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星星 ...
-
第十七章：许青钰是谁？
“小姐姐，我死了啊？”
少女身上原本也是冤煞之气缠绕，已显现厉鬼之相。随着这句礼貌的问话，青黑之气渐渐收敛，身上的水渍都开始干涸，脸色也从青厉变为苍白。
辜隐已经捏好了幻境，供外头的人看。
“是的，你死了。”礼貌的孩子招人喜爱，辜隐招招手，把她的灵体带落到地上站住。
“唉，我爸妈一定会很伤心。”
“你自己呢？不难过、不伤心、不愤怒，也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少女被辜隐问得一怔，脸上隐隐又带出了暴怒的抽搐，青黑之息开始流动，凝聚。
“我、我……我应该……好恨啊……”她抱着头，眼神一时迷茫，一时犀利。喃喃自语：“是谁杀了我？为什么？”
她抬起头，又是滴水的青厉样子，双眼含煞，凶狠地冲辜隐吼：“去找，把她们找出来！”
吼完，她又想朝辜隐扑过来。
辜隐一伸手，虚虚地捏住少女煞魂的脖子，把她捏在半空，省得护体真气又自动运转，烧了她。
“啧”辜隐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个少女鬼本身，并不怎么怨恨死亡和凶手。
冤有，怨也有，但还不足以化作厉鬼、煞魂。
她这是硬生生被人催生出来的怨气，所以显得脑子有点不太好。
辜隐再度伸出一指，把她身上人为的、被催生的怨煞之息吸走，留下少女鬼自己的执念。
“嘘，没事了，你好好想想，那天下午，你在哪个盥洗室出的事。”
“小姐姐，我是怎么了？”少女鬼眼睛水汪汪的，害怕又哀怨：“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要报仇，要撕碎她们……”
“你想这样做吗？”
少女鬼可怜兮兮地摇头说：“我撕碎她们，我能复活吗？如果不能，那算了吧。”
“你不想报仇，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许青钰的粉丝见面会！”少女鬼眼亮一亮，露出一种想到心上人的甜笑：“他要来十三生存区开粉丝见面会了，我有票！”
“许青钰？他是谁？”
“他是天下最最最帅的人！”少女鬼一脸的沉醉，星星眼说：“我可爱他了！”
可是很快，少女鬼便晴转多云，双目含泪：“可是，我死了啊……我再也不能去看他了。”
辜隐不是很懂追星少女的心。
她去蓝灵境凡人界玩耍时，也看过不少影戏，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她着迷。
在修真界，最好看的人，就是她的亲亲师傅琼玉仙尊。
辜隐尊敬师傅，爱师如父，但不会见到师傅就星星眼。
她俩之间，有壁。
少女鬼见辜隐不为所动，泄了气，瘫坐在地上，低头画圈圈。
“我死了，见不到我们家哥哥了。”她喃喃道：“难过，好难过……”
“你不想去你死亡的地方，看一眼谁是杀你的凶手吗？”辜隐企图唤起少女鬼的上进心。
“小姐姐，我太难过了，谁杀了我，又有什么要紧呢，反正，我死了，我见不到哥哥了！”少女鬼只顾着碎碎念。
“不行！”辜隐无情地拉起她，声音坚定：“必须找到凶手。”
不完成任务，怎么拿钱！
辜隐拉着少女鬼进入学校大楼，身边多了很多来往喧闹的各色青少年学生，有规矩穿着校服的，有奇装异服，头发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已知颜色都往上染的……
少女鬼魂左右张望，眷念地看着这些热闹的身影。
有人笑闹着迎面而来，她还瑟缩地躲闪，想掩盖自己的模样。伸手去抚脑后的头发，拉扯裙子。
“不用紧张，他们看不到你，这些，其实是你的记忆。”
辜隐的声音放柔，拉着少女鬼魂的手，向前和人群重叠，毫无阻碍地穿身而过。
少女鬼怔怔回眸，没有人能看到她，也没有人因为被她穿身而感觉奇怪，她低语：“我的记忆吗？”
“是的。”
“小姐姐，来——”少女鬼自己收拾好了心情，开始带着辜隐奔跑，很快来到四楼的一间教室门外，她笑嘻嘻地带着辜隐往窗边一靠，指向里面：“看我。”
在她们奔跑间，场景内的人和事悄然起了变化，现在走廊无人，教室中正在上课。
两个悬浮在空中的小球旋转着，在教室里播放立体的画面，配以注释、人声，向课室里的二十多个少年男女传递知识。
学生却是各自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各干各的事。
辜隐看到少女鬼坐在中间，边上围着七八个少年。
她举着自己的光脑，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那些人脸上有止不住的羡慕、嫉妒以及贪婪。
“我在和他们说，哥哥要来十三区了，我家给我拿到了入场资格。到时候我会问哥哥要签名，谁想要TO签的，我都可以给他们要到。”
