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辰“大礼”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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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高高挂起，火光透过薄纱，照亮集市街道四角，人潮涌动，喧闹非凡，大街小巷的吆喝声不断，琳琅满目的商品，红丝上铃铛的回响触人心弦，糕点与小食的味道浓郁混杂一片不使人反胃反而衬托出是一种新奇的清新花香，春季的文冠花开的正胜，花攒锦簇，香味足矣掩盖妇女小姐的香粉，荷包。
一道喜庆的赤红剪影闪过，近看穿着朴素又显张扬，那身影于人群中穿梭，再细看才知是江府那倒霉小姐！与去年比又长高些了！她脸上依旧洋溢着笑。穿梭于人群中，脚步轻快似是有急事，这事急吧但也不急只有心急。一路上踩的人倒是多，无人吱声只是一脸嫌弃，只因不想和这种下贱人斤斤计较，这性子…真是有大小姐模样，有这模样但没那命！脚步倒是轻快，一同穿梭的还有一个丫鬟，给她收拾后面烂摊子，又能熟练的跟上去，像是习惯了的样子。这江小姐逛街像是乡村人进京没讲过世面，还真没见过几次…几圈逛下去了却依旧两手空空，腰间明摆着挂着个大钱袋呢却愣是个口都没打开过，摸索摸索，似要摸出个洞来掉完了银子才肯罢休。在别人看来，是碎银参石子买不起，边上几个路人小声嘟囔，那些人形式样子并不把她当小姐看待反而对她很厌恶，她们当然知道是江家小姐，难道是江家太落魄了？不，是她太倒霉，生在江家，她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厌弃，一，因为是女儿身，第二，瞳色是淡红色，而这淡红色也着实把江府上下的人下了一跳，因为只有魔族血脉的人眼睛是赤红，但她瞳色虽淡压住人心但还是遭人排挤认为是血统不正，是江夫人与他人有染，江家主血脉也并非如此自然会有所心疑。从此江夫人失宠被囚禁在后院之中，另建一个小草木房，四处漏风的，寝床也没有只能将茅草棉服拆开铺在地上这样过夜，这一睡就是十五年。虽被囚禁但江夫人爱子心切总偷偷出去后院忍受屈辱在江家主的寝屋前跪了一夜，等正午江家主与他共度良宵的小妾出来，双腿已经麻木，用最后力气支起身子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在生辰能出去看看，带些新鲜玩意回来，多些乐趣多交些朋友。以江家主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一个都不知道道是不是自己种的血脉在外面乱跑，这和拿着江家门牌在街上喊江家绯闻没区别，那么要脸的人当然是果断拒绝，但江夫人以命要挟怕坏大计只好答应但在外须遮挡面貌不可惹事生非要日落前回府，不然其母以家法伺候直至她回府认错。在家主看来江夫人早就疯了，他认为自己藏了一个疯子让他门面扫地于是常常安排下人对她们殴打欺凌。这样的出身让全京的人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谈，只唾沫横飞。
但至于她的性格还是她娘给惯出来的，她娘自她生来便对她百般照顾给了她别家儿女都没有的关爱与照顾。自己因她而失宠也不生气。但这确是与江家主的孩子，她没有解释，似是知道解释也无用，江家主从未对她真心全都是行父母之命传宗接代，更不知背后有那么大的阴谋。反而顺其自然在后院生活每天饭菜清汤寡水，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去和下人一样赚银两贿赂府中下人想让家主给孩子点好，当然，这并不顺利。这个孩子在溺爱中成长从小没见过爹，不知自己出生的悲惨，在谎言中成长还以为自己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只是事务繁忙见不了她，每年都与娘亲曾说想见见父亲。出门不被污语侵扰，见到挑事的人知道绕道走，小孩刚还骂自己下一秒摔倒不怨的扶被对方家长赶走也只一笑而过保持乐观，这样纯洁的孩子上哪找？虽性子烈，但长了年纪必定有点小叛逆，会“耍人了”会“骗人了”会“欺负人了”耍人是把找茬的人耍到水池里，骗人是把骗自己娘亲银两的人骗去后山引狗，欺负人是在市场上砍价，砍的老板大喊欺负人。这小丫头不傻的还怪机灵动起脑子来是一点亏也不吃。
