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s of the sun》Aks_Hyo

2、Part.1 第三个孩子

　　艾斯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忘了多积点德才会在这辈子遇见那个叫什么路飞的讨人厌的小鬼。最起码，那个家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糟糕到了极点的白痴混蛋小鬼头。

　　时间回到两周前的科尔伯小镇。
　　艾斯一如既往地坐在岸边双手托腮遥望着远处天空与大海相交汇的海平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被夕阳所渲染的海的颜色。
　　耀眼的橘黄，温暖的橘红，烈焰般的朱红… …
　　烈焰？决定了，晚上就吃烤肉好了，亲手打到的猎物一定很美味。
　　宁静的钴蓝，夜空般幽深的群青… …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璀璨星空呐。吃完烤肉再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直到进入梦乡，想想都觉得不错。
　　还有漂亮的湖蓝和淡黄，和萨波双眸与发丝一样绚丽夺目的颜色。
　　对了，萨波。
　　“说好摘的果子能把袋子装满就好了，怎么会去这么久… …迷路了？”艾斯自言自语地低头把身边的袋子口松了松，露出了靠近袋口形状奇异色彩鲜艳的果子，“…要不然… …”
　　脖子突然被抱住，剩下的句子顿时在错愕中烟消云散。陌生的气息甚至让艾斯连警惕地防御都来不及做出。
　　“呀嚯！你是人鱼吗？来当我的伙伴吧？！”
　　陌生的童音。
　　“诶？” 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背后传来的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力硬是把艾斯直直地推进了海里。海水突兀地呛进口鼻，大脑一片空白的艾斯只能靠本能挣扎着划动海水努力浮出水面。
　　没错，虽然是在海边生活了将近十年，但艾斯还是很不给力地成为了半个旱鸭子。
　　“哇，人鱼都是这样游泳的吗？”勉强能看清，把自己推进海里的罪魁祸首正悠哉地坐在自己刚刚坐的地方，似乎很开心地吃着什么，“… …对了，这些果子很好吃哦。”
　　什么啊，一直说些奇怪的话，果然是另有目的。
　　艾斯气急败坏地用力划开身边的海水，努力将半个身子伸出水面，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混蛋小鬼，你、不要…呜… …”
　　“喂，我叫路飞，要成为最伟大的男人！”名叫路飞的草帽小鬼吞下最后一个果子，冲着再次沉到水下的艾斯咧开嘴大方地笑着，“谢谢款待。”
　　“… …喂！”挣扎着竭尽全力爬回岸边的艾斯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深深地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地上的尘土被从他身上淌落的海水淋得湿漉漉的，“…你在搞什么名堂？！”
　　“诶，不是人鱼吗？”路飞看着艾斯的从短裤下露出的双腿有些失望地鼓起嘴，脸上却扬起淡淡的红晕，就像是晚霞的恶作剧一样，“明明刚才看起来那么像… …夕阳下逆光的背影明明那么好看，不仅像人鱼还像天使嘛。”
　　“… …！”突然被陌生人这么评价让艾斯有些吃惊，他扭过头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同样绯红的脸颊:“… …喂，果子呢？”
　　“当~然~是~在这里。”路飞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被撑得圆鼓鼓的肚皮，浑然没有察觉到对面愤怒的视线。
　　“谁让你乱吃别人的东西了？”冒青筋。
　　“我们不是伙伴吗？”
　　“谁是你的伙伴了？！！”继续冒青筋冒青筋。
　　“当然是你呀。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说实话，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在这个小鬼的脸上违和得难以形容。也许只有那种白痴的笑容才适合他吧。
　　没有任何原因，总之对方因期待而闪烁的眸子和诡异的笑容就是让艾斯觉得很是不爽:“为什么要告诉你？”
　　“唔，Ace，艾斯呐，是吗？”路飞故作严肃地托着下巴，直到视线与艾斯诧异的目光相交汇才重新扬起了胜利地笑容，顺便还提起了之前扔在地上的口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看你的口袋上有这个单词，你的名字？”
　　艾斯硬是直直地瞪着那个欠扁的笑容大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冒出了一句“…算你狠”，还不忘抢回自己的袋子藏到身后，虽然里面已经被路飞吃得什么都不剩了。
　　“啊对了，原来你就是艾斯？！”路飞恍然大悟地一拍草帽，突然伸长脖子直直地盯着艾斯的脸。
　　被眼前这个神经大条、冒冒失失的小鬼彻底弄怕了的艾斯被逼得直往后退:“你想说什么。”
　　“刚刚碰到一个叫萨波的男孩，他让我给一个叫艾斯的家伙带话。”
　　“萨波？！他说了什么？”
　　总觉得好像被这个小鬼牵着鼻子走了一样。难道和白痴接触久了也会变得白痴吗？
　　“呃… …反正我忘了。”
　　果然被他丰富的白痴经验给打败。
　　… …姑且就算是栽在这个小鬼头身上了好了，今天碰到他算自己倒霉。
　　“… …好吧，他为什么会找你带话？”
　　“因为当时只有我在家嘛。”
　　“什么意思？！”一股浓烈的不祥感藤蔓般缓缓地缠绕住心脏，艾斯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最糟糕却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今天也被卡普爷爷丢给达旦抚养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艾斯由铁青转向苍白再转得乌黑的脸色，路飞的白痴笑容愈发地灿烂，“所以以后多多指教了！”
　　“… …以后… …？” 艾斯把头埋得很低，撇下的嘴角似乎在暗示着他正在隐忍些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萨波的话了。他说晚上去老地方见，因为一直找不到你所以拜托我转达了。还有… …”
　　“… …还有？”
　　“他说最近海流很奇怪，不要在他不在的时候跳到海里去抓鱼，就是这样。所以艾斯不要随便下到海里去哦！”从路飞欢乐的语气中能明显看出来他根本就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艾斯沉着脸把身上的背心脱下来，拧干，再重新套回身上后一步步逼近路飞，身边似乎还散发着诡异的暗黑气场:“是嘛，不要到海里去啊，原来是这样。”
　　路飞一句“当然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阴沉着脸的某人呈抛物线一脚踹进了海里。
　　“喂，你在干什么嘛…救命啦，我不会游泳，救命啦！！”路飞像只落水的小狗一样在水中奋力地扑腾着。
　　拍了拍手，本来打算一狠心把那个烦人的小鬼丢下来自生自灭的艾斯刚准备转身，头顶就迎来一连串熟悉的拳打。
　　熟悉的拳法，以及熟悉的疼痛感。
　　好吧，有些事情总是可以巧合得狗血，但最起码也还是应该让人有个心理上的准备吧？
　　艾斯捂着头顶上被敲出来的一串包无奈地抬头，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达旦… …桑…”
　　“谁让你欺负新来弟弟了？男子汉要敢做敢当，晚上不住回来过夜，在外面的野地里给我自我检讨。”
　　“…呃… …”夕阳把原本就高大的达旦的影子拉得更长，艾斯抱着头被迫蹲在达旦的影子下，让人不爽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卡普也真是的，把两个麻烦的家伙丢过来不说，还要调节他们的关系… …麻烦死了！”高大的女人抱怨着拽起艾斯的衣领将他扔回岸边，冲着仍在水中挣扎的路飞扬起了下巴，“还不把那个家伙拉上来？！”
　　今天晚上只好再去萨波那里挤一晚了。
　　虽然是被撵出去的总觉得有点不甘心，但总比和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头在一起要好得多。艾斯蹲在岸边闷闷不乐地冲海里挣扎的路飞伸出手臂，只是距离似乎远了点。
　　“下去救！”
　　屁股上被狠狠踢了一脚，艾斯在达旦满意的微笑中也惨叫着呈抛物线一头扎进海里。溅起一片浪花的同时也呛了一口水，艾斯这次难得地没有报怨达旦的粗鲁:“那个该死的…混蛋小鬼！！”

