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兽武装/鸣潮/夜枭子原女】有因可循》觅荷子

2、上篇-第一章 再见-下 上篇-第一

　　上篇-第一章再见-下

　　沉默的空气中多了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某种金属物品从盒子中预备打开一样。吴雪遥闻声，皱起眉头，她侧过头望向声音的发生处，就在她的双臂上，但更像是对方手背处发出的声音。
　　“唔，那个……”
　　“抱歉，刚刚我失态了。”
　　吴雪遥还没来得及探究声音究竟是何种物体发出的，夜枭子迅速松开了她的手臂，和她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刚刚无意冒犯你。”夜枭子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悄悄将武器收好。他转过身，吴雪遥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
　　原来是认错人了。故人，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吧，而且照他这么说，很可能已经离开这世上了，“你还好吗？”吴雪遥试探性轻声询问着，却不见他回应。
　　没过一会，夜枭子松开掌心，转身看向她。
　　“夜枭子，我的名字。”夜枭子微微眯着眼睛，难以分辨心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听着她呢喃重复着他的名字，对方的神情却表现得十分陌生，是真的忘记以前发生的事么。
　　“夜枭子……那个，我想知道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被对方的问题拉回了现实，夜枭子内心情绪冗杂成一颗打结的毛线球，尽管如此，他还是认真地回应了她，也许能从她的话语中挖掘出她失忆的线索。
　　“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我们云蝠军团的医疗室。”
　　“云蝠……军团，你是军人？”吴雪遥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夜枭子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她的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就是这样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落在夜枭子眼中却是再熟悉不过。曾经每每他们相处聊天，她常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云蝠，从没没听过诶，不会传送到外国了吧！完了完了……”她抬头继续追问，“您知道最近的中枢信标塔的位置吗？”
　　“中枢信标塔？没听说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告知她。夜枭子坐在病床旁侧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空杯倒水。
　　“诶，那最近的港口位置呢？”
　　“也没有。”
　　答案全是否定，吴雪遥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怎么可能，按理说我是被中枢信标传送过来的，它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附近除了一群叫不上名字的怪物，什么都没有。”
　　“额，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地球，准确来讲，是属于第四平行宇宙的地球。”
　　“地球？？？……第四……平行宇宙？什么地方！？我从没听说过啊！！”望着吴雪遥双手摸着脑袋不知所措的样子，夜枭子垂眸，将温水递给对方，她呆愣了片刻，如同机械般接过，迷茫和杂乱的心情让她完全没心思注意手中的水杯。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夜枭子迅速抛出了问题，吴雪遥眉头微微拧紧，努力回忆着先前发生的事，“我是在山谷里采药，路过无音区的时候救了一个人。”
　　“救人？”
　　“对，但那个家伙居然把我丢进了中枢信标里面，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和以前初遇的说法有些相似，可又有些不同。难道眼前这个和她相貌一致且名字一样的女孩，是平行世界的同素体？见状，夜枭子继续问了下去，“你来自什么宇宙，哪颗星球。”
　　吴雪遥一脸迷茫地看向他，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所在的星球叫索拉里斯，我来自索拉里斯的今州城。”
　　“时间呢？”看到女孩再次摇头回应，夜枭子有些不耐烦地叹气，一问三不知。
　　听着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给自己讲述平行宇宙的概念后，吴雪遥沉默了一会，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夜枭子看着她突然掀开被子，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迅速下床穿鞋，“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外面看看，这里究竟是不是和你说的那样，不是我的世界。”
　　“站住，你的伤还没好。”眼见她撒腿就准备往门的方向走过去，夜枭子也快速起身，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诶！你放开我，呲！”
　　被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两次这般无礼冒犯，吴雪遥脸上很快染上不满的情绪，夜枭子见她停下，便松开手。和以前一样，她的情绪很容易写在脸上，隐藏不了。
　　吴雪遥揉了揉刚刚被他抓疼的手臂，白皙的皮肤染上一缕红痕。她往旁侧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察觉到对方已经对他产生敌意，夜枭子盯着门口，随后看向她，“既然你真想去外面，那我与你一同去。”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一个人就行，谢谢。”吴雪遥生硬又客套地拒绝，转身准备离开，夜枭子却拦在她面前。
　　“第四平行宇宙并不太平，你身上还有伤，我同你一起去能适时照看你。还是说，你害怕我伤害你？”夜枭子往她面前逼近了一步，吴雪遥下意识地往后退着。
　　“你要是真想伤害我，为何又要救我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又或者......”吴雪遥抬头望着他，疑惑的语气迎面而来，“你救我另有目的？”
　　夜枭子听着她不着边际的推测，无语地合眼。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是你作为一名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我们云蝠军团的领地管辖区内，我有义务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呿，谁想来这鬼地方……”吴雪遥小声吐槽着，好巧不巧，夜枭子一字不差全听到了，他的脸色黑了下来，语气也没之前那般客气，“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别人，让我过去。”吴雪遥走上前压低身子，想从他身侧挤过去，但夜枭子没避开，又一次伸手拉住她。
　　“你放开我！”见吴雪遥又犯倔，夜枭子直接拉着她往门口走，“跟我来。”