在人群中听到被认出还真有些小尴尬，但听到被议论也真的另人厌烦。她停下脚步一眼就发现了手勾在嘴边的两个人头都快融一起了，四只眼睛本来盯着她呢，六目相对他们才识趣的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她对这种事已是习以为常，但她也并不爱听，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讨论自己，更不想生辰日出来被娘亲逼迫着买东西，还要担心自己晚回去就看见娘亲被按在刑凳上毒打。她记得，以前第一次同意出门去集市，受下娘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唯独没有听到太阳落山前没回家母亲会被打的话，这是为了让她能毫无负担的玩一次，快快乐乐的玩一次，可到府中打开老旧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娘亲降温了的身体地上板子沾满了浓浓的血气。她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家，恨自己贪玩，更恨自己不问娘亲回来的时辰。以至于每年都是娘亲逼着她出门，即使不想，硬要杠，换来的也是母亲把冰凉的利器架在脖颈一句句“你走不走！不走娘今日就死这！”不得已只好含着泪掉头就走，她怕了，怕自己的生辰…
垂着眸子眼神中带着悲伤见他们不再议论自己轻笑一下拉着身后的丫鬟轻声说了一句“别跟丢了”
这个丫鬟叫秋云，名是江夫人取的，人是江夫人带大的，身份就是个陪嫁的丫鬟，她感激着冷院中每天日忧愁为小姐着想的那位夫人，感激着救下自己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大小姐。她在江家小姐出生前是夫人的陪嫁，现在是小姐的丫鬟，这是夫人的意思，她自小习字做事勤快是夫人从小看大的孩子，夫人信的过所以把自己的唯一爱子交给她而不是一同在这冷院里
“灵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夫人…”
“秋云！我信的过你…”
“秋云明白了。”
她们之间虽然有知遇之缘救命之恩但终究不是一路人…
这丫鬟现在正被主子牵着手在街上穿梭呢！
回头的笑牵住的手是相隔多年的再续
穿梭的动作不停，脚步不慢，琳琅满目的商品显的不再那么诱人，这个大小姐“看不上”
零嘴，肉串，特色佳肴都入不了她的眼，根据女子的特性只在女性的专卖铺闲逛，本以为是买给自个，一问才知是买给自己娘亲的
“要买给夫人的？”
“阿娘在府中每日操劳，不曾好好打扮过，她与我提过，她嫁进府的时候八抬大轿，风光霞帔，浓妆艳抹。掀下红盖头的时候阿爹都愣了！我想看看”
秋云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姐是这样的孝顺这样的纯真，眼中含着柔情摸了摸小姐的头
“奴婢帮您一起看看”
“秋云，你不必自称奴婢”
这话夫人也对秋云说过，夫人心怀大德，不愿听别人对自称的谦卑叫法，况且她不喜欢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那样自称
“我早已把你视作与我阿娘一般的亲人我听不得你这么叫”
今日是她及笄生辰，不为自己。
她说完拾起桌面上一瓶红胭脂，问秋云好看不好看，她长大来没见过这东西自以为是配件的东西。秋云轻笑两声，用帕子擦了擦手，掀开她面前的纱帘指尖轻抹了些胭脂粉在指头上慢慢涂抹在梓灵唇上，动作轻柔。
“小姐，您照镜子看看”
江梓灵把头探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气色好了不少也更精致了许多更有了大小姐风范。
“原来是涂在嘴上的吗？阿娘会喜欢吗？”
“只要是小姐给的夫人自然是喜欢的”
江梓灵听了也很满意，付了钱踹进兜里便准备回府不再多做停留
“小姐不给自己买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以后看到喜欢的再买就是”
“可是…”
“别可是了，再不走太阳就下山了”
江梓灵再次拉起秋云的手，秋云没有反抗她自然知道太阳下山意味着什么
等他们回去不超百步，便听到了府中声声的惨叫声，声声入耳声声刻骨
江梓灵一听就知道出事了，可是太阳还没落山，为什么？！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江夫人颤抖的话语
“带灵儿走！别回来！”
“咳咳！”
“快走！快走…快走！”
声音一升一息，仿若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嘈杂间混着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江梓灵猛足了力气的往后院跑，秋云在后紧追不舍，正当要推开陈旧的木门被秋云一下拽起跳到了墙沿上，砖瓦间的碰撞发出不小的声音，那男人抬起头大喊一句“谁！”两人慌忙趴下，边上刚好飞来一只鸟才躲过去。江梓灵挣扎着，被捂住了嘴，眼里含着泪坚决要去问问为何。
