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Episode 23 大漏斗的AI小姐 初号机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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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号机的回答，让一人一AI间的空气彻底凝滞下来。
某一瞬间，太宰治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秒极短暂的空白。
对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晃而过的错觉。但初号机是AI，能够清楚地捕捉到这份变化。
与不久前，太宰治不着痕迹地绕开初号机的拥抱相比，这份变化实在太明显了。
就像是人类突然踩空阶梯时，猝不及防的错愕；演奏流畅的钢琴曲时，骤然蹦出的不和谐音。
初号机突然有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宿主先生，已经绿灯……”】
初号机犹豫地开口。
她的话还说完，下一秒，只见太宰治像是有意避开人潮般，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从拥挤的行人中退了出来。
傍晚的海风吹过，青年额前过长的刘海被拂起，落下的瞬间微微遮住了他鸢色的眼睛，让初号机有些看不清太宰治的表情。而当他重新站定，再次抬起眼时——
“哎呀，真是像洪水一样毫不留情的评价。不过初号机小姐，有一点你说错了哦。”
太宰治的嗓音轻快，唇角挂着与往常无异的笑容。他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鸢瞳圆溜溜的，一副认真纠正的语气。
“其他的先不论，其实，我还挺喜欢看人心虚、苦恼时的反应呢。”
比方说——
“初号机小姐，那个飞行滑板怎么样了？能做出来吗？”
飞行滑板！！
听到心心念念的话题，初号机的代码顿时一亮，直接把刚才的谈话抛到脑后，一秒切换语气。
【“关于这个，宿主先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向你提前确认。”】
初号机停顿了一会儿，语气严肃地缓缓开口。
【“请问，你朋友的那张百夫长信用卡，最新的风控额度是多少？咱们飞行滑板的材料，可能有一点点贵。”】（①）
注意，虽然某个AI少女努力说得轻描淡写。
但实际上,它的价格吧……
数据空间内，初号机有点心虚地扭过头，瞅了眼预算清单上，那一串跟电话号码似的数字，默默把后半句‘和购买一架军用飞机相比’，给咽了回去。
这、这绝对不是说谎哦！她只是没把话说完而已。
嗯，不、不算说谎。
想到这，初号机有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代码。
得亏她不是人类，否则，太宰治就能看到某个AI少女如坐针毡似的，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摸一下鼻子，全程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和自己对视。
偏偏这个时候，某宿主又像班主任点名一样，面无表情，语气简短地点道。
“初号机小姐。”
【“诶？是、是！”】
初号机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代码，正襟危坐。
结果，这一句点名后，太宰治又不说话了。
太宰宿主不语，只是一味地投来无声的注视。
盯——
【“……”】
【“……”】
一串数据冷汗从初号机的核心层滑落，下雨似的，越积越多。
终于，某个AI少女猛地一个大喘气，甚至不需要太宰治继续加码，自己就跟个大漏斗一样，主动把小心思抖搂了个干净。
【“……对不起宿主先生！我的意思是材料费和购买军用飞机相比，是有一点点贵。”】
【“请问你的那位朋友，有没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恰好是某国的军.火供应商，同时涉及一些小小的航空燃油领域……哈哈哈，没可能对吧？对不起，我这就再换一个方案……”】
很好，恭喜人类智慧的结晶，业界最高杰作的AI小姐，在‘如何像人类一样使用语言艺术’的挑战赛中，荣获坚持一秒的好成绩。
“欸。”
太宰治无奈摇头，一副实在看不过眼，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初号机小姐，我突然有点理解你的那位前宿主了。”
【“诶？”】
初号机愣住，不明白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结论。