　　把那只旱鸭子费力地扔上岸再接受了达旦长达两个小时的批斗教育，在艾斯一手握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小树枝，一手拖着空空如也的袋子迈进科尔伯小镇后山下的森林时，下弦月已经悄然挂上了山顶。
　　树林深处时不时传来猫头鹰空洞地啼叫，配合着偶尔有蝙蝠之类的生物扑打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原本在月光下就阴森的小路越发地突显诡异的气息，但并不会显得太恐怖。毕竟艾斯和萨波早已跑遍了这座森林，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产生恐惧的心理，而这座森林对他们而言已经像是自家后院一样熟悉了。
　　“呐艾斯，萨波说的老地方是哪里？”
　　“一个被废弃的垃圾场。”
　　“垃圾？那不是很臭吗？”
　　“谁说垃圾都很臭了？那里都是废弃的木柴了。”
　　“耶，是艾斯不把话讲清楚。”
　　“我哪有… …呃… …？”艾斯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随口应和着，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猛地停住脚步，回头。
　　“恩？为什么不走了？”
　　就算从浓雾中穿过再从树叶的间隙穿过的月光有多飘渺，都无法模糊艾斯眼前那个小鬼头令人厌恶的傻笑。
　　“… …混蛋臭小鬼！怎么又是你？！”
　　“啊啊，我也被赶出来了嘛，所以只好一路跟着艾斯啦！”路飞心安理得地揉揉肚子，“肚子饿了嘛。艾斯好像也没吃东西，所以跟着艾斯一定能吃到东西的。”
　　“咔嚓。”这是之前一直被艾斯握在手里玩弄的小树枝被捏断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男孩愤怒的咆哮与另一个男孩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的笑声在森林的某个角落回荡着。
　　于是，像什么三个孩子坐在一起烤其中一个孩子所打到的猎物啊，或者三个孩子一起躺在草地上仰望夜空啊，再或者三个孩子在堆起的火把边靠在一起懒懒地睡着觉什么的，那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