两人趴在墙沿上一人挟住另一人，看着眼前残忍的画面，刑凳上绑着江夫人，浑身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血滴四溅，浓浓的血腥味布满庭院。换谁都看不下去，而他们二人皆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下面那个人生吞。秋云看清面前男人模样大吃一惊，一动不动，梓灵奇怪眼前人怎么让她这样，长相是好，但一脸凶狠，手握这一柄长剑还未出鞘，那把剑毋庸置疑就是随便路上逮个平民百姓都直夸这剑好，金边镶嵌，色彩靓丽，是贵族的配剑，而上面的标志则让她移不开眼，正是江家的，若是别家有仇家上门…毕竟江家主的仇家都去找落魄的这位夫人了。但要说自己人也只有侍卫会在自家有配剑了，但看这人着装也并不像，装扮看着给人一种气宇不凡，十分厉害的样子而且地位很高，虽然带的人只有寥寥几人但单看架势也不容小觑。在江府上能有这样势力的也只有一人…“家主”了
江梓灵被自己的推测震惊了，不敢相信…但眼前之景与秋云的表现让她不得不信眼前那个要杀了自己娘的人是她的生父，那个在娘口中深爱着她们但又因为“忙”而不来见面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觉得这是假的，但事实就在眼前，难道母亲说的都是假的，但那份话语中的爱那份情感带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真，如果这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她受了刺激似的不断挣扎着，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同时也发出了声响。
下面那人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娘跟前。看向声音的来处。当然江夫人也发现了，她不顾已经快有些沙哑的嗓子喊破喉咙的仰天喊着，一下比一下猛烈，只为了墙沿上的人能早些离开。
“走啊！灵儿！秋云快带…着灵儿走！”
“快走！咳咳…别回头…”
“带着灵儿走！咳咳咳咳咳…”
她仰起头撕心裂肺的吼着，即使已经口感舌燥时不时咳出鲜血，眼睛前一切已经模糊，但还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走的远一点，离她远一点，离这里的一切远一点…
秋云擦去眼角的泪挪了挪怀中的梓灵正准备起身逃走，前方又传来声音
“秋云？上面那个就是秋云吧，你主子在这呢，不来救吗，把你小姐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不巧的是，江家主看见了她，但似乎没有看到还趴着的梓灵。不得已，自告奋勇站起，梓灵连忙拉着她的衣角，拦不住的，她被一脚踢下围墙，无意见听到她说“活下去”。被发现了，逃也没用了，但小姐没被发现还能活。
秋云跳下墙角几个人冲上来立马挟持住她，但秋云自小学了武怎么可能不拼？这种时候要用命拼，随后与他们打斗起来，突然背后被人用刑棒偷袭，跪倒在江家主跟前
“打断她的腿。”
就是这样冷冷一句话，秋云便失去了一双让江湖上许多高人都羡慕的腿，刑棒一下下打在腿上，打到血肉模糊感受不到疼了才停下。江家主这时拽住她的头发，她被拽的皱起眉头，脸直直对着边上的江夫人，江夫人还声嘶力竭的喊着，已经没有了神智。看着眼前一起长大的夫人她闭上眼不敢看她
“说，你小姐去哪了？！”
“要杀要剐都随家主大人意愿！”
这句话说的很直接但人哪有不怕死的，她颤抖了，真的，第一次…她觉得这么无助，她对不起小姐更对不起夫人
“好！好啊，你们主仆真是好样的”
江家主已经很厌烦，但她知道江梓灵一定在附近，依然叫嚣着
“江…江梓灵你最好现在出来，她们的命现在在你手里，想让她们活，自觉点出来”
江梓灵自摔下墙就一直平躺在地上，她似被那一脚踹懵了，她很难受，感觉心脏巨烈的难受，想哭已经哭不出来了，想笑但她不知道该不该笑，就一直躺着抬头望着天，听着那人对自己的威胁
“灵儿…别回头…走”
“小姐，别管我们！”
听着两人临死前的叮嘱，她心中有了一丝信念，她现在只想…只想好好活下去，替她们好好活下去…
江家主见一直没动静觉得无趣，从鞘中拔出剑，秋云默默牵起了江夫人的手，一剑刺穿了秋云的胸膛，秋云啪嗒一下倒在地上但依旧握着手，江夫人似乎知道了边上秋云已死眼泪从眼角流出但还是嘟囔着“快走，快走…”随后也接着没了动静…
“如果有来世我们不做主仆做姐妹…”
“我喜欢你叫我小姐但还是希望你叫我姓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辰“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