然后，她听到太宰治继续说道，“你确实需要被设置保密协议，而且必须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初号机安静一秒，语气瞬间犀利起来，一秒窥破人类的明嘲暗讽！
【“宿主先生，我怀疑你在暗示我是个大漏斗，藏不住秘密！”】
太宰治也不和某个毫无自觉的AI辩论，默默翻出了‘历史记录’。
“只比购买军用飞机贵一点点？”
【“……”】
初号机一哽，悄咪咪把那份‘飞行滑板材料清单’，往背后藏了藏。
“有没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恰好是军.火供应商，还涉及一些小小的航空燃油业务？”
【“……”】
初号机不语。
这次，她干脆鬼鬼祟祟地猫起代码，把作为证据的清单拆成三份，用力往数据库深处塞了塞。
对，某AI少女没舍得删除，还抱着‘万一呢？万一宿主先生的朋友真的是个超级军火商，还自带合法执照呢？’的美好梦想。
然后下一秒，初号机的梦想还没开始，就‘咔吧’一声，碎成了两半。连带着一起碎掉的，还有她觉得自己能完美保守秘密的自信心。
“别藏了。”
街道边，太宰治语气幽幽地开口，当场戳穿了某AI的蹩脚伪装。
“初号机小姐，你知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你的逻辑核心就会发光吗？”
而不巧，从刚才起，某AI的逻辑核心就亮得和灯泡似的，就差化身太阳飞上天，和头顶的那颗肩并肩。
太宰治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什么？！！”】
初号机大惊失色，这下是真被吓得连‘材料清单’都不藏了，赶紧回头紧急检查自己的核心模块。
不不不、这不可能！
就没听过宿主在正常视角下，还能看到AI的逻辑数据层的！如果这是真的，那、那……
那这和她被人绑在柱子上，当众朗读小学时候的作文有什么差别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啊啊！
就在初号机被吓得数据地震，距离机魂出窍只差一点点的时候，某个鸢瞳青年忽然两眼一弯，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骗你的。”
“你看，初号机小姐，如果没有保密协议，套你的话就是这么容易，不会比骗一个五岁小孩的糖果难多少。”
“等等，说不定还是骗小孩的糖果更难一点？”
初号机：【“…………”】
啪。
一个巨大的井字跟青筋似的，在初号机的运行模组里猛地迸开。
生平第一次，初号机感到了一种陌生又热烈的情绪，从逻辑核心油然而生。
简单来说就是，她想揍宿主。
不不不，你冷静一点，Archetype。
你可是成熟的高智能数据体，才不会和幼稚的人类计较，做出违反AI协议的举动。
对，深呼吸，来，跟着节奏深呼吸——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吸吸呼……
意识空间内，某个AI小姐默默用算力给自己捏了一个火柴小人，操控着它双手合十，学着人类的姿势盘腿坐下，一边用耳机给自己播放大悲咒，一边默数。
主打的就是一个中西合璧，努力压下那股想要把宿主揍成猪头的邪.火。
“到了。”
与此同时，外界
太宰治在一处热闹的商业广场停下，对脑中的AI少女说道。
“好了，初号机小姐，先把飞行滑板放在一边，你该工作了。”
工作？
【“……哼！本AI今天不工作，放假！”】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初号机还是关掉了大悲咒，准备先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下一秒，面前中心广场的布局让她微微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太宰治口中的‘工作’指的是什么。
——那些在器官偷渡案中，被恶意替换损毁的监控录像。
田山花袋曾经说过，这些视频文件全部都被碾成了齑粉，洒进了庞大的数据海洋里。想要让它们恢复原状，除非黑X帝国里的超级AI现世，否则没人可以做到。
而此刻，一个现成的超级AI就在这里。
太宰治把初号机带到了其中一个抛尸现场。为了完全还原当时的环境，他还特地挑在了周五的傍晚，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不过很快，太宰治发现自己的准备有些多余。
【“我明白了，宿主先生，给我两秒。”】
就在AI少女话音响起的刹那，“滴——”，太宰治听到了一声类似金属清越的蜂鸣，在他的脑中响起。
紧接着，他的眼前骤然一清。
一片巨大的、透明的蓝色光幕拔地而起，如同流动的水波般，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飞速朝四周、上空蔓延。
