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腹黑天蝎座报复了！》乌地

14、第 14 章

　　周二晚上，舞蹈室里汗水与音乐交织。庄程比以往更加专注，为八月份的全国拉丁舞比赛加紧训练。

　　庄程和林朵朵到时将第一次作为双人搭档参加比赛，为了备战，两人新增了每周两节小课。而每周二晚上，他的课程会和明桀的零基础班时间重合。

　　明桀每次下了课就会在教室等加练的庄程，借口说要送他回家。蹭他的车，送他回家，也好意思？

　　因为新增的课程，林朵朵本不宽裕的业余时间更加紧张，经常带儿子来上舞蹈课。

　　好在舞蹈室里经常有送孩子练舞的家长，他们会乐意陪幼儿玩。即使如此，她还是得不时停下来哄一哄孩子，然后才能继续上课。

　　下课后，林朵朵一边迅速换鞋收拾东西，一边跟庄程道歉，“我得赶回家给儿子弄睡觉去，今天就先不加练了。”

　　“好，路上小心。”庄程看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很辛苦，也不好说什么。

　　“她老公是不是不想带小孩啊？”舞蹈室里留下来练习的学员窃窃私语，“最近经常带小孩来，那么辛苦就别比赛了呗。”

　　“可能老公吃醋了，家庭孩子都不顾，天天去外面跟其他男人跳舞，谁受得了。”另一个学员也加入了谈话。

　　庄程瞪了她们一眼。本舞蹈室的学员通常不会这样议论，但外面机构为了备赛过来上小课的学员，就是另一种氛围。

　　“你舞伴真厉害。”明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故意提高了声音说，“为了自己喜欢的事那么努力，怪不得整个人都散发着魅力。”

　　明桀一进来，她们就开始嘻哈逗笑，跟明桀打着招呼。明桀直接无视，对着庄程献殷勤，“走吧，我的拉丁王子，送你回家。”

　　庄程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又因为他为朵朵说话的事嘴角上扬，所以拒绝也拒绝得三心两意。

　　两人下了舞蹈室的楼，隐约闻到空气中一股焦糊味，消防车正好呼啸而过。

　　“哪里着火了吧？”明桀问，两人都没太在意。

　　庄程坐上电动车后，等着明桀上车，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说明两人已渐生默契。明桀灿烂地笑着，扶着他的肩膀上了车，然后自然地抱住他的腰。

　　“松手，你没那么容易摔。”庄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但我容易晕，”明桀故意顿了顿，“被你的汗水臭晕。”

　　“滚！嫌臭下车。”庄程气得回头给他一个手刀，毫无疑问被明桀躲过。

　　“再臭都不嫌。”明桀把双腿收起来，紧贴着庄程的腿。

　　庄程感觉车瞬间重了许多，无奈只好启动车子。

　　夜风袭来，空气中的烧焦味更加浓郁，消防车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他们电动车的速度，竟然能追上消防车？等近了一看，发现是消防车被一辆占用消防通道的小车给挡住了进入居民区的去路。着火的地方要倒霉了。

　　庄程骑车越过消防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看到一条青烟在前方袅袅升起，握着车把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要不开快点。”明桀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建议道。

　　远远地看到自己家，庄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得整个人僵住。自己的房子被红彤彤的火舌吞噬，火从一楼向二楼蔓延。围观的群众一脸茫然地看着议论着。

　　庄程停下车就冲过去，明桀迅速把脚撑支起，追上去拉住他，“不要进去！”

　　庄程挣扎着，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着，“放开我！里面有我妈的遗物！”

　　“你疯了？！人重要还是东西重要？”明桀拼尽全力拉住他。两人的力量抗衡，他几乎在随时被带走的边缘。

　　“小程！”小舅一家出现在现场，眼里担忧，“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小舅！快救火！外公外婆的房子……我妈的房间……”庄程充满无望地看着火海中的房子。

　　火舌如同一条饥饿的巨兽，吞噬着那栋承载了庄程所有苦痛与温情的老宅。庄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过去被烧成灰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场大火中崩塌。

　　明桀站在他身后，感受到庄程微微颤抖的身体，有种正在随着房子消逝的感觉。

　　当消防车终于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至整个房子，二楼的楼顶已经坍塌。

　　拉警戒线，装消防带，消防车喷水，横七竖八的消防车，忙碌混乱的脚步奔波疾走。仿佛没有时间悲伤。

　　只有对一切无能为力的庄程瘫坐在地上。那些承载着记忆的家具、照片、八音盒，全都化为灰烬。那个没来得及开启的二楼房间，连同他母亲的最后痕迹，也一同消失在这场大火中。

　　明桀蹲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这一次，庄程没有推开他。

　　小舅和搜救人员说着房子信息，然后过来问庄程情况，他大脑恍惚，答非所问，明桀替他回答。

　　火海退去，露出黑漆漆的一片废墟，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业主，谁是业主？”一个消防负责人问，小舅走上前去，对方语气冷淡地说，“现场已经封锁了，任何人不能踏进警戒线内。没人伤亡就是幸运，明天记得联系保险公司，他们派专人调查火灾原因。”

　　小舅谢过他，过来问庄程，“你今晚要不先回我那里？跟思源挤一晚，后面怎么安排再说。”

