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蕊依

2、好乖呀

　　深夜一脸反感，轻轻的说了一句：“天晚了，回去吧。”

　　顾淮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逗逗她的冲动：“沈念，夸我一句，夸我一句我就走，成不成？”

　　“　你…”

　　沈念狠狠地瞪着他，举起的小拳头在空中扬了扬。

　　像是要捶他，可闪过顾淮狠厉目光，又快速地放下了拳头。

　　顾淮看着沈念可爱的模样，笑出了声。

　　沈念又看了看周围，小声嘟囔着：“顾淮很帅。”

　　顾淮刚要说话被沈念伸手拦住。沈念看着他说：“你说话可要算数，快点走。”

　　顾淮潇洒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机车走去。

　　边走边大声说道：“沈念，我明天还会来的。”

　　沈念没想到顾淮会这么大声，气得脸都红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朝着顾淮的背影扔了过去。

　　石子击中顾淮的后背，可顾淮像没感觉一样没回头。

　　沈念看着顾淮渐渐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低声说。

　　“明天你要是再来，我就…就打断你的腿。”

　　沈念轻轻推开家门，像往常一样轻轻放下书包。

　　然后蹑手蹑脚走向厨房。她轻轻环抱住正在忙碌的秦依雪。

　　秦依雪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说道：“放学了呀，进去先写会儿作业吧。”

　　“今天我去超市，顺便给你打印了两套试卷，做完再出来吃饭。”

　　沈念缓缓松开抱着母亲的手，脸上努力挤出那熟悉的笑容。

　　轻声说：“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您辛苦了。”

　　可等秦依雪转身，沈念脸上那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沈念知道母亲独自养大她不容易，所以从小到大未与秦依雪闹过脾气。

　　对她百依百顺。

　　秦依雪没有稳定工作，偶尔出去给人打工一次赚两百块钱。

　　这点钱根本不够维持生活，她们生活主要靠沈念的奖学金支撑。

　　在最困难的时候，秦依雪也未曾要过别人一毛钱。

　　她告诉沈念，就算饿死，也不能接受别人半分施舍。

　　沈念有时也想不通，母亲是把自己当女儿，还是赚钱的工具？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几乎没过过生日，多次想问母亲是否记得生日。

　　又害怕听到那令人崩溃的答案，所以一直没问出口。

　　后来，她甚至开始讨厌过生日。

　　记忆中第一次过生日是在十岁那年，严格来说也算不上生日。

　　那天贺阳送了她一个生日礼物，是一个水晶球和一个纸杯蛋糕。

　　那天她特别开心。

　　那份礼物她一直收藏到现在。”他沉默寡言，但对沈念很照顾，在黑暗日子里给了沈念希望。

　　当沈念写完整套试卷出来时，饭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默默地把凉透的饭菜放进嘴里。吃完饭，冲了个热水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沈念就赶紧起床，她拿出英语书背了三十个单词。这是秦依雪给她定的规矩。她必须提前一小时起床背英语或语文。

　　背完英语单词后，沈念来到秦依雪的卧室，在她脸上轻轻留下早安吻，轻声叫道：“妈妈。”

　　秦依雪睁眼看到沈念，问道：“英语单词背了吗？”沈念回答：“我背了，妈妈。”

　　秦依雪说：“嗯，再把语文也背一下，我给你准备早餐。”

　　沈念：“好的，妈妈。”

　　沈听从卧室出来，秦依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沈念把早餐拎在手里匆匆出了门。

　　刚出门就看到对门走出来的贺阳。贺阳见到她，温和地笑道：“早安，沈念。”

　　沈念回应：“早上好啊，贺阳哥哥。贺阳哥哥，一起走吗？”

　　从楼梯下来的时候，贺阳自然地拉过沈念背上的书包，轻松地背在自己肩上。沈念看着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走着，沈念突然笑了起来，贺阳看着她，挠挠头问道：“怎么了？”

　　沈念指着他自行车的车筐问：“贺阳哥哥，你一个男生怎么会喜欢粉色的坐垫？”

　　贺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急忙解释道：“没有，昨天我送一个女生回家，她嫌我的车座板很硬。她家里没有自行车，就把坐垫送给我了。”

　　“哦。”贺阳把两个人的书包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顺便把粉色的坐垫放在了自行车座板上。