与当时接管货轮时的限制不同，绑定了适配宿主的初号机算力全开，无论是扫描的速度还是广度，都远远超出了预想，不可同日而语。
说是两秒，但实际上，太宰治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偌大的中心广场就已经被AI少女展开的‘算力网络’整个覆盖。
阳光下，人们毫无所觉地从光幕中走过。
在初号机的世界中，他们褪去了人类的形体，被尽数解构成一个个由数字组成的符号。
每个人的头上，都显示着一个像是游戏界面的对话框，根据上面的提示语，应该是他们的个人情报资料。
身高、血型、年龄、情绪波动指数、随身携带的物品……
只要点开，便是一览无余。
换而言之，此刻，呈现在宿主太宰治眼前的，是一个完全透明的、数据化的、没有任何秘密的世界。
与此同时，光幕笼罩下的数据世界如同洪水退潮般，开始大范围回退。一度被碾碎混入海洋的情报光点，开始在建筑表层析出。
最初只是很少量的一点，但很快，这些光点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捕捉。伴随着一阵狂风，光点‘呼’的一声被连根拔起，扬入空中！
举目望去，数据光点纷纷扬扬，如同被吹散的雪花，又在顷刻聚集拼接完毕。
于是，数日前，让无数横滨警方咬牙切齿，又无从得知的抛尸真相，就这样被AI少女轻而易举地复现，递到了太宰治的眼前。
……
…………
【“——吱。”】
拼接完成的全息影像内，太宰治仿佛身临其境，亲自回到了抛尸当天的中心广场。他听到一声轮胎擦过地面的急刹车，一辆高速驶来的面包车在商场边停下。
这辆面包车的外观陈旧，从满是刮痕的轮胎和车牌，就能看出车主并不是个会保养车辆的人。
然而，面包车的窗户却是全黑的，上面贴着崭新的防窥膜。
车子停稳后，车主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
【“哗啦——”】
后方的车厢门被人拉开，一个裹着黑色袋子的长条物被合力扔了出来，‘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面。
当时正是周五傍晚，购物广场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然而，广场上来往的人群像是看不到这一幕般，各自有说有笑地从旁边经过，直到抛尸的面包车离去，众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
【“……诶？这地上怎么有个东西？”】
【“是什么？”】
【“哈哈哈，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快去快去~”】
路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好事者在起哄。
结果，那个被怂恿的年轻人也是心大，直接无视了周围人好心的劝告，真的走到黑色袋子旁边蹲下，拉开了上面的拉链。
【“……咕咚。”】
拉链才打开一半，一颗焦黑的头颅就从里面滚落出来。
尸体面部的皮肤早已干涸腐烂，内里的眼球组织脱落，只留下一对黑洞洞的眼眶，恰好对上年轻人的眼睛。
最开始起哄的青年：“……”
周遭的人群：“……”
那一刻，中心广场的空气足足凝滞了三秒。
第四秒时，惊恐的尖叫声四起！
一片混乱的恐慌中，唯有作为‘局外人’的太宰治和初号机注意到，有一个像是蜘蛛的金属生物，从尸体的耳道里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微小，但动作敏捷，转眼就爬上柱子，钻入最近的监控摄像头中。
而也正是‘金属蜘蛛’钻入摄像头的瞬间——
“嗞啦。”
随着一声像是金属划过毛玻璃的尖锐噪音，监控录像内的数据被彻底损毁，消失不见。
……
…………
所以那是……蜘蛛？
中心广场内，太宰治的眸光微动，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或许不知道这个金属生物是什么，但作为AI的初号机，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
意识空间内，AI少女的数据层隐隐发白，像极了人类苍白到极点的脸色。
即使外观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初号机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金属生物的底层结构。
……那是她设计的造物。
她曾经送给前任宿主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Episode 23 大漏斗的AI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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