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留着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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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良月自梦中惊醒时，后背浸出了一身冷汗。
那梦境里发生的事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自从张咏泰及冠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她表现出亲昵，她看得分明，那不是兄长对妹妹该有的态度。
“月儿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耳畔忽然响起姐姐温柔关切的声音，叶良月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阿姐。”叶良月忍不住抱住姐姐寻求安慰。
“别怕，我在。”叶温心心中疑窦丛生，已经两个夜晚了，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却没有声张。
而这一次，叶良月依旧没有告诉姐姐是为何。
叶温心暗暗下定决心要替妹妹解决这个忧患。
翌日。
长平公主府送来了请帖，邀请叶家姐妹二人到公主府赏花。
拿到帖子的那一刻，叶温心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忐忑来。
这是她和妹妹来盛京后第一次收到请帖，既是荣幸，也是压力。
晌午后，木姑姑来了。
她身后跟着个粗使婆子，手里仔细地捧着一株红珊瑚。
“姑姑怎么来了？”叶温心十分体贴地将人领进屋，又亲自给她斟茶。
木姑姑笑眯眯地接了茶盏轻啜一口后才回话：“夫人得知两位小姐要去参加公主府的赏花宴，特意让奴婢送来这株红珊瑚，届时两位小姐带去公主府即可。”
说是赏花宴，实则是长平公主的生辰宴，只不过长平公主行事向来低调，生辰宴也只是邀请几位故交好友过府一叙。
这次，长平公主会邀请叶家姐妹，着实让叶晚圆有些出乎意料。
“有劳姑母费心了。”叶温心心中顿感惭愧。
她们姐妹二人住在侯府本就叨扰许多，还时不时要姑母破费，她心中难免不安。
“表小姐说的哪里话，夫人她一直把您二位视若亲生，您这话要让夫人听了，夫人可是要伤心的。”木姑姑笑着宽慰她。
叶温心微笑颔首：“烦请木姑姑代我和妹妹谢过姑母。”
木姑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告辞离开。
叶温心想到长平公主的赏花宴上，四皇子萧沅必然会去，到时，她定要帮妹妹一把。
只是眼下，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
是夜。
春风楼里灯火璀璨，珠帘玉幕，酒香与胭脂香融合，形成一股极魅的浓香绕着玉阶金柱，又随风飘荡从开着的雕花窗传送而出。
路过的行人总会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里是盛京有名的销金窟。
张咏泰第一次踏入春风楼，却并非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只是小地方终归是不能与盛京比，单是这座楼盖的瓦、铺的砖、摆的紫檀木桌椅、用的成套茶具就价值不菲。
更别提这楼里的姑娘，环肥燕瘦、春兰秋菊各有芬芳。
“张兄。”
耳畔忽闻熟悉的声音。
张咏泰循声望去，就见楼校尉满面春风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楼兄。”
二人互相见礼，寒暄过后，楼校尉拉着张咏泰上了楼。
进雅室前，楼校尉特意叮嘱老鸨叫预定好的几个姑娘赶紧过来伺候。
张咏泰与楼校尉进屋后，才发现楼校尉还邀请了两个贵客。
一番敬酒过后，阵阵香气漫入，就见几个如花似玉般的姑娘翩跹走入。
叶温心躲在屏风后面，听着耳畔那声声笑语，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那几人借着酒劲提到了妹妹。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凝结成冰，隔着薄薄的纱帘，看向张咏泰那张脸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夜渐深。
张咏泰和楼校尉等人告辞，小厮扶着喝得醉醺醺的他返回客栈。
叶温心悄然尾随身后。
在拐角处，她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正想要射向前方的张咏泰时，身后忽然有人搂住她腰肢，她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反手就要将手里的银针刺向对方。
腕上跟着一紧，她整个人已经被挟制住。
朦胧夜色下，她看清了赵琢的脸，不觉呼吸一滞。
“表…哥。”她轻喃一声。
“留着他，我还有用。”赵琢夺走她手里的银针扔在地上。
叶温心这才得知自己的行动都落在了赵琢眼皮子底下。
“他想要算计月儿。”她冷下脸，虽然不知道赵琢要留着张咏泰做什么，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妹妹。
“我知道。”赵琢声线淡漠。
叶温心蹙眉，冷眼看他半晌，终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想要走。
“去哪儿？”赵琢扼住她手腕，阻止了她离开的脚步。
“回去。”叶温心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反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走。”赵琢拽住她就要把人往暗处带去。
早已经看透他为人的叶温心哪敢跟他走，慌忙就要动手，然而赵琢也早预判了她的动作，只用两招就将她压制得动弹不了。
叶温心恼恨地瞪着他，他唇角的弧度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
“心儿觉得四皇子如何？”
