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的滋味》梦残荷

2、你理理我我嘛 怎么不理人

　　星期天的傍晚，正是学生返校的高峰期。

　　校门外的奶茶店里挤满了人，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冷气呼呼地吹着，却抵不过人潮带来的燥热。店内充斥着游戏音效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角落里几对小情侣头挨着头，分享同一杯奶茶。

　　楚司砚推开玻璃门，冷气夹杂着甜腻的奶茶香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扫视店内，很快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梁韵和秦宛夕。罗青歌正百无聊赖地把手机在桌面上转来转去，看到她们进来，立刻夸张地叹了口气："去哪了？等一个世纪了都。"

　　"路上有点事。"楚司砚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顺手把书包甩在旁边的空位上，"什么时候回学校？"

　　"一会儿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罗青歌指了指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上面只潦草地写了几行字。

　　梁韵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我作业还剩一点，今天晚自习还是班主任的，完蛋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要不我们现在回去补？"

　　她们上个星期刚分完班，楚司砚和梁韵分到了3班，罗青歌则和秦宛夕在4班，四个人匆匆喝完奶茶，起身往学校走去。

　　另一边，送走傅娜后，江清含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不用等了，我自己回学校】。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谢尚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傅娜那家伙，说走就走。"她的声音闷闷的。

　　江清含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等她们回到教室时，离上课只剩五分钟了。教室里乱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江清含刚在位置上坐定，班主任郑勇就从前门走了进来。

　　郑勇老师三十出头，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嘴唇上方那颗黑痣。因为痣的位置特别像旧时电影里的"小胡子"，学生们私下都亲切地叫他"小八嘎"。他表面严肃，眉头总是微微皱着，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但实际上和学生们关系很好。

　　"安静。"郑勇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上个星期我们刚分完班，座位都是乱的，现在重新调整一下。"他环视教室，"先按高矮顺序坐，等月考成绩出来再重新分。所有人，带上自己的东西站到后面去。"

　　教室里顿时又喧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楚司砚正趴在桌上补觉，被梁韵推了推胳膊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嗯？"

　　"换座位了，别睡了。"梁韵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楚司砚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站起身往教室后面走。她身高接近一米七，直接站到了最后一排。困意未消，她又想靠着墙继续睡，却被郑勇一声吼惊醒："楚司砚！你自己看看有你前面那个人高吗？"

　　郑勇高一教过她，对这个爱睡觉的女生印象深刻。楚司砚抬头看了看，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一个位置。

　　当所有人按身高排好队后，郑勇开始安排座位。楚司砚被分到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当她看到自己的新同桌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竟然是下午在小巷里遇到的那个清冷女生！

　　"同学，你好啊！"楚司砚热情地打招呼:"我们下午才刚见过面，你还记得我吗？"

　　江清含正在整理书本，头也不抬："不记得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楚司砚不死心地追问。

　　"不知道。"

　　"同学，你这么高冷是交不到朋友的。"楚司砚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理理我嘛。"

　　"不想。"江清含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楚司砚："......"她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这样让我好难过哦，你听，我的心都碎了。"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坐在前面的梁韵转过头来救场："下课要去小卖部吗？"

　　楚司砚立刻活了过来："去啊，肯定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梁韵比她矮一点，正好坐在她前面，这让楚司砚很高兴——无聊时至少有人能聊天。

　　下课铃适时响起，楚司砚转头问江清含："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江清含合上书本，声音淡淡的。

　　楚司砚耸耸肩："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走廊上挤满了出来透气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趴在栏杆上聊天。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远处高楼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他们教室在二楼，窗外是两排高大的银杏树，初秋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小卖部离教学楼不远，路上不断有学生来来往往。楚司砚买了一瓶冰镇可乐和几包薯片，结账时还顺手拿了根棒棒糖。回程时，她们走在银杏大道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同桌吗？"梁韵突然问道，撕开一包薯片。

　　楚司砚拧开可乐瓶盖，气泡发出"嘶"的一声："我为什么非要知道？"

　　"她可是年级第一的江清含啊，不是她第一就是沈归辞第一。"梁韵夸张地瞪大眼睛，"'冰山学霸'你没听说过？"

　　楚司砚差点被可乐呛到："啊？但是我还是不知道。”

　　"难为你了，毕竟人家在上面念演讲稿的时候，你靠在我背上睡觉。"

　　楚司砚若有所思地咬着棒棒糖，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清冷的月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