　　对方的力气大的很，吴雪遥拍打着他的手，对方没有丝毫让步的反应，“你再不放，别怪我不客气！”
　　“哦？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夜枭子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吴雪遥正气愤地盯着他，很快，夜枭子感觉到周围一股寒气凝结，但不消一瞬，寒气便又消散褪去。看到她捂住胸口，小脸吃痛地皱成一团，夜枭子立即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从身后穿过，扶住身形下坠的她。
　　吴雪遥抬起头，对方关切的目光正流连在她身上。
　　“你还好么。”
　　假惺惺的怪人一个，吴雪遥内心疯狂腹诽着，但毕竟是救命恩人，她表面上还是稍微客气地回应，“我没事，你是要带我去哪。”
　　“跟过来就知道了。”
　　对方声音冷冷的，也不明说答案，吴雪遥只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察觉到她因为身上的伤，没法走得太快，夜枭子的步伐放慢了些许，离开医疗部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走道上，吴雪遥东张西望地观察周边的环境，只见对面数座浮空的宫殿建筑，大小不一，愈发强烈的好奇心逐渐替代了内心对眼前这个陌生人的不满。
　　“你们的基地是悬浮在半空的？好神奇欸。”
　　“这里刚好是星球的磁场活跃地带，建造悬浮的建筑轻而易举。”
　　迎面走来的士兵向夜枭子敬了礼，“副将。”夜枭子轻轻点头表示回应，那两名士兵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夜枭子身后的女孩，她正露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欸，那是谁？”
　　“是副将的朋友吧。”
　　“居然是个女的。”
　　“你小点声吧，又欠副将收拾了。”
　　夜枭子无视了身后远去的议论，吴雪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她好奇询问道：“诶，刚刚他们叫你是，副将……？”
　　“怎么了？有问题。”夜枭子回头瞄了她一眼。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官阶这么高，副将军。”这种层级的家伙居然还跟她斤斤计较，他果然是个怪人！
　　“吴雪遥，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夜枭子不以为然，他不知道她内心有那么多小心思。
　　空中凝聚的异能量回应主人的召唤，云蝠闪驰破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吴雪遥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载具，十分惊叹，还不待她发问，夜枭子就率先站了上去。
　　“手给我。”夜枭子向她伸出了手。
　　“我们要坐这个去哪？”
　　“你不是要去外面看看么。”
　　吴雪遥走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闪驰，她的身体有些不平衡，夜枭子悄悄在她的后背扶了一把。
　　“就这样站在上面，安全吗？”
　　“没坐过类似的交通工具么。”夜枭子暗中观察着她的神情，吴雪遥看着逐渐往上攀升的闪驰，下意识地抓着对方的胳膊，生怕自己掉下去。被她主动抓住躯体，夜枭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他直直地盯着那只紧张到血管脉络都清晰可见的小手。
　　“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吴雪遥正准备松开，夜枭子却在她行动之前先开了口，“你抓紧了。”
　　得到对方的许可，吴雪遥轻轻点了头，双手一齐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闪驰在主人的操控下飞跃到上空，随着高度的攀升，温度也随之骤降，吴雪遥瑟缩地收紧肩膀，实在是有些冷。注意到她紧闭着眼睛，似乎很畏惧如此高空飞行的行为，夜枭子盯着她单薄的身躯，慢慢把速度降下来。尽管如此，高空的气流依旧给她带来更加寒冷的体感。
　　“唔，好冷。”吴雪遥小声嘀咕着，说话甚至都有些哆嗦。呼啸的风在她耳边叫嚣着，她眯着眼睛，放眼望去，别说信标塔、港口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没有发达的交通线路，全是清一色的山丘石林，目之所及一片荒芜，毫无人类活动的迹象。吴雪遥嘴角下垂，她侧过头，往另一个方向眺望，她的眼睛重新亮起，嘴巴微微张开着，远处能看到成片的、低矮的建筑群，似乎是一座城市。
　　但，离他们目前的位置很远。
　　置身于天空之上，除了来到这里时遇到的无音区，吴雪遥现在感觉不到空气中任何悲鸣的存在，就在她思考着索拉里斯究竟有何区域是这样子的情况时，眼前的景象悄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夜枭子操控闪驰往地面迫降，缕缕硝烟渐入她的视野。漆黑的座山雕盘旋在空中，她的视线跟随着它们的身影，一直往下看。没过一会，吴雪遥的瞳孔微微收缩着，秃鹫们落在地面，和同伴享用着腐朽的尸宴。
　　她连忙捂着口鼻，铁锈混着怪异腐朽的味道，正不停攻击她的嗅觉。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长短不一的武器和折断的战旗随处可见，有的掉在地上，有的刺进了士兵们的残骸中。
　　胜利者在历史长河书写着他们的战绩，而暗流之下，流淌着战争残存的伤痕。夜枭子冷漠地望着眼前的大地，胳膊却越发被身侧的女孩攥得生疼起来。
　　“现在你相信了？这里不是你的世界，还要凑近看么。”夜枭子暗暗将目光落在脸色差劲的吴雪遥身上。她使劲摇了摇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那你站好，我们回去了。”
　　落地后吴雪遥便一直沉默，她挣脱开对方扶着自己的手，独自行走。夜枭子望着她毫无生气地回到医疗部，他眉头紧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在走道间，吴雪遥低着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方才在战场所看到的、那些恶心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来到病房中，她实在抑制不住，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踏踏声，她冲进了盥洗室内，对着洗水台干呕起来。
　　听到里面传来间断不流畅的哭泣声，夜枭子无奈地朝通讯器输入了一条讯息，发送之后，咔嚓一声轻响门闩被扣上，他走出病房，在门口倚墙伫立。
　　过往和她相处的点滴如潮水般在思绪中翻涌，无法忘却。明明是她抛下他一走了之，现在还有脸回来，甚至将他给忘记了。内心深处叫嚣着这无法发泄的情绪，沉闷的空气中隐隐有关节被捏紧后发出的咯搭声响，夜枭子收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他抬起头，墨绿的眼眸迷茫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她怎么能不记得他？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久，听到病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心中悬吊的巨石终于落地，起码，吴雪遥现在身处云蝠军团，至于调查的事情，来日方长。
　　夜枭子垂下目光，将身体重心重新往墙边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