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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是 ...

  •   “不是!你是女的???!!!!”

      陈九的惊呼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点破音。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道高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观。

      门口的雌虫——或者说,拥有着极其美丽女性外貌的雌虫——正是之前终端新闻里那位英姿飒爽的任时好少将。

      她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常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兴味的深邃眼眸。

      她的五官是无可挑剔的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眉宇间凝聚的肃杀之气和举手投足间沉淀的威仪,瞬间就能让人忽略其外貌的“柔美”,只剩下对强者的敬畏。

      任时好似乎对陈九的失态并不意外,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九混乱的心跳上。

      她停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准确地说,我是雌虫,任时好。陈九先生,你的身体检测报告显示已无大碍,精神力波动也趋于稳定。”

      陈九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雌虫?女人?这虫族社会简直离了大谱!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查到的关于虫族社会的信息碎片疯狂翻涌:雌虫体魄强大,承担所有社会职能,尤其是军事和重劳力;雄虫稀少脆弱,被珍视圈养…… 可没人告诉他,这里的雌虫是长着女人脸的超级战士啊!

      “我……我……”陈九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浓浓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的话,“我是雄虫?你们这里的雌虫……都长这样?”他指了指任时好,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充满了“这不科学”的呐喊。

      任时好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陈九以为是错觉。“是的,先生。你是珍贵的雄虫。至于外貌,”她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虫族雌雄形态差异巨大,雌虫普遍拥有强大的战斗形态和类人形态。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类人形态。”

      类人形态……陈九的脑子艰难地消化着这个词。看着眼前这张兼具力量与美感、完全符合他审美中“大美女”标准的脸,再想想对方可能是那种能徒手拆机甲的恐怖存在,巨大的反差让他头晕目眩。

      直男的本能让他对美女心动,但虫族社会的现实和对方“雌虫”的身份标签,又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我……我想出院。”陈九决定先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再说。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先生,请冷静!”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位和蔼的医生和两个穿着白色制服、身材同样高大健硕的护士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陈九要做什么自毁长城的大事。

      “您不能下床!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观察!”医生一个箭步冲过来,动作快得陈九都没看清,就把他按回了床上,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

      两个医生迅速围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个检查仪器读数,一个紧张地询问:“先生,您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心悸?”

      陈九:“……”他只是想下个床啊!至于吗?!他看着眼前三张焦急的雌虫面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待遇。这哪里是病人,这分明是被供起来的易碎品!

      “我没事!我很好!我只是想离开这里!”陈九挣扎着,试图摆脱医生的“钳制”,但他悲哀地发现,对方看似没用力,他却像被铁箍固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雌虫的体魄……他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陈九先生,”任时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她挥了挥手,医生和护士虽然依旧担忧,但还是顺从地退开半步,只是眼神依旧紧紧锁在陈九身上。

      “根据《雄虫保护法》第37条,刚经历精神力波动的雄虫出院,必须由监护雌虫或指定机构确认其状态稳定,并签署安全承诺书。”

      监护雌虫?安全承诺书?陈九感觉自己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没有监护雌虫!我也不需要!我自己能对自己负责!”

      医生闻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同情和“果然如此”的表情:“先生,您刚觉醒,可能还不了解。所有成年雄虫都必须有至少一名登记在册的监护雌虫,负责您的日常安全、健康管理和……社会行为引导。尤其是在您尚未完全适应精神力之前。”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任时好,“任少将作为您的发现者和紧急救助者,在您找到正式监护雌虫之前,暂时拥有对您的临时监护权。”

      晴天霹雳!

      陈九猛地看向任时好。监护权?自成年后再没听到这个词的他心里百感交集

      任时好迎上他震惊、抗拒甚至有点惊恐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程序上是这样。在你找到合适的、愿意承担责任的雌虫伴侣或家族雌虫作为正式监护者之前,我将暂时履行临时监护职责,确保你的安全和不违反《雄虫保护法》。”

      “我……”陈九一口气堵在胸口。伴侣?家族雌虫?他一个刚穿来的、根正苗红的直男地球人,上哪找去?!难道要他在这个雌虫当道的世界里相亲不成?!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自己住不行吗?我保证不出门惹事!我就在家写小说!”

