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城》玉藻青青

3、难缠

　　就这样，三尾鸟带着布伦山中的狐妖酒前，月光花蜜画，以及黑翁和南席，经过了长途飞行，来到了这里。
　　悬城的生活让他们习惯了如人类般的安逸，不用躲躲藏藏，防着捉妖师和遍布各地的监控。
　　时间久了，他们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生来就是人类。黑翁凭借着隔空移物的能力，顺理成章当上了悬城的司机，南席的致命毒吻在悬城被列为禁术，所以被打针抑制住了。他成为了一名舞者，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法力，只需精进舞技。
　　这次放假后来到地城，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黑猫森林，看到了妖怪起初本该有的模样。

　　“我们两个不争气吗？”南席不自觉地拔高了嗓音笑道：“穹江在那里计划毁灭人类的时候，可不止我们摸鱼。”
　　“你是说海翼吗？穹江计划着杀人的时候，海翼用法力在医院里无差别救人哈。”聊到了这个，黑翁瞬间不困了。
　　“那长矛呢？她一个螳螂得到了那么好的法力，居然跑去跟一个人类姑娘同居了。”南席一聊到这个也兴奋了，精神头又足了。
　　“什么人类姑娘？那个是住在人间的魔发妖，那姑娘跟不咸山的妖怪们都是一伙的。头发如钢般坚硬，甩出去可以杀一片人。”黑翁赶紧纠正道，毕竟在来之前，不咸山的妖怪们，已经把该说的八卦都已经说完了。
　　“哦，我忘了，我好像听谁说过。那小姑娘后来因为心理素质过差，把头发全剃光了！”南席一边说，一边甩了甩引以为傲的长头发。
　　“你的头发也很有用，跳舞的时候好看。”
　　“那肯定！”
　　二人聊到了之前的事情，睡意全无，你一言我一语坐在大床上，边说边笑。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就是窗户那边。”南席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挠墙的声音。
　　“窗户外面就是大街，我们在二楼，外面有声音倒也正常。”黑翁虽说没怎么在意，但已经警惕地下了床。
　　“不是，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爬上来，要不把窗帘拉开看看？”南席翻身下地拔出发簪。
　　“我去看看。”黑翁拔出了腰间匕首，一把拉开窗帘。
　　“您各位好啊。”一坨黑影直接推开窗户翻身进屋，自觉地又把窗帘拉上了。
　　“是你？”南席面色不悦。
　　这个浑身破布，走路臃肿的妖怪便是二人白天在路上遇到的小杰。
　　他那时非要给二人当向导，又说了一堆疯癫的话，惹得南席很不开心，没想到午夜时分竟然翻入旅馆之中。
　　“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要做什么？”黑翁握紧匕首，直挺挺站在小杰的面前。
　　他并不怕这家伙，毕竟地城的兽身精灵，无论是法力还是修行，本就比不过悬城的智者精灵。
　　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十分不雅观的家伙，顶多就是会走路，会说话，仅此而已。
　　“你们二位以后还要离开魔伦庭王国吗？”小杰直勾勾看着南席。
　　“跟你无关，你想说什么？”南席很不耐烦。
　　“如果你们要离开这里，可以带上我吗？这个地方没你们想象那么美好。”小杰压低了声音恳求道。
　　“那么你认为哪里美好？去外面的人类世界吗？外面要是美好，你猜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黑翁发现对面的妖怪好像并没有恶意。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要杀我。你们来时的那条路呢？采灵官带你们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通往外面的出口在哪里？带我去好不好？救我出去好不好？”小杰说话一变快，就露出了癫狂状态，浑身的布条颤动，双眼左右乱瞟，声音低沉得吓人。
　　“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首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追杀。其次，私自放你出去触犯了魔伦庭王国的法律，我不想惹麻烦。”南席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们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太天真了。”小杰悲惨的笑声在屋子里环绕，让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若是在别处，黑翁早就上前用刀把这家伙的布条一片一片割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黑翁并不想惹事，于是给了南席一个眼神，示意他下楼找蒲扇精上来帮忙，自己则在上面拖住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想去找人？”小杰身上的布条突然无规则地乱抖，其中一个灰扑扑的烂布片突然伸长，绑住了南席。
　　黑翁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一刀挑断了这布条，缠绕在南席身上的布片蔫蔫地掉落在地。
　　南席站在那里都没动地方，嘴巴微张，双目稍稍睁大了些，很是无语：“疯了吧？”
　　小杰没说话，身上的布片儿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般，齐刷刷向黑翁和南席扑去。
　　这次所有的布条倾巢而出，瞬间小杰臃肿的身体瘦了许多。
　　黑翁右手挥刀，割掉飞来的布片，左手揽住南席的腰，瞬间移到了卫生间里，关上了门。
　　“没事吧？”黑翁看了看南席。刚刚被绑的胳膊上出现了淡淡红痕。