“小姐姐，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笨，当时就没注意到，原来他们这么恨我呢……”
少女鬼不笨，她很聪明，她表现得对杀害自己的凶手毫无兴趣，只是因为她不需要亲眼去看，就已经猜到了可能是谁。
辜隐的手掌，轻轻落在少女鬼的头上。
刚刚不管少女鬼怎么抚都抚不平的，被血液糊住，纠结成的一团的乱发，在辜隐手下，重新回到像教室里面活着时的少女一般，乌黑柔顺，干净而有光泽。
再使了一个口诀，少女鬼身上的衣服也干净了，整个鬼，看着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爱，甜美，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姑娘。
面前一道水镜封锁了窗口，少女鬼眼中只有镜中全新的自己，隔阻了记忆中的教室。
“小姐姐，你好厉害。”
“嗯，我很厉害。”辜隐手一扬，楼外阳光灿烂的天气，立刻变成了行雷闪电。大滴的雨哗啦啦地落到地上，击打出悲鸣的节奏：“我能让雨水代替你哭。”
少女鬼“哇”一声惊呼：“原来闪电是这样的，我只在光脑上看过。”
天幕隔绝了电闪雷鸣的威力，她从来没见过能落到眼前的闪电。
辜隐又扬手，雷电停歇，雨收，轻风吹抚，光亮洁白的石头地面，青草、鲜花争相茂长、竞放。
越美拉星球的安全区域里，只有养殖区才有真正的绿植，到处只能看到仿真花草。
少女鬼整个人趴在走道的凭栏处，看得眼都不眨。
一朵洁白中带了些许奶黄色的小花，蜿蜒向上伸展，一直伸到少女鬼的面前，亲昵地和她贴贴，风中带来甜甜的香气。
“给、给我的？”少女鬼看懂了小花对自己的邀请，迟疑地指指娇昵的花儿，问辜隐。
辜隐笑着点头。
少女鬼珍重地将小花采摘下来，放在鼻下嗅闻。
藤蔓失去了它的小花，再度舒展，结了个少女鬼从来未见过的果儿。
娇嫩嫩的粉，带着小尖儿，香味还是甜甜的，却和花儿娇娇的甜不同，甜得诱人生津。
“这是什么？”
“桃，吃吗？”辜隐问少女鬼。
如果她不想吃桃，辜隐还能变出更多的水果种类。
“吃！”少女鬼将小花别在头上，摘下了桃子。轻轻一咬，皮就破了，汁水在她口在绽放，是她从来没尝过的、清新爽口的香甜。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她小口吞咽，眼中盈泪。
明明死了，心口却暖暖的。
少女吃桃的时候，辜隐给她变出四季不同的人间景象。
春天的风花树，夏天的阳光和青翠，秋天的硕果累累，冬天的白雪皑皑。
这是个少女鬼记忆中的幻象场景，时间流逝并无意义，在辜隐掌控下，快慢都随心所欲。
她一直等到少女鬼吃完桃子，看尽了人间美景，才收回神通，变回少女鬼记忆中的学校。但那些花，果儿的芬芳，一直在少女鬼身上，没有消失。
“走了，小姐姐。”少女鬼很乖，主动带路，花果减轻了她的悲伤。让她有足够的勇气，而不是依靠冤煞的加持，也能去直面自己死亡的场景。
三女一男，就是之前课室中看到的，围在少女鬼身边的同学。
男生负责破坏监控，三个女生有拿外套，有拿重物的。
她们趁着少女弯腰、取水的时候，把外套套在她的头上，遮住视线。
接下来，不管少女如何挣扎，尖叫，哭泣，求饶……她们几个始终一声不哼，手下坚定而又狠辣地，一下一下地重击，按压。
直至少女不再动弹，软软地倒在鲜血染红的水池中。
男生这时才进来，狠狠地往少女身上踢了几脚，又重重地往她手上的光脑踩下去，碾压，直到薄薄的环片碎裂、断开。
“哈，我看这贱人还怎么去见许青钰！”
“我们见不到哥哥，别人也不要想见到！”
“哥哥是我们的——”
就是这样简单的恶念，葬送了一个单纯而年轻的生命。
少女鬼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但始终，除了辜隐刻意抽取的，被他人动手脚形成的冤煞之气外，她身上的冤气都没有加深过。
伤心，悲痛，怨恨可能有，但她至死仍然是善良、宽容的。
这是一个傻呼呼的女孩。
“任务B73006完成，凶手形象已记录，主任务评价为圆满，副任务评价为圆满，渡灵人00147可以登出。”
智脑AI的播报响起，辜隐对少女鬼说：“我要走了，你也别再逗留了。”
辜隐指的是既然少女鬼执念已消，身上并无怨煞，未成怨魂，自然会有自己该走的黄泉道可以去。
阳间人，阴间路，并不相同。
辜隐不准备去干涉。
少女鬼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她仍然在泪眼中对辜隐甜甜地笑了：“小姐姐，我叫絮薇，许青珏快要来了，帮我和他说‘哥哥，你要继续走花路哦，你是最帅的！’”
“再见，小姐姐，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星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