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46、坏女人花 它们在合力

　　一个日夜没有休息，飞机上，三零战队与潜龙皆闭目小憩。

　　咔哒。

　　安全纽扣崩开。

　　靳钺与霍玄同时睁眼。

　　直升机平稳运行，涂黎半阖双目，直愣愣走到舱门准备将所有人放飞。

　　辜新莱倒抽一口冷气，蹬了蹬靳钺脚尖。

　　霍玄没起身，只甩出索链拉住涂黎，凝着靳钺的目光，轻声开口：“我弟弟就不劳靳队操心了，他还小，我看着就好，以防某些死缠烂打的——”

　　老畜生。

　　霍玄无声念了三个字。

　　口型却叫睁开眼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靳钺咧开嘴，嗤笑一声，当着霍玄的面，解开卡口，大剌剌站起身，在霍玄要杀人的注视下，贴着涂黎站好，强压着涂黎靠进自己怀里。

　　“霍哥难道不懂，有些白痴他就是喜欢老畜生，否则一辈子不开窍，像你一样当个老光棍儿？”

　　靳钺挑衅的话，措不及防波及了赵正巍。

　　赵正巍眼眸微眯，沉着双目，扫过涂黎手腕，反问：“靳队应该明白，感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你清楚他的性格，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霍玄松了松索链，见旗镇沅想张口，立刻训道：“你闭嘴！”

　　旗镇沅闭上嘴，在鲍索一言难尽的表情里，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可偏偏鲍索此刻的注意全放在旗镇沅身上，半点没注意涂黎手中动作。

　　宿粟顺着旗镇沅的目光去看霍玄，余光看到涂黎手中泛着蓝光的匕首，蓦然瞪大双目，拔高音量，“靳队小心！”

　　扑哧——

　　闪着蓝色光晕的匕首没入靳钺小臂。

　　涂黎身体微僵，金瞳发黯，低声呢喃着，抽出匕首准备再刺，“去死……”

　　旗镇沅与鲍索眼底一缩，当即冲上前将二人分开，一道道索链将行凶者捆成麻花。

　　涂黎垂着眼睫挣扎，却丝毫使不出半点力气，于是撇着嘴一脸委屈。

　　靳钺心尖微痛，捂着涌出鲜血的手臂，拧眉低喝，“放了他！别这样。”

　　鲍索张大嘴，两手抓着头顶红毛分外不解，“你疯了！你魔怔了吧！他刚真能杀了你！”

　　啪！

　　机舱内因这一巴掌，突然寂静。

　　旗镇沅顺着霍玄的力道歪头，两手垂在身侧，睨着为涂黎露出焦急神色的霍玄，心中不忿，哑声质问：“他是你的谁，他是你的谁！你凭什么——”

　　霍玄将涂黎解开，回身一脚，将吵吵嚷嚷的人踹去舱门。

　　飞机陡然失去平衡。

　　旗镇沅后背钝痛，握紧双拳，嘴上仍不停歇，对于霍玄的偏心很是较真，“你凭什么对他这么特殊！你又不是他亲哥！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那我呢！”

　　旗镇沅一声声质问着，一步步走到霍玄身后，想抬手去碰霍玄。

　　大庭广众之下，霍玄很讨厌旗镇沅这副做派，怒火更盛。

　　将涂黎推到赵正巍身边后，霍玄攥住旗镇沅衣领，拖着人转身，“你没有理由质问我！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去你的！”

　　话落，霍玄猛地一出拳将人揍到靳钺身上，语气急促，转着手腕，又给了靳钺一拳，“一窝子狗东西！见了骨头走不动路的软蛋！”

　　“操！”靳钺要回手，却被旗镇沅拦下。

　　怔愣间，霍玄再次一拳头砸到靳钺面中，“老畜生！”

　　靳钺捂着脸后退，看着始终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怒视旗镇沅，“你他妈帮谁！旗镇沅！”

　　霍玄气竭，索链缠在手上，又给了旗镇沅一拳，“忘了你这个小畜生！”

　　辜新莱与宿粟心底一惊又一惊，赶忙闭了机舱内的记录仪，上前拦架。

　　“霍玄！你算个什么东西！”鲍索怒骂着，准备上前扯霍玄。

　　郑媛眉心狠狠一拧，蝎尾迅速缠住鲍索脖颈，而后骤然收紧，反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郑——”蝎尾再次收紧，鲍索憋得脸色涨红，手上缓缓伸出一道索链剑。

　　“不至于不至于！”辜新莱立马飞扑拉住鲍索手臂，蹲在地上抱住要朝霍玄走去的靳钺，放声大喊，“真不至于！大家！”

　　“有话好说啊霍哥，”宿粟试探着，伸出两手拦在霍玄身前，见氐瓦一那大个子也沉着脸要过来，一把将人推回去，转头朝翘脚的苏茶求助，“苏姐姐，有话咱们好好说啊，这是做什么，巍哥巍哥！”

　　看到钳制涂黎的赵正巍，宿粟眼底一亮，两手合十拜了拜，“巍哥，你快说句话呀。”

　　对宿粟，赵正巍总是会偏爱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栗子毛急得在头顶炸开了花，赵正巍看着眼前闹剧，垂下眼，对火气太大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君子动口不动手。马上到达目标地点，难道你们要让医疗队看笑话？”

