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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画册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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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与崔念月兵分两路,崔念月去找皇帝告状,苏卓则在潘立寒家中埋伏。
出门前,苏卓问崔念月有几分胜算,崔念月答“十成十”,又反问苏卓有几分,苏卓亦回答“十成十”。
二人相视一笑,推门而去,周菱则去扬州府候着,以免节外生枝。
潘立寒一介酸腐文人,毫无武功,此刻正在家里吟诗吃酒,怀中坐着两位家人。那日崔念月给了他银两后,他便去扬州一家不大有名的青楼点了两个歌姬,直言要最有文采的,能听懂他作诗看懂他作画,他还当场考校,终于从二十多位佳人中选了符合他心意的两个,观其容色,丝毫不在崔念月之下。
崔念月?潘立寒嗤之以鼻。美则美矣,但毕竟不再年轻,哪里比得上十六八的姑娘?
潘立寒微微吐出一口烟,喷在其中一位佳人脸上,佳人乖巧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圆圆的梨涡,继续低头替他研墨。
“你身上好香……”
说罢,潘立寒便埋在她的颈肩。苏卓躲在树后,一阵恶寒,忍住呕吐的冲动。
若不是她知道待会儿皇帝就会带人来收拾他,她自会亲自出手了结此人。
那些画册已经提前埋在他的床铺底下,也落了几张在灶台前,此刻不是饭点儿,想必他发现不了。
不过,发现了又如何?这是针对他做的局,他百口莫辩。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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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月依偎在皇帝怀里,汨汨流泪,公孙逸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很生气。
百里瞻基的怒气是沉默的,他从来不抬高声音,而是降低音调、冷静发问,他有多冷静,就说明他的怒意有多深。
九五至尊,情绪只是工具,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公孙逸摸着茶盏,也保持沉默,只听见百里瞻基问崔念月道: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崔念月垂下眼睫,道,“臣妾疑心一人,但拿不准。此人,皇上您也并不陌生,只是……”
“但说无妨。”
崔念月咬咬嘴唇。
对不住了,潘立寒,谁叫你欺人太甚?
为了我伟大前程,只好牺牲你的光明前途。
不过,如今的你还有什么光明前途可言呢?
“是谁?”
百里瞻基捏着崔念月的下颌,逼她抬起双眼。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一个谜,深不可测。
她从未给他带来麻烦,但她本身就是麻烦。
可是,她却令自己如此着迷,如此难以自抑……
“潘立寒,他目前就在扬州。” 崔念月盯着百里瞻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我和您初相识的时候,他就曾骚扰过我。”
“为何不告诉朕?”
“我并不想让您误会。”
崔念月略微低头,装作可怜的样子。这是她的惯用手法。
“我想和您干干净净的开始,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和您的情谊。”
干干净净这四个字,似乎戳中了百里瞻基的心。百里瞻基摸了摸崔念月鬓角的碎发,把她拉入怀中。
公孙逸将这一切收在眼底,暗叹崔念月如此手腕,比昔日更甚,将敏感多疑的皇帝哄得心服口服。
“但我只是怀疑,” 崔念月转转眼珠,“我也不想冤枉了他。或许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是不是他,一查便知。”
百里瞻基搂着崔念月的腰,直立起身,公孙逸也连忙整理衣摆,站了起来。
看来这一行,自己也必须陪同了。
公孙逸心中微微叹气。
真是不想沾上朝堂的麻烦。
“公孙,你也陪朕一起。”
“是,陛下。”
崔念月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公孙逸,公孙逸避而不看她。
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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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逸对这个女人抱有一些偏见。
偏见归偏见,他做足表面功夫,从来不显露在脸上。
但是崔念月心里清楚。
若是不清楚,她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所有人都对她有偏见、恶意,除了一些花楼里的姐妹们是真心盼着她出人头地。
说来奇怪,嫉妒是人之常情,攀龙附凤也是常理之中,但总有几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她感到奇怪,又倍感珍惜。
至于这些京城中的豪门子弟如何看待她,她向来不关心。
他们看不起她是正常的,看得起,反而有诈。
她淡淡瞥了公孙逸一眼,收回眼神,心中暗道:
苏卓如此赤诚果敢的侠女,怎会和阴毒的公孙逸扯上关系?二人竟发展出情愫?