　　南席没了一开始的不耐烦，反而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有被袭击的恐惧，只有见世面的欣喜：“一点都不疼！”
　　“也许是个地城的疯子，可能觉得我们好欺负。”黑翁一边端详着手中的匕首，一边听着外面布条的撞门声，又软又凌乱。
　　“不劫财不劫色，就想让我们带他离开。”南席一边嘟囔，一边试图理解门外妖怪的脑回路。
　　“你说，我们是出去跟他打一架，还是等着他扰民被抓走？”黑翁跟南席商量。

　　“打一架吧！”还没等黑翁反应过来，南席快速用发簪盘起长发，一把拿过黑翁手里的匕首，打开门窜了出去。
　　“南席！”黑翁知道他玩心大起，便只好跟着出去。
　　南席虽然从未使用过武器，但拿起匕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奋力的挥舞着，看着地上掉的越来越多的布条，南席双眼闪烁着解锁了新爱好的光芒。
　　“就这点本事吗？再不停下，你的这些存货就耗尽了。”南席扬着嘴角嘲讽。
　　黑翁看出南席打斗中占了上风，不会有任何危险，便微笑着站在墙角旁观。
　　“很有天赋嘛！”黑翁在一旁叫好。
　　“也就是我的毒吻被抑制住了，不然我分分钟要了他的命。”南席有些气喘吁吁。
　　“你的毒吻要是还在，那我岂不是每天还要去买唇膜？”黑翁整理了一下腰带和领口：“累了就休息一会。”
　　“谁说我累了？”南席一边对付着小杰，一边句句有回应，和黑翁聊天。
　　“你们两个畜牲！当我是健身器材呢？”小杰突然停止了攻击。
　　由于小杰身上的布条几乎全都用作武器飞出并，被匕首划落在地，整个身子看起来清瘦了不少。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人形，有人的身体曲线，但外面仍被紧紧的裹着，活像一个只露着双目的木乃伊，他不打算飞出贴身缠绕的布片，貌似想守住最后的秘密。

　　小杰伸出手指在嘴部的位置上，将布片戳破，几个锋利的暗器飞出。
　　黑翁手疾眼快，上前一下拉住了南席的手腕，瞬间移动到窗边，即便动作飞快，但过于轻敌的南席还是被擦伤了肩膀。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席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对于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懊恼，伸手快速擦掉肩上的血，想要当做无事发生。
　　黑翁没再犹豫，紧紧搂住南席，二人瞬移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大厅中，蒲扇精仅仅靠着墙站立，眼神中有少许惊慌。
　　她被布条紧紧塞住了嘴。身后蒲扇上插着几把尖刀，刀尖穿过扇面，钉在后面墙上。那刀与小杰口中吐出的刀一模一样。
　　“老板，你还好吗？”黑翁伸手拿出了蒲扇精嘴里的布团。
　　“咳咳咳……”女人咳嗽了几声，使劲动了动嘴两边的肌肉，看向黑翁的眼神却没有半分道谢。
　　南席围着蒲扇精左看右看，女人的衣袖也被刀子穿透，钉在了墙上，这刀子虽锋利，却没有伤了她分毫：“老板，他这刀也没插在你的要害上啊。”
　　“他定住了我的妖身。”蒲扇精微微回头，示意他们看一看身后被钉在墙上的蒲扇。

　　“这不是你背在后背上的吗？又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控制住你？”南席凑近了观察。
　　“对呀，不是我的妖身。”
　　“对呀。”南席一脸不解。
　　“不出来吗？我是现在是受害者。你，把我嘴里的布放回来。”蒲扇精看了看黑翁手里的布团，然后又转头撇向正在一脸好奇研究自己的南席：“还有你，美丽的先生，我好不容易被钉在墙上的，不要把这些刀弄掉了。我现在是一个被绑架的受害者，不要拆穿我，谢谢。”
　　“哦哦。”黑翁对此尊重但不理解，赶紧把布团放进蒲扇精的嘴里，试图还原现场。

　　南席伸手抓了抓蒲扇精的头发，在女人询问的眼神中笑着道：“不但不保护你的客人，反而装成弱女子隔岸观火，凌乱一点吧，更像受害者！”
　　黑翁和南席转身便要离开旅店，却被从二楼下来的小杰堵住了去路。
　　“没完没了！”南席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这疯子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