　　沈念坐上去，甜甜地笑了。

　　是真的很舒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如碎金般洒在柏油马路上。

　　贺阳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女孩，声音低低：“我听说江忍正在追你呢。”
　　女孩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喜欢他吗？”贺阳接着问。
　　“不喜欢，他很讨厌。”沈念皱着眉头。
　　沈念心里明白贺阳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赶忙截断话头：“贺阳哥哥，你放心，这个消息不会传到我妈那儿去的。”
　　“嗯。”贺阳虽应了一声，可眉头仍未舒展。
　　教学楼前面，顾淮看到从大门口有说有笑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眸子瞬间变得冰冷。
　　教学楼前面像一锅煮沸的粥，同学们的欢呼声、打闹声沸腾着交织在一起。
　　顾淮的手猛地一挥，像是被一股愤怒的力量驱使，把手上的球朝着沭阳狠狠摔了过去。
　　“砰！”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身后的苏逸风几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苏逸风才回过神，强扯出一丝笑容说：“老大。”
　　顾淮一脸桀骜，大声吼道：“手滑，不行吗？”
　　又朝着对边的贺阳喊道：“那谁，对不住了啊。”
　　球擦着沭阳的身子飞过，带起的风仿佛都能割伤人。
　　贺阳是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原地。
　　贺阳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他，脑子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片空白。
　　周围的绿树在风的驱使下疯狂摇曳，发出的沙沙声如同助威的呐喊，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
　　明明就十七八岁的少年，此刻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杀人魔。
　　贺阳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大脑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的荒原，一片空白。
　　周围的绿树被风吹得狂舞，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疯狂地为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呐喊助威。
　　贺阳紧张得嘴唇惨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贺阳根本没把沭阳的反应看在眼里，而是偏过头死死地盯着一旁的沈念。
　　沈念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紧地盯着不远处满脸戾气的江忍。
　　她知道，顾淮他是故意的。
　　沈念转过头，看向贺阳，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儿，贺阳哥哥你先走吧。”
　　顾淮看着沈念，轻轻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对自己永远都是那么冷漠，对那个男人却笑得那么甜。
　　顾淮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听到顾淮捏紧拳头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像是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警报，慌忙跑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大，要是再打架的话，真就被退学了，您可冲动啊。”
　　教学楼前面，人来人往，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贺阳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肩膀。
　　沈念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顾淮，再看了一眼到后面捂着肩膀、满脸痛苦的贺阳，沈念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气冲冲地大步迈向顾淮，扬起手就朝着顾淮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就像一道闪电劈在平静的湖面上，顾淮的脸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纹丝未动，只是那目光冷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死死地盯着眼前满脸愤怒的沈念。
　　后面的几个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停止了流动，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念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冲着顾淮大声吼道：“顾淮，你是不是有病？干嘛去撞贺阳哥哥？”
　　苏逸风和陆泽两人一看大事不好，像两支离弦之箭一样冲上去，紧紧抓住江忍的拳头。
　　顾淮是谁，生气了连女人都打的人，他曾经也用行动证明过，他一旦被激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淮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打过巴掌，更别说是被一个女孩子，他的脸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贺阳想上去阻止沈念，却被她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沭阳想让她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是你男人？”
　　沈念就像听到了一句最荒诞的话，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心想，他现在不应该是算账吗？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不对，他这个人脑子就是有病。
　　什么
　　男人，这儿还有其他同学呢，他说话怎么能这么……”沈念气得脸都涨红了，又不好大声叫嚷，只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顾淮，这儿还有别的同学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小小年纪就说什么男不男人，真不知廉耻。
　　顾淮慢慢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拳头松开的过程就像一把绷紧的弓慢慢松弛下来，但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苏逸风和陆泽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江忍紧紧盯着沈念，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大声喊道：“捂上耳朵。”
　　“好的，老大。”五六个人整齐划一地回答，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江忍再次盯着沈念，眼睛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问道：“是不是你男人？”
　　顾淮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沈念气得真想冲上去把他扔出地球。
　　不是，是我邻居。”
　　“那你喜欢他？”顾淮穷追不舍。
　　沈念像拨浪鼓一样迅速地摇头否认：“没有。”
　　她在心里暗骂，这家伙怎么尽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顾淮听到这个回答，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就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激动地开口：“讨厌我可以，但是不许喜欢别人。听到没有？”
　　沈念抬起头，眼睛直直地和他对视着。
　　心想，她不喜欢他，他有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吗？现在的江忍看起来就像个被糖果冲昏头脑的小孩子，不过，好像还有点傻得可爱。
　　沈念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淮，你怎么这么霸道？”
　　顾淮看着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满不在乎地说：“不要你管。”
　　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一丝丝甜的气息。
　　顾淮：“打了老子，就得对老子负责，知道吗？”
　　沈念回答道：“那你换回来吧。”
　　沈念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顾淮缓缓抬起手，苏逸风他们一看这架势，急忙大喊：“老大，不能冲动。”
　　顾淮低骂了一句：“白痴。”
　　沈念闭着眼睛等了许久，本以为等来的会是顾淮愤怒的巴掌，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少年温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般捏了捏她的小脸。轻轻的一捏，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念的脸又嫩又白，顾淮看着，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真想咬一口。
　　沈念像被蜇了一下，迅速睁开眼睛，又羞又恼，小手不停地捶打着顾淮的手背：“这么多人呢，你要点脸行不行？”
　　顾淮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温柔地来回揉搓着，嘴里还念叨着：“沈念，咋这么可爱呢你？”
　　沈念着急地说：“江忍，你要点脸，这可是在学校，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要是被老师和同学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嗯。好。”顾淮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微风。
　　沈念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样的顾淮，温顺得像只小羊羔，好乖呀。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他刚刚还故意去撞贺阳哥哥呢。
　　“顾淮，你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好不好？也不要再到外面抽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也不要总是惹老师生气了，还有，不要再喜欢我了。”沈念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的哀求。
　　除了最后一个要求，其他的我都答应你。可是沈念，你也不能回头看看我啊，我只是学习不好，脾气差了点儿，可是我会改的，我可以改成你喜欢的样子的，好吗？
　　沈念：“顾淮，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再喜欢我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你也别想着一个月内把我追到手，别再说无用功了，输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你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
　　可他不想输，他要赢，他就要赢
　　不谈恋爱，这是沈念的原则，他不允许有人打破这坚固的原则，她坚信，没人能打破她的原则。就算固环再怎么坏，再怎么讨厌，可他对生年真的很好很好，所以他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让自己受伤害，他有自知之明，他是什么样的，他自然明白，和他谈恋爱，会很累很苦，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她。
　　现在他们就像当初的沈振东和秦依雪，就算很喜欢，可结局还是两败俱伤。
　　顾淮，除了最后一条，我都答应你，你也别总想着躲我。顾淮坚定的回答。
　　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他会死。
　　顾淮，这一辈子，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包括你，所以别再做无用功了。
　　沈念绕过他，向教学楼里面走去。她海藻般的长发在脑后松散地扎着，几缕碎发随风轻晃，白皙的后颈在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