      “写小说?”任时好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她审视着陈九,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雄虫从事脑力工作并非禁止,但过度的精神消耗同样被视作对珍贵资源的损害。而且,独居雄虫的安全风险系数极高,不符合保护条例。”

      “……”陈九彻底哑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该死的虫族社会简直是个镶着金边的牢笼!他颓然地倒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我现在怎么办?跟你走?”

      “如果你没有其他去处或可靠的雌虫投靠,是的。”任时好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清晰而冷静,“我的住所安保级别足够,也能为你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必要的医疗观察。等你稳定下来,熟悉了环境,可以再考虑后续安排。”

      被子里的陈九内心天人交战。跟一个陌生而且强大得离谱的雌性将军回家?这简直比写十本扑街小说还让他心慌。但眼下,他好像真的别无选择。拒绝?看看旁边那三个虎视眈眈、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原地碎掉的医护人员就知道了。

      “……好吧。”他认命般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麻烦你了,任将军。” 那句“时好”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任时好点了点头,对医生示意了一下。医生立刻如蒙大赦,开始指挥护士准备出院手续和各种注意事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什么“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激动”、“定期精神力舒缓”、“营养剂按时服用”……听得陈九头昏脑涨。

      出院的过程更是让陈九大开眼界。他以为自己会被搀扶着走出去,结果医生直接推来了一台悬浮担架,柔软舒适得堪比顶级沙发,还自带透明防护罩。护士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扶着他躺上去,仿佛在搬运一件稀世珍宝。

      任时好则走在担架旁,军装笔挺,目不斜视,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将周围所有好奇、敬畏、甚至带着点狂热的来自个别年轻的医生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躺在担架上的陈九,看着医院走廊天花板上飞速掠过的柔和灯光,感受着身下平稳的悬浮感,心里五味杂陈。

      这待遇……比他上辈子当社畜猝死前幻想的成功人士生活还要夸张百倍。可这种被当成“珍稀保护动物”圈养起来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直男的自尊心在隐隐作痛。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充满未来感的城市空中轨道上。车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闪烁着霓虹,造型奇特的飞行器穿梭如织。陈九趴在车窗边,看得目不转睛,暂时忘却了烦恼,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这里……是首都星?”他忍不住问。

      “是,中央星域,主星‘盖亚’。”坐在他对面的任时好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手中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战术平板上,似乎在处理军务。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悬浮引擎低沉的嗡鸣。陈九偷瞄着任时好专注的侧脸。近距离看,她确实美得惊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和威严,却让人生不出丝毫旖旎的心思,反而有种面对猛兽般的压迫感。

      “那个……任将军,”陈九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谢谢你救了我。还有……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别扭,但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任时好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陈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淡淡开口:“职责所在。你的精神力波动很特殊,当时情况危急,不能放任不管。”

      特殊?陈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特殊?哪里特殊?”

      “强度很高,但极其不稳定,像……刚被强行点亮的火种,充满了原始的不确定性。”任时好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词句,“这在刚觉醒的雄虫中非常罕见。通常雄虫的精神力是温和而内敛的。”她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力,“陈九阁下,你觉醒前,是否经历过什么异常事件?或者接触过特殊能量源?”

      来了!陈九头皮一紧。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熬夜写小说猝死穿越过来的吧?他努力维持镇定,脸上挤出茫然和一点后怕:“我……我只记得我好像很累,在睡觉,然后突然就……很痛苦,像被什么东西撕扯,再醒来就在医院了。医生说我可能是精神力自然觉醒伴随的应激反应。” 他把锅甩给了“自然觉醒”。

      任时好审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伪装。陈九强撑着不躲闪,手心却微微冒汗。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任时好靠回椅背,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平淡:“或许是。后续需要密切观察。记住,有任何不适,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的。”陈九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这女将军的气场太可怕了。

      悬浮车驶入一片环境清幽、守卫森严的区域,最终停在一栋线条冷硬、充满军事风格的灰黑色建筑前。这就是任时好的住处——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军事基地。

