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不怀好意》羽泽九白

13、运动会·序幕

　　自那个暴雨的周五之后，薛怀亭和尹泊泠的关系好像更进一步。如今课间两人时常一起聊天，放学时因为顺路，两人也常约着一起。

　　对于曲老师来说，薛怀亭终于不再翘课逃学简直让她大松一口气，了解事情原委后，对尹泊泠本就和蔼的态度更是带上三分慈爱。

　　周三，月考的成绩终于出来，到的最早的同学应老师的要求，将成绩单粘贴在教室外的墙上。

　　薛怀亭一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成绩点嘀嘀咕咕。他本来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想起尹泊泠，脚下一顿，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挤进人堆里。

　　由于人流，他最先看见的是最后一张——他的名字不出意外地趴在最下面，后面跟着一串零。

　　而他真正想看的那张纸根本挤不进去，大多数同学都挤在前面，人群里传来压低声音的惊呼。

　　“天哪，他这么厉害的吗？”

　　“脑子怎么长得，能不能分我一点呜呜呜……”

　　“语文这是只有作文扣分了吗？他怎么做到的！”

　　薛怀亭虽然自己学得不行，但对班上的尖子生们也是如雷贯耳。他们班学习最好的是两位班长，两人在班里和另一名随机人士轮着当前三，放到年级上也能冲到前五前十，没少给他们班长脸。

　　但分班之后考试也不是一两回了，大家都对他俩考得好很习惯，可听这些议论，同学们明显就表现得很惊讶似的。

　　薛怀亭心里陡然划过一个猜想。他等了一会儿，围在前面的人看够出来了，他才找到空隙进去。

　　都不用他细找，排在头一个的就是他同桌的大名尹泊泠。那名字后面跟着一串非常漂亮的数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年级排名——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1。

　　薛怀亭凝视着那个名字，半晌，又忍不住瞟一眼自己的名字。

　　……隔得好远。

　　像是云与泥，像是天与地，像是尹泊泠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何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马上上早读，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是尹泊泠的声音。薛怀亭自觉只是发呆了一会儿，没想到回神的时候发现只有尹泊泠还站在他身边，其他人已经不知何时没影了。

　　尹泊泠看他又开始两眼发直，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了？傻了？”

　　他顺着薛怀亭的目光看向墙上张贴的那两张纸：“成绩单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这家伙回回交白卷，自己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位置吗？非要跑到这儿来发呆，是想看什么？

　　尹泊泠的神色动作如常，薛怀亭看他的手在眼前晃动两下，像是解冻的雕像一样眨眨眼睛，逐渐有些活气：“当然在看我同桌。年级第一哎，我得一次能吹一辈子。”

　　他感叹道：“我知道你学的好，今天总算是有个具体概念了。”

　　尹泊泠便笑：“这次题不难，所以考得还行。如果哪一次出题难了，这个分是肯定考不到的。”

　　薛怀亭心想难点简单点有什么所谓，反正他都是在交白卷。而且学神口中说这话多半是自谦，听听就得了。

　　两人又打趣闲聊几句，眼看上课的时间要到了，赶紧转回教室。

　　成绩既然已经出来，剩下的时间当然是讲卷子。薛怀亭有幸从第一节课开始，就听着任课老师变着花样地夸他同桌，一直夸到最后一节课。

　　数学的文老师尤其喜欢尹泊泠，要不是课代表早就选好，他恨不得让尹泊泠立刻走马上任。今天上午第三第四节课是连着的数学课，文老师讲着讲着，就要把尹泊泠叫上来说一下思路，到后面，几乎快成了尹泊泠站在上面讲课，文老师在一边不住点头。

　　面对板上钉钉的学神，同学们的态度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大部分人是觉得跟人家拉开了距离，还有小部分人，比如戎虹玉，则是仿佛燃起了熊熊斗志，一下课就拿着题来跟尹泊泠探讨。

　　薛怀亭还试图听一下他们的讨论，至于结果嘛……要不是尹泊泠叫他起来，他可能会睡得错过午饭。

　　薛怀亭有时会觉得尹泊泠这人当真可恨，明明看上去也没怎么努力，可后来整整三次月考，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拉下神座。顶多有时和第二名离得近些，有时又甩得远些。

　　“学神”的名声随着逐渐转凉的秋风在同一个年级的高中生之间吹拂而过。在班里，尹泊泠已经“被迫”失去自己的名字，改号“尹学神”或者“尹大神”了。

　　虽然很多时候分数差距被传得像是仙凡有别一样，但实际上，几乎没人因为一个单纯的分数做朋友。薛怀亭依然次次白卷，和尹泊泠的关系却越发亲近起来，已经到了可以随意回怼嬉闹的地步。

　　他俩依然是同桌，这主要是因为尹泊泠——排名第一的人在选座位上有特权，全班的好位置任他挑选，尹泊泠却放弃那些“风水宝座”，回回都选择窝在这个靠后门的小角落。

　　至于薛怀亭，他是个自从分班之后都坐在那里的钉子户，从不挪窝，这件事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每次看着尹学神选择坐在薛怀亭旁边，都有人要捶胸顿足、叹息不已一会儿。

