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捡漏和被捡漏【部分羊角辫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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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小黄的死将局面压成一滩稀泥。
计岭森爆发出骇人的嘶吼，持久作战而爬上血丝的眼球鼓起，有一瞬间迷蒙了视线，万物失真。
济芦鸥分心注意着小队成员，见此有些习以为常的平静。
人类总是能在关键时候突破，尤其是情绪激动时，像加了什么悟性增益buff，反过来把对手摁着打。
高智商的克兽大多不会和人类硬刚，风险大被群殴每次得手的猎物还少，不划算。
杀死大黄小黄的类虫克兽和同类有着肉眼可见的区别，体型更为小巧轻捷，钳足较扁，尾勾纤细灵活。若说其他类虫克兽是往攻防兼备的巨型坦克进化，那这只克兽就是坦克里的速度流刺客。
它一出场，类虫克兽群立马暴动起来。
济芦鸥能感觉到和他打架的几只大傻个变得过于凶蛮，不怕死般极速攻击，放弃了防御。
人类里领头的那个女性高声命令：“那是虫王！杀死它！”
发展有些不妙。
羊角辫当然也看见了大黄小黄的死样，但她是队长，队长临危不乱，队伍才能有人活着回去申请死亡证明。
她不能乱。
计岭森在极端情况下异能突破，意识有些恍惚，大脑尚且无法分辨现状，却记得杀死凶手报仇。
突破过后异能发生变化，计岭森没有时间研究明白，只是凭直觉向虫王靠近，匕首深深刺入虫王的眼睛。
虫王复眼撕裂，喷出和火焰同色的血红液体。计岭森匕首连带着手掌都被绿色液体腐蚀，冒出焦糊味，激烈灼烧的疼痛顺着神经传递至大脑，肌肉颤抖得差点抓不住刀。
指尖被腐蚀的仅剩白骨，颤巍巍扎进复眼，异能发动。
虫王的心跳被拿走了。
原先的C级异能升到B级后，从感知震动变更为捕捉震动。
虫王胸腔安静了几秒，轰然倒地。
异能发作要持续接触攻击对象，计岭森身负重伤，被其他类虫克兽轻易掀飞，脸着地磕在半透明的粘液里。
类虫克兽群躁动起来，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羊角辫嗓子漫上来一股铁锈味，她咳了两声，吐掉血水，哑着嗓子和阙惊顺说：“阙大佬，解决掉虫王虫群就乱了，我们杀了济芦鸥就能离开。”
阙惊顺呼吸微重，但整体还是平静的。
他并未多说什么，济芦鸥被几只类虫克兽包围着，不知为什么没有被攻击。时间有限，阙惊顺无暇思考那么多，一跃而起，弹跳力惊人。
他踩着类虫克兽的外骨骼翻身凌空于济芦鸥头顶，伸爪抓住什么般一把扯断。粉色裸皮克兽僵硬刹那，仿佛断线的木偶娃娃失去了呼吸。
可阙惊顺明明什么都没抓住，手里攥着的只有空气。
虫群暴躁起来。
羊角辫拽住阙惊顺和计岭森向出口逃亡，神经太过紧绷反而感知到不少东西。
比如阙惊顺皮肤包裹在绷带里看不出面色，但绷带早就被汗水濡湿了，呼吸在杀死济芦鸥后也虚弱许多。
逃出生天后每个人都很狼狈。
计岭森神情有些麻木：“回世衍吧，得把人形克兽的消息带回去。”
羊角辫抹了把脸，说：“那就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传送道具。”
三人消失在矿坑上。
羊角辫回到世衍首先去结算任务。可当负责人询问她任务经过时，羊角辫脸色突然空白。
她忘了。
计岭森和阙惊顺同样不记得，好在文职成员有记笔记的习惯。
可结果不尽人意。掏出来的笔记被奇怪的粘液浸透，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识。
负责人点点头，轻车熟路在任务结算记录里写上“失败，失踪两人，幸存者三人，没有记忆，参考价值极低。”的字样，合上设备劝羊角辫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之后有医护人员来检测三人的身体数据，并取走粘液。
全程都像是噩梦。
计岭森安静半晌，对羊角辫说：“评级任务失败了。”
羊角辫看着计岭森的异能报告，沉默良久，说：“没关系了。”
“队伍解散吧。”