这世间,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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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对崔念月有一百个信心,崔念月对苏卓亦有一百个信心。待皇帝命人查出潘立寒的住所后,一行人便径直来到扬州府郊外的一座小院里。
公孙逸腰间别着揽月刀,一脚踹开门,苏卓被这声音激得一抖,下意识按住手边的雌剑,只见潘立寒早就挣脱开二位佳人的怀抱,痴痴摔倒在地,仰着头,望着来人。
“你、你们……”
待他见到娉婷的崔念月,以及崔念月身边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完了。
他暗叫。
完、了!
百里瞻基一扫潘立寒血色尽失的脸,便知道这事大概率是由他操使,向公孙逸使了一个眼神,公孙逸上前,先拿揽月刀在他脸上划了一个口子,血汨汨留下来,好似方才崔念月的眼泪。
潘立寒痛得大叫,痛哭不止,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哭喊道:“饶了我吧,崔娘娘,饶了我……”
公孙逸不语,又将他的一个耳朵削了下来,潘立寒捂着脸躺倒在地,装疯卖傻,不想再承受第三刀。
崔念月站立在一侧,冷眼旁观。
这么久过去,公孙逸的招数还是那么娴熟、老练。
若是在皇宫,恐怕他还会更暴虐一些,可惜身在扬州,还需扬州知府提审,他不好做得太残忍。
不过这两刀,对于一个只会写些文章的人而言,已经是酷刑。
想必苏卓已经看到了。
崔念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苏卓的身影。她躲得很隐蔽。
但她一定看到了。
她蕙质兰心,一定能明白,公孙逸表面谦谦君子,实则内里极为老辣冷漠,成日嗜血而活,这样的男人,怎可托付一生?
苏卓,你可要清醒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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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孙逸处理潘立寒之际,皇上派人搜查其住处,果不其然,发现了厚厚一沓画册,上面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侍卫不敢看,深深低头,跪在地上,将画册呈给百里瞻基。
百里瞻基拿在手里,随意翻了几页,又交给崔念月。崔念月接过来,却别过头,蹙着眉,一副不忍细看的样子。
百里瞻基本对崔念月有些生气,见她如此委屈,气又消了大半,将她揽在怀里。
从始至终,公孙逸一言不发,只是端详着潘立寒的身体。
耳朵已经去除掉一只了,不可去掉另一只。
亦还不到刽出眼球的地步。这是扬州府,不是皇宫,况且有崔念月在旁边看着,毕竟不好。
但若不给他一些苦头吃吃,怕是皇上这口气无法舒坦。
他想了想,扬起长剑,将他的一根指头斩断。
潘立寒痛苦的嘶叫仿佛要把空气撕开一个血口,崔念月掩住口鼻,心里得意,但眼前此景实在称不上美好,默默把头偏过一边。
百里瞻基倒是觉得眼前此景赏心悦目,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他和公孙逸铲除异己,一同刀口舔血的日子。
虽然辛苦,但那些日子,又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当年,他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如今,他们就是彼此的敌人。
百里瞻基将画册摔在潘立寒的脸上。
“你可认罪?”
潘立寒捏着画册,却发现上面竟有皇帝的躯体,大惊失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高声呼喊“冤枉”。
“冤枉在哪?” 公孙逸问。
他最烦的就是在证据确凿的时候,罪人还在狡辩。
这样他还要花费一些力气,再砍掉一根手指,或是一根脚趾。
“臣、臣怎敢对皇上如此大不敬?”
潘立寒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是有奸人做歹、栽赃陷害!”
他的目光锁在崔念月的脸上。
“崔念月,你想报仇,是不是?你恨我抛弃你跟别人成婚,你恨我——”
崔念月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然后直直跪下,打断他的话。
“皇上,臣妾自请责罚,若不是臣妾,怎会让这些肮脏东西污了圣眼?臣女和潘立寒曾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但也仅限于此,况且当时……”
崔念月话锋一转,紧盯潘立寒的双眼。
“他已经和陈夫人有婚约了,我一介女流,怎敢招惹?”
“罢了,休要再提。”
百里瞻基很累,甚至懒得叫崔念月起来。
这女人身世复杂,他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为他排忧。
她是一个聪明又美丽的女人。
他不能给她位分,她也不求位分。她想要的,他也都给了。
至于她的前尘往事…… 他不想去想,更不想被人直接将所谓的“前尘往事”摔在脸上。
谁如果冲出来非要撕破这层体面,就休要怪他不讲体面。
“带他去扬州府,公孙逸,你亲自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