和南席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简单洗漱整理后推开客房门。二人听到了楼下说话声，以及忙忙碌碌的脚步声，明明昨晚睡觉前，城堡还是一片死寂。
　　“二位客人早上好，鱼鳞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将军也为二位找好了专业的向导。”身材纤细的侍女为二人引路。
　　“这也太全面了！”南席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想，既然米弥力塔身为将军，那必定财力不容小觑，随随便便招待两个客人必定容易。
　　“祝你们玩的愉快！弥力塔将军今晚会设宴款待二位。”侍女微微侧头，头顶两根鲜红的须子垂于双肩。
　　“还设宴款待？”黑翁也略觉惊奇，身为镇国将军，这么接地气吗？
　　随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入耳的声音也越发嘈杂，城堡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清洁装饰，地上的大箱子里放着的是不知从哪儿运来的食材。
　　老管家指挥着侍从们擦擦这个摆件，推推那个桌子，这个瓜果要如何雕刻，那个美食要什么时候上桌。
　　管家看见黑翁和南席下楼，笑得满脸褶子，微微点头示意：“二位早上好啊，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的仆人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行。”
　　在老管家的引导下，黑翁和南席来到一处独立的房间吃过早餐，客气地跟老管家说了两句后，便一同走出了城堡。
　　“好多人啊！”南席想不明白，为什么仆人会突然一下冒出这么多，难道是有专门住的地下室吗？或者是他们是从自己家赶来的，并不住在城堡里？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向导如你们所见，我是个竹蜻蜓。”一个巴掌大的，头上转着螺旋桨的东西在半空打招呼。
　　竹蜻蜓有一个小脸，脸下方长了四个细细的胳膊，也长了人类的小手。他的下方正停着鱼鳞车。

　　二人坐稳后，鱼鳞飞到半空，竹蜻蜓也与他们保持平行状态，边飞边介绍。

　　“看啊，我们到蛇皮镇了！”过了十分钟左右，竹蜻蜓指了指蛇皮镇的雕塑。
　　高耸的石雕是四条大蛇，它们缠在一起，头朝向东南西北，分别吐着信子。
　　竹蜻蜓率先飞向雕塑：“来，二位绕几圈看看。”
　　说来也怪，那鱼鳞像是听懂话一般，围绕着雕塑近距离的绕圈子。
　　“这鱼鳞是活物吗？”虽然昨天晚上就乘坐鱼林飞到了城堡，但现在黑翁才反应过来。
　　这个扁片是不是听得懂别人说话。
　　“那当然，要是他如果再努努力，就长出手脚，然后变成人形，最后跟你们聊天”竹蜻蜓说罢，拍了拍鱼鳞，那鱼鳞也骄傲地在空中划了一个波浪形。

　　蛇皮镇生活的主要是地城中动物所变的妖怪，与刚刚金叉镇不同，这里的妖怪们多是带着些许人类特征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
　　放眼望去，有上半身为蛇身下半身人腿的妖，长着一头秀发的直立行走豪猪，长着人脸却甩着细细尾巴在天上飞的鸟儿，以及许多奇形怪状，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但他们似乎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赶路。
　　“他们去哪？”南席望着这些赶路姿势各异的妖怪们。
　　“哦，那些捕食者快回来了。”竹蜻蜓在前带路。
　　“啊，他们去超市。”南席恍然道。
　　悬城的超市跟人类世界的极为相似，大家想买什么可以随时去，但从没有像地城妖怪这样集体定时间逛超市的。
　　“超市吗？好专业的词！”竹蜻蜓空中一个转身飞到南席面前：“我们没那么多讲究，想吃什么拿什么就行。”
　　妖怪吵吵嚷嚷，围绕在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盘前，石盘外面被半圆形的大铁网所罩住，防止妖怪们靠近。
　　空中的视野极为开阔，黑翁和南席从鱼鳞上探头往下观察。
　　下面的妖怪们也看到了两个新来的游客，热情挥手打招呼，一边挥手一边示意他们靠近一些。
　　“介绍一下，这是他们专门设置的取食点，不过这不是唯一的地方，居民们都会前往离自己较近的取食点领取食物。”竹蜻蜓十分专业做介绍。
　　取食点旁边有一个高大的柱子，上面站着一只浑身冒着绿光的猴子，猴子仰天长鸣一声又一声。
　　巨大的石盘也开始松动下沉，下面是一个黑色的深坑，若是没有上方的半圆铁线网，保不齐会有几个妖怪因为拥挤掉下去。

　　不一会儿，石盘缓缓上升，上面摆放着新鲜的野果，以及刚死没多久的猎物，满满登登地被托上来。
　　铁丝网消失的一刹那，所有的妖怪们一拥而上。粗鲁的吃相，疯狂的撕咬声，汤汁也洒了一地。
　　有腿的妖怪迈着大步子，疯狂往嘴里揽着食物，长翅膀的便精准俯卧冲，一头扎到了食物堆儿里，然后赶紧飞出来，怕被当成猎物误食。
　　“就这么………直接吃啊？”南席看向一旁的黑翁，感觉全场就他们俩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