计岭森顿时惊愕，质问还未脱口便哑了声。羊角辫的眼角红了。
他一言不发，扭头离开病房。
羊角辫低眸，忽而问阙惊顺：“大佬，您是怎么成为黑标的？“
阙惊顺一直闭着眼，听完轻轻张开，平淡地看着她。
“我首次见到大黄小黄是在孤儿院门口，两个孩子太小了，孤儿院也不肯收。他俩是我砸锅卖铁带大的，后来大黄考上省状元，上了好大学，被亲爸找到了。那是个酒鬼，大黄他妈是他爸酗酒打死的。”
“他爸亲戚里有个大官，压下了这件事，我没法和他斗，干脆带着大黄小黄加入世衍。觉醒者当权的组织，连大官都管不着。”
阙惊顺听出羊角辫只是想倾诉，不需要回答。
“我建立了一支全是普通人的队伍。”
“计岭森是后来加入队伍的，他当时异能只有D级，太菜了，别人不肯收，就来我们这儿了。”
“我本来没打算升级。”羊角辫语气哽咽了下，继而冷静说，“队里太穷了，大黄做私活，被通缉犯逮住下了咒。”
“我们队伍必须升级，升级了才能拥有那件解咒道具的购买权。”
这时候她才露出一点儿脆弱：“我们权限太低了。”
“太低了……”
阙惊顺没有回答她。
他回世衍后心里始终保持着不安，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身份卡道具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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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卡落到了济芦鸥手里。
半透明水晶被抛上抛下，拿在阳光底下细看，水晶中间一部分具有肉眼难辨的色调差异。那是录入了阙惊顺身份资料的特制芯片，给阙惊顺提供在世衍通行的权限。
是身份卡，也是门禁卡。
蓝眼睛的白猫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把五个人类骗进虫穴杀虫子，自己捡漏了所有尸体？”
变回人形的粉发克兽眨眨眼，严肃道：“准确来说，是他们跟踪我，而我一时兴起准备去虫穴看看，不忍心旁观珍惜食材惨遭毒手而委婉阻止，遭到围攻所以干脆装死等所有人打完复活捡漏而已。”
白猫闭上眼睛：“那也改变不了你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事实吧……”
计岭森想的没错，任务里需要找回的道具就在济芦鸥手里。
世衍的保密性做的很好，但架不住有只随心所欲的克兽能溜达到离水源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还恰好碰上第一波运输道具的队员。
又恰好，抢劫的这只克兽智商在一众只知道流口水和人类硬刚的同类里格外拔群，会使用道具。
于是世衍来一波送一波，损失惨重却一点儿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安平庸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众人逃离地下虫穴后，角落里属于“虫王”的尸体蠕动着站起来，道具建立的认知幻境还未完全破碎，类虫克兽在“粉色裸皮克兽”和已经奇迹般站起来的“虫王”之间犹豫很久，最终选择了相信“虫王”。
它们见“虫王”啃食尸体，吃的越多恢复的越快，逐渐恢复心跳和呼吸，便殷切地把同类的、人类的、还有那具“粉色裸皮克兽”的尸体都推到“虫王”身前，期盼它能康健。
乍一看，像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在类虫克兽眼皮子底下，披着虫王皮的济芦鸥一口口吃掉了虫王的尸体。
虫王没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活下来的是济芦鸥。
预感到不妙之后济芦鸥当机立断使用了抢来的道具，修改认知，置换了他和虫王在所有生命体眼里的身份。
流出红色血液的是济芦鸥，被拿走心跳的也是济芦鸥。
领他意外的是，虫群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然而反常的躁动催促了人类逃跑的决心，虫王的死亡紧随其后。