　　“AA9队在S市无人区外等待，我们两队是去协助，难保不会被分为一组，坐下缓缓吧。”

　　郑媛收回蝎尾，站起身，一脚将人蹬回对面座位。

　　见鲍索竖起双眉，蝎尾探身张嘴，在鲍索脚下喷出一道浓黑毒液。

　　嗤啦嗤啦的毒液瞬间便将地板腐蚀。

　　霍玄深吸浅呼，回到赵正巍身旁，将晃着脑袋逐渐清醒的涂黎摆回座位。

　　大张的蝎尾仍在空中巡视，绕过宿粟与辜新莱后，二人逃也般回到座位扣好卡口。

　　靳钺与旗镇沅没动，蝎尾便停在二人面前。

　　郑媛磨了磨指尖，看向沉默静立的二人，声音愉悦。

　　“把你们的脸划花，就不发春了吧？”

　　靳钺与旗镇沅眉心紧皱，目光如刃，看向郑媛。

　　苏茶哼笑，在闹剧结尾时，点出关键，拉着蝎尾向下，瞄准那两人下身要害。

　　“梅梅姐，应该是这里，把他们都做成太监，也就没力气叫春了呀。”

　　“什么叫春？”涂黎揉了揉眼睛，转动脖颈，觉得浑身不对劲。

　　见右侧舱门站立的两人，涂黎抬臂撑头，扫了眼两人乌青带血的嘴角，问起霍玄，“他俩窝里斗了？真是大好事啊，该放个炮庆祝一下。”

　　霍玄擦干净手，张开手推上眼镜，意味不明地笑出声，“老的不做人，小的也不做人，早晚该死。”

　　“你！”靳钺猝然抬手指向霍玄。

　　涂黎迎上靳钺的目光，表情淡淡，“怎么？你想现在就死。”

　　靳钺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一巴掌拍开旗镇沅，气冲冲回到涂黎对面坐好，直勾勾盯着涂黎，掏出一块巧克力朝对方砸去，口不择言，“怎么不是个炸弹炸死你！”

　　涂黎捏着草莓夹心巧克力，揣进兜里，歪头笑道：“行啊，我揣着，等它炸死我。”

　　“还不回来！”靳钺用绷带缠着小臂，狠狠瞪了眼旗镇沅，“你忘了你小时候——”

　　“回！”旗镇沅一脸黑线，当即抬脚回了座位，制止靳钺旧事重提。

　　涂黎瞥过靳钺的伤口，视线下移，嗅到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气，眉心轻蹙。

　　“到了。”

　　透过玻璃，氐瓦一看到朦胧夜色中，军区与国情处在S市无人区外的驻地。

　　苏茶扒在窗边，看着无人区盛开的小白花，眼底透着欢喜。

　　“真美呀，这就是S市无人区。”

　　S市无人区是一片丘陵沼泽。

　　因靠海，四季气候宜人，绿油油的树叶簇拥着五瓣白花，若再仔细看，便能发现每一簇白花绿叶下方，皆生长着数只紫色灵芝。

　　宿粟站在窗边查看S市无人区生物种类信息，看到资料后，皱眉转身，抓了屏幕扔到机舱中央。

　　“坏女人花，大戟属植物，表面覆盖尖刺，分泌腐蚀性|乳|液，据S市负责清扫行动的国情处称，这花爱吃人。”

　　“吃人？”郑媛轻声呢喃。

　　宿粟重重点头，“是的，钟爱吃人！无人区里，只要被它的刺刺中，它总会找到你，吃了你！”

　　看着地面白灿灿、随风摇摆的柔弱小花，郑媛勾起唇角，颇为欣赏，“太有个性了，可以带回军区吗？”

　　“不可以！”

　　宿粟扬声喝止，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说出这片无人区形成的原因。

　　“坏女人花不属于华国，异变发生第一年，海防疏于管控，让坏女人花流入，它没有天敌，再加上异变，繁殖速度很快。这里的清扫行动，几乎每两个月就要展开一次，并且伴随大量人员牺牲。”

　　这件事，宿粟不敢玩笑，面容严峻，看着五名异种，再次重申。

　　“它只能生长在这一个地方，不可以私自带走坏女人花的样本。”

　　赵正巍淡笑颔首，代替整个队伍应下，“放心，不会。”

　　宿粟扭头看向郑媛。

　　他是清楚郑媛和拾青屡次去往封锁区实验所拐带毒物这件事的。

　　郑媛被宿粟盯得有些不耐，甩着尾巴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拿不拿，我保证！”

　　宿粟松了口气，在靳钺的首肯下，将AA9提前告知的讯息与众人同步。

　　“无人区今年忽然出现了最新物种，昨天这东西才经由AA9上传，坏女人花并不排斥它，我怀疑，国情处队员的失踪，就与这个灵芝有关，它们在合力捕猎。”

　　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出现在光幕中。

　　紫色灵芝大小不一、成群簇拥在小白花枝叶下方，或许抓拍及时，那群灵芝上方，朦朦胧胧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雾团。

　　“那团黑不溜秋的是什么？”涂黎觉得，这可能是灵芝捕杀人类的武器。

　　“灵芝啊，”宿粟挠头，红线勾勒出灵芝的身形，“你不认识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