      内部倒是比外面看起来“宜居”一些,简洁、冷肃,一尘不染,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充满了秩序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武器模型或者战术星图的东西,彰显着主人身份。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身材高大的中年雌虫恭敬地迎上来:“少将,您回来了。这位就是陈九先生吧?房间已经按最高标准准备好了。”

      任时好点点头,对陈九说:“这是管家林恩,有任何生活上的需要都可以找他。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安静,视野好。先去休息,晚饭会送到你房间。”

      陈九被林恩管家恭敬地带上了楼。他的房间很大,设施齐全,奢华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但这一切的舒适,都无法驱散陈九心中的茫然和束缚感。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望着陌生的、充满科技感的天花板。写小说……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这似乎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熟悉的东西了。他需要钱,需要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精神上的出口,来宣泄这荒诞离奇的遭遇和无处安放的直男灵魂。

      他摸索着,找到了房间配备的个人终端,比医院的更高级。他笨拙地操作着,找到了一个类似文字编辑的软件。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辈子那个扑街了无数次、却始终让他割舍不下的古言故事——一个关于庙堂权谋、江湖恩怨和求而不得的爱情悲剧。在那个故事里,没有虫族,没有雌尊雄卑,只有纯粹的人性和爱恨情仇。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敲下了第一个字。熟悉的创作感涌上心头,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字句开始流淌,他渐渐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身处异世的惶恐和对未来的忧虑。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恩管家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是香气四溢的营养餐。“阁下,您的晚餐。将军吩咐,请您用餐后早些休息。另外……”林恩顿了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少将说,如果阁下在写作,请注意劳逸结合,过度消耗精神力不利于恢复。”

      陈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窘迫。任时好怎么知道他在写东西?这房子里有监控?还是雌虫的感知力都这么变态?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托盘。

      独自享用着美味却食不知味的晚餐,陈九看着屏幕上已经写下的几百字,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必须尽快适应,必须赚钱,必须摆脱这种完全依赖别人的“被监护”状态。而写小说,就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和希望。只是……在这个雌虫主导、雄虫被当成金丝雀的社会里,一个雄虫写的小说,会有人看吗?

      晚饭后,陈九没有继续写,而是开始用终端疯狂搜索这个世界的文化娱乐产业、尤其是文学领域的信息。他需要了解市场,了解这里的读者口味。

      夜色渐深,主星盖亚的两轮月亮升上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陈九正对着满屏光怪陆离的虫族流行读物—大多是歌颂雌虫英雄事迹或描写雄虫如何被众星捧月的甜腻故事而皱眉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以为是林恩管家,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任时好。她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柔化了白日里冷硬的线条,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在。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仪器。

      “还没休息?”她走进来,目光扫过他亮着的终端屏幕,并未停留。

      “呃,查点资料。”陈九下意识地想关掉屏幕,又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任时好走到他床边,将那个蓝色仪器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便携式精神力舒缓仪。虽然你今天看起来状态稳定,但保险起见,睡前使用半小时。它能帮你梳理和稳固精神力场,减少紊乱风险。”她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

      “谢谢。”陈九看着那个仪器,心情复杂。这种无微不至的“保护”,让他感激又窒息。

      任时好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陈九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气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舒缓仪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先生之前说,你想写小说?”

      陈九的心猛地一跳。来了!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尽量坦然:“嗯,以前……在地球,我就靠这个吃饭。虽然混得不怎么样。现在……总得找点事做。”他含糊地带过了“地球”。

      任时好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雄虫从事创作,历史上也有先例,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精神活动。”她顿了一下,话锋似乎有轻微的转折,“你想写什么?像终端上那些流行的……情感故事?”

      陈九立刻摇头,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气和急于撇清:“不是!我想写……嗯,一个比较古老背景的故事。关于……权力斗争,江湖恩怨,还有……人在命运面前的挣扎和选择。”他试图描述他心中那个磅礴的故事。

      任时好安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在柔和的夜灯下显得格外专注。她并没有打断他有些磕绊的描述。等陈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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