甚至死比他还要彻底。
济芦鸥只是被拿走了心跳，只要还有一个细胞是活的，他就能不断再生，完美“复活”。虫王则是被斩断了“生命”。
□□失去了“活性”，必定归于死亡。
想到这，济芦鸥咂咂嘴，煞有其事评价道：“大虫子味道真的挺不错，有点像烤乳鸽。”
“装死真不错，装完了大的小的活的死的，最后都是我的。”
济芦鸥吃完尸体，剩下活着的类虫克兽都断胳膊瘸腿儿，战斗力削弱了八成，没法反抗恢复到鼎盛状态的他。事实上，它们也并未反抗，慷慨谄媚地主动将自己送到济芦鸥嘴里。
把济芦鸥喂到撑。
安平庸捋清除整个事情经过，面无表情说：“我还需要在世衍登记身份，任务失败就不能进行申请。”
阙惊顺提起此事时是为了给羊角辫解释带猫刷履历的原因，没有和安平庸商量过，算是擅自决定了安平庸的未来。
好在安平庸知晓这个决定后也默认了。
对他没有坏处，而且租房要在社区登记资料同样是人类社会的规则。
济芦鸥沉思，一手举起阙惊顺的含防御定位功能的高级项链状身份卡，一手掏出装着抢来所有道具的空间储物器，眼里冒出准备玩恶作剧的兴奋：“我们去送道具咋样？”
安平庸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仔细想了想，他觉得可以试试。
两兽一拍即合，济芦鸥领着猫狂奔到虫穴，把羽美人的庆神活动远远抛在脑后，也不曾考虑贸然抢走客人后羽美人的反应。
安平庸见到了济芦鸥口中的类虫克兽。
只有十几只，但全是肢体健全的。
济芦鸥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好心解释道：“这群虫子还懂保留战力，献身的属于残废那一挂，没事儿的虫子活着来保卫我。”
安平庸指出漏洞：“可你依旧溜走了。”
发现济芦鸥的类虫克兽顿时围了过来，细细嗅闻，检查济芦鸥的伤势，姿态莫名焦急。
道具影响下，济芦鸥和“虫王”巨大的体型差没有引起怀疑。
济芦鸥笑着说：“待会儿我们就骑这个吧，要赶在道具失效前到达目的地哦。”
安平庸：“……”
他问：“还有多久失效？”
济芦鸥作出为难状：“不知道啊，说不定下一秒就失效了，我俩被大卸八块给虫王陪葬呢。”
“一定要坐这个？”
“南邬学院离这里三个省呢，虫子起码会飞嘛。”
“……”
他选择循着血腥味找到战场。
到达目的地后，安平庸看到了真虫王的骨架和被掰开丢弃的外骨骼。
失去肌肉和意识的黑色固体看起来不再凶悍，反倒展示出莹润的质地，像漂亮却不透光的黑玉，静静枕在粘稠的泥泞里，点缀它的是人类的骨头和同类的血。
安平庸没有审美，他看不出教堂走廊里的画是什么水平，也看不到这具骨架的漂亮。
他感受到了饥饿。
白猫爬上骨架，形体坍塌，毛发疯长，很快变成一滩无孔不入的菌丝。
扛过羽美人池水里毒素可怕的腐蚀后，他反吸收能量的同时也顺带吸收了毒素，从普通蘑菇晋升为具有腐蚀性的毒蘑菇。
将虫王骨骼密不透风的防护腐蚀出一个缺口后，纤细菌丝快速挤了进去。
也许是类虫克兽把他和济芦鸥绑定，认为安平庸是济芦鸥捡的玩具或储备粮，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安平庸顺利吃到了虫王满含能量的骨髓。
正常昆虫没有脊椎动物的内骨骼。但类虫克兽就算看起来像虫子，也不是真的虫子。庞大的体型单靠外骨骼来支撑并不现实，它们是克兽，是人类认知中的怪物，傻瓜才会把它们往以前的自然科普知识上套。
安平庸也是克兽。
真菌只能掠夺养分，而他能从尸体里掠夺能量，从细胞里掠夺基因，乃至异能。
来吃这一趟，没别的原因，单纯认为济芦鸥不靠谱。
虫王体型大，骨架也大，所有骨髓的能量加起来充沛到刚升级的安平庸吃完打了个嗝。
升级完的克兽短时间都需要大量食物填补虚弱期，安平庸本打算忍过去，刚变成猫那几天流浪生活让他认为“饥饿”是正常的。
没想到吃剩饭意外解决了问题。
吃跑喝足爬出来，安平庸恢复白猫的样子舔了遍全身的皮毛，顺滑有光泽，油亮洁白，一看就让人觉得养的很好。
他很精神地抖抖毛，宣布道：“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捡漏和被捡漏【部分羊角辫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