　　“不用。”庄程简单地拒绝，也没说是否有地方去。

　　小舅看他的样子，欲言又止，还是说了一句，“我也是你的家人，不用跟我客气。后面赔偿什么的下来，也会有你的一份。”

　　庄程已经失去跟他说话的力气，只是低头听着，小舅永远不会懂他不想搬家的原因。

　　“你有地方可去吗？朋友？其他亲戚？”明桀神情凝重地问。

　　庄程沉默了一会儿，拨通了秦勇电话，明桀皱了皱眉头，但没说话。

　　秦勇没接电话，这是几乎没发生过的事情，却偏偏是今天。秦勇说什么时候过去都会有个房间给他，但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电话打不通。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明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明桀心碎。他从未有与人同居于一个屋檐下的打算，他追求庄程只是为了报复，计划里没有同居一环。可是此刻，他被一股冲动控制，脱口而出，“要不，来我家住几天？”

　　庄程没有说不。

　　明桀现代风格的公寓，与庄程的老宅判若两样。明亮、简洁、没有多余的情感痕迹。

　　“先去洗澡，换身衣服。”明桀递给他一套干净的居家服。

　　庄程机械般地接过，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却听不到任何啜泣。等庄程出来时，明桀已经换上干净的床单。

　　明桀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他让庄程住进他家有什么打算？他只是想报复庄程而已，需要这么暴露自己的私人空间吗？但是他现在在给他换床单。

　　“你今晚先在我床上睡，明天我去给你买张新床。”明桀完全可以以没有多余的床为由一起睡，但他不打算趁人之危，“到时你就睡另一个房间。”

　　庄程有点意外，但没有回应。

　　躺在明桀的床上时，收到秦勇的信息：抱歉刚才有事在忙。我这两天尽快帮你找房子，保证五一前能搬进去。

　　庄程隐约觉得秦勇对他的态度变了，不是打电话过来，而只是回了条信息。也许他以前太依赖秦勇对他的照顾了。

　　虽然被套床单是新换的，但仍能闻到明桀洗衣液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又燥热难安。他突然好想与人肌肤相亲，想要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有欲望。

　　人因为什么活着？孤伶伶地活着有什么意义？他不敢承认自己在火场时，强烈地想要冲进去和房子一起消逝。不行，他不能任由自己这样想下去。

　　庄程打开房门，看到明桀在沙发上已经盖好被子。

　　“需要什么吗？”明桀看到他连忙坐起来。

　　（需要你！）

　　庄程走到沙发旁，眼睛直视着明桀，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然后推倒明桀，强硬地吻上他的唇。

　　明桀对这完全意料不到的发展瞬间僵住，庄程竟然主动吻他，而且那么霸道。是对他动心，还是有别的原因？

　　明桀本能地双手抱紧庄程，反客为主把他压于身下，双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指尖接触肌肤的触感让庄程颤抖不已，男人的触感和女人不同，但肌肤相亲的满足并没有不同，他从想到自己会接受得这么快。他想要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有蓬勃的生命力，他还没死，不会轻易被打倒。确认了这点，他的泪水突然决堤。隐忍了一晚上的泪水。

　　一股咸咸的湿润的眼泪滑落至嘴角，明桀停下来，才发现庄程哭得泪眼汪汪。心中顿时对自己不齿：我在做什么？对一个伤心欲绝的人趁虚而入。

　　“不要停，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让我没空去想今晚的事。”庄程一边流泪一边凑上来想吻他。

　　他果然只是想用身体的满足转换心灵的痛苦。

　　“不。”明桀坚定地摇摇头，爬起来，“你得去接受这个事实，逃避现实只会害了你。”

　　“我没有逃避，我想要你，让我痛也好，哭也好，我想要。”庄程已然幻化成一头饿狼，眼里除了饥饿的本能什么都无法思考。“你不是要追我吗？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我让你实现你的目的。”

　　明桀努力阻止庄程的进攻，庄程说的没错，他最初的打算就是得手后提分手。但是现在，似乎已经偏离本心。他不能让庄程掌握他报复的节奏。

　　“你不是想要我，你是把我当成满足你欲望的工具。”明桀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允许，我要让你真正地渴求我，而不是把我当工具。”

　　庄程对抗的力量渐渐变弱，无法用快感来麻痹大脑，痛苦便悄悄占据。他喃喃道，“那个八音盒，如果我愿意送给你，就不会被一场火烧完……我总是，想留住一些东西，但是到最后都离开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明桀有点犹豫地抱紧了他，“不一定被烧完了，等清点完之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

　　“那是我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庄程喃喃地说，“我大舅说，我小时候总爱哭，我母亲就用它来哄我睡觉。这些年，我睡不着的时候，听到那个曲子就会很安心。”

　　明桀回忆着那首曲子，确定自己记得，“走吧，到床上去睡，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歌。”

　　在床上，明桀伸出一只手给庄程当枕头，轻轻拍打他的手臂，轻哼着那首曲子。那是一首老歌，明桀小时候也伴随着一样的旋律入睡。

　　所以在庄程家，打开八音盒听到旋律的一瞬间，他就像在妈妈怀里一样。那不是一首传统的摇篮曲，而是一首忧伤的离别歌曲。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么不孤独，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他们都是听着忧伤的歌曲入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