　　近水楼台先得月，多么好的向学神请教的机会啊！这月光照在薛怀亭身上，可算是照到沟渠里面去了。

　　戎虹玉在学习一道上很有点越挫越勇的劲头，干脆每次都选在尹泊泠旁边，方面跟尹泊泠讨论问题。毛明珍的排名大概在中游偏上，实在没有实力锁下尹泊泠的周边区域，好在她和戎虹玉是闺蜜，戎虹玉便把她也带着来了。

　　简才也爱往这儿凑，他一过来，另一个学习也在中游偏上的男生安雨石也会跟着选这边的座位。不知不觉，除了每天一上课必然犯困的薛怀亭，尹泊泠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聚集七班学霸的小圈子。

　　薛怀亭坐在这里简直像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误闯天家。尤其是数学，老师照顾大部分人水平教授的基础知识他尚且听不懂，更何况一群学霸坐在一起，每道题都要讨论出两种不同解法的高端局了。

　　听过那么两回之后，薛怀亭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是那块学习的料子。这些家伙的脑子一个个都不知道是怎么长得，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围过来听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恍然大悟一般，只有他一脸茫然，只想问尹泊泠晚上要不要去打篮球。

　　其实尹泊泠讲题的时候很有耐心，薛怀亭的基础可以说是很差，毕竟他曾经认真学的时候也算不上什么好成绩，更何况自我放逐了这么些时日。他有时候也不太想认真听，奈何被尹泊泠薅住，听不明白不许他走。

　　一想到被尹泊泠抓着讲题的经历，薛怀亭就很痛苦面具——这个家伙发现他几乎是白纸一张之后，居然真能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给他一点点讲起，讲到他会为止！

　　学神的时间不是都很宝贵吗？有那个功夫跟他死磕，多去刷两道题不行吗？

　　薛怀亭没意识到，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再翘课去网吧或者去打架了。有新朋友，又正是新鲜劲儿上头的时候，只要不挑事儿，尚远？那是谁？

　　他不认得，不想理。

　　好在学校是个大舞台，并不是只有学习一种展示自己的方式。随着又长又短的国庆假期结束，十月中旬，曲老师宣布——雾村中学的运动会即将开幕了！

　　和往年一样，这次的运动会分为竞技运动会和趣味运动会两个部分，综合计分，拿到前三名的班级会有一笔小小的奖金。

　　竞技运动会还是雾村中学每年都有的老四样：拔河、4x100米接力、50米和篮球。趣味运动会听说今年是校长选的活动，分别是两人三足和同心击鼓。

　　竞技运动和两人三足区分男女，同心击鼓则不区分。尹泊泠他们所在的高二七班只有十七个男生，拔河就要占去八个，4x100需要四个，篮球又要五个，分到最后，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两个项目。

　　一通抓壮丁式的分项目之后，薛怀亭要参加篮球和两人三足，而尹泊泠……他要参加4x100米赛跑，和两人三足。

　　简才负责登记这次参加项目的同学名字，一群男生围在旁边，其中一个瘦瘦小小，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欲哭无泪：“班长，我去参加50米赛跑吗？”

　　简才一边手下不停，一边安慰到：“没事，重在参与，哪怕你跑倒数第一也没人会怪你的。”

　　尹泊泠认得这个男生，他叫冀文光，学习不错是班上的前十，但是平时是个社恐，稍微大声一点跟他说话他就会吓到似的。

　　让他这种小胳膊小腿跑需要爆发力的五十米赛跑……好像确实是有点难为人。可惜在每个人都身负两个项目的前提下，帮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嘿，让这书呆子跑五十米赛跑，谁想出来的主意？”薛怀亭在一边看个乐呵，小声跟尹泊泠吐槽，“他要是能跑得动，也不至于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打了。”

　　“什么堵在小巷子里打？”尹泊泠敏锐地提炼出重点。

　　薛怀亭语塞。不知怎的，他极少在尹泊泠面前说脏话，也不大愿意跟尹泊泠说起他逃学打架这种事，支支吾吾：“害……就是那样嘛……看他学习好不顺眼什么的……”

　　“你看见了？”尹泊泠偏头。

　　“我、我……我没欺负他！我帮他来着！”薛怀亭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是做好事！”

　　尹泊泠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薛怀亭松了口气，过一会儿又闲不住，捣捣尹泊泠：“喂，你怎么不报篮球项目？”

　　“有很多人报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尹泊泠摇摇头，“我跑步也还可以。”

　　薛怀亭托腮：“那两人三足呢？说什么我俩腿差不多长，报这个项目有优势……我可一次都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到时候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别怪我啊。”

　　“没事，下周才是运动会呢。”尹泊泠笑笑，“我们还有半周时间，紧急特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