他忽然开口，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叶温心心头咯噔了下，赵琢唤她“心儿”从来都没有好事，这次怕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表哥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她故作淡漠的语气。
赵琢轻抚她脸颊，顺手将散落的一缕发丝给她挽到耳后，漫不经心地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让他做月儿的夫婿，可行？”
叶温心难掩诧异之色，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妹妹喜欢萧沅，赵琢乐意帮妹妹达成心愿。
那她呢？
她就只配被当做家鹊，供赵琢戏耍取乐吗？
“月儿确实与我说过她喜欢四皇子，可表哥觉得四皇子他当真值得托付终身吗？”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叶温心不得不暂且放下对赵琢的怨恨，诚心去请教于他。
“嗯。”赵琢似乎不愿多说，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表哥多费心了，我代月儿谢过表哥。”叶温心没有多想，只是想着有赵琢替妹妹筹谋，她也能放心些。
“月儿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该说说你的事了。”
这话就似春风骤逢雷雨，一下子就让叶温心警惕起来。
“表哥想要说什么？”她神情紧绷，直觉告诉她，赵琢接下来绝对没有一句好话。
“等月儿的婚事定下，你再搬到郊外的别院…”
他话没说完，叶温心就气得抬脚踹他裆部。
赵琢侧身避开，正要回手抓她，几枚飞针裹挟着凌厉寒光破空而至，来势又凶又猛。
赵琢不得不扬袖将飞针收拢，收不住的便闪身躲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叶温心早已趁着夜色逃离。
“叶温心，你真是好极了。”赵琢暗暗咬牙，几次三番在叶温心手上吃瘪，他气得脸色铁青，将银针狠狠甩在墙上，随即转身离开。
——
很快到了长平公主生辰那日。
叶温心和妹妹一早就在姑母的叮咛中出了门。
马车悠悠辗转到了公主府门前。
叶温心递上帖子，立即有嬷嬷领着姐妹二人进入府里。
今日，叶温心见到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沈蓉若也在其中。
“心儿。”
沈蓉若笑着朝姐妹二人走过来。
互相寒暄过后，与之相熟的贵女也纷纷过来见礼。
闲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内侍来报：长平公主到。
在场的贵女们纷纷敛容肃眉，向着长平公主行礼。
长平公主今日妆容妍丽，着深色暗纹曲裾衬得身姿婀娜娉婷。
她巡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叶温心身上，眼里的情绪叫人捉摸不透。
“诸位免礼。”她笑容和煦。
接着问询相熟的几家贵女后，既是长平公主伴读又是她闺中密友的苏慧贤摇着团扇，笑着开口提议：“今日不如先游船观景？”
“也好。”长平公主点头应允。
随即吩咐底下人去安排游湖事宜。
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湖面水波粼粼，绿色葱葱的荷叶一圈一圈交叠成趣，偶有几株粉的白的荷花点缀其中，船儿轻轻荡过，花香随风扑入鼻间，让人心旷神怡。
不知是谁，伸出手去采摘那开得正艳的一朵，欢声笑语在水声中传扬开来。
长平公主时不时地向乘坐另一船只的那束倩影投去一瞥。
苏慧贤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里讶然：“公主在看哪家小姐？”
长平公主被人窥破心思不免有些窘迫，她以团扇遮面：“那两位叶家姑娘生得着实貌美。”
苏慧贤了然一笑：“赵公子一表人才，他的表妹自然不差。”
长平公主垂眸，掩去缠绕在心间那股子淡淡愁思，想到她没能和赵琢结为夫妻，若是胞弟能和赵琢的表妹成就一段姻缘，那也算是弥补了两家的遗憾。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水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叶温心和纪无霜竟双双落水。
“快救人！”
长平公主“嚯”的一下站起身，连忙对侍立在旁的两个仆妇命令出声。
为防止游湖出现意外，她特意安排两个会凫水的仆妇一起乘船。
随船的两个仆妇听到落水声那会儿就已经跳进湖里，在长平公主下达命令后，那两人已然快速游向了叶温心和纪无霜的位置。
“心儿快把手给我。”沈蓉若跪在船头，着急地向叶温心伸长了手。
叶温心原本就会凫水，落水的一瞬间她就浮出了水面，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去救纪无霜，在看到那两名仆妇后，她毅然选择先自救。
她游向船头，一把握住了沈蓉若的手，又借着沈蓉若和妹妹的力爬上了船。
再去看纪无霜时，她也恰好得两名仆妇从水里捞了起来，看样子只是呛了几口水，人稍显狼狈却无性命之忧。
叶温心冷静下来，想起方才她为了给妹妹折花，半边身子都偏向湖面，偏偏这时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她身形不稳回手就想要拽住什么，不曾料到竟拽住了纪无霜，两人这才双双落水。
“方才有人推了我。”她轻声说道。
沈蓉若和叶良月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忙握住她的手。
“是谁？”叶良月玉面含怒。
“是纪无霜？”沈蓉若虽是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叶温心回首环顾一圈，船上另外两个贵女与她并不相识，唯有纪无霜和她有过节，让人很难不怀疑。
只是她没有证据，沈蓉若和妹妹也不曾亲眼看见纪无霜推她，她只能暂且按下。
“或许是。”她平静地回道。
“她当真是嚣张惯了，在公主府也敢胡来。”沈蓉若气得面红耳赤，没忍住去瞪了纪无霜一眼。
“阿姐，都怪我非要你摘花。”叶良月十分自责。
“月儿无须自责，这事和你没关系，再说我会凫水，她伤不了我。”叶温心笑着宽慰妹妹。
转而见到纪无霜狼狈的模样，姐妹俩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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