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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18.血屠云州城 泡在暖 ...


  •   泡在暖暖的温泉里,一天疲劳都消失了。
      杏佛赖了很久,才起了身。穿上旅馆准备的粉红色里衣,宽大的袖摆,烫得齐整的衽口处,飘出几片枫红,在镜前一看,确有几分大和民族的风味。
      出浴室她唤了几声小曼,没人应,估计又跑去跟同行的帅哥们联谊了。其实,这次旅行的人不少,五男三女,只有一对名正言顺的情侣,其他都是自由人。气氛还满自在,没有那么过份的暧昧推攘,白天玩下来,她觉得不虚此行了。
      时间还早,她拿出早准备的一本新版《冷兵器图解》打发时间。但在翻包包时,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出门时带上的云龙披锦,不见了?!
      杏佛的心咚地一下沉到底,将所有东西倒出包包。正值夏秋交际,行礼本就不多,倒了满床,那件体积不小的披锦硬是没出现。她又翻找了屋里上下大大小小的衣柜衣箱……
      没有?!怎么会呢?上飞机前她还检察了一遍,好好的。
      因为自18岁那年后,姥姥就把护身铜镜收回,她再也找不到了。这次出游,她也向姥姥要过,姥姥坚决不给。她只有带上阿庭的披锦,做自己的护身符,才觉得一切心安。
      她安慰着自己,又把包包里外翻察了一遍……咦?这里怎么硬梆梆的?是支撑设计?不对,这包她用了几次,以前都没有……当她拿刀子将那明显是新缝口的线挑开后,霍然露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一面银色镂花,另一面金黄珍珠地上浮雕着一枚弯月。正是她打小就戴的护身铜镜!
      这时候,杏佛忆起出行前,姥姥曾帮她整理过旅行包,难道是那个时候……心里的暖流烫得眼眶微微润湿,姥姥嘴上狠,到底是这世上最疼她的人了。
      将铜镜戴上,她想起雷学长说过,这是附近最好的民宿,服务都是超水准的,应该不会出现窃匪吧?!
      眼光突然落在了纸灯下圆木小桌上,那里放着一张樱花纸笺。
      一看,杏佛忍不住暗骂一句:可恶的于小曼!
      ……
      入夜,山岚游逸,浓艳深紫从绕,木桥上,三个人影,两女一男,听声辩意,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于小曼,你太过份了!”
      “呃,那个……我稍后跟你解释,你们先谈,先谈。”
      “喂!”来不及抓住罪魁祸手,杏佛被另一只大手拉住,只有回头叹息一声,“雷学长,对不起。”
      雷之墨没有如往常般放手,眼底凝出一股坚定,“杏佛,难道你要一直抱着一个梦过一辈子?!就算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他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差点就失去生命,这么多年他也没出现过,你应该醒醒了。”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月,他的眼里只有她,可她的心里却装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他甚至连自己的情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真是荒谬。
      “学长,这是我的事。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杏佛紧紧抱着云龙披锦,坚定的模样是雷之墨早就熟悉的,可现在却让他深深感到无奈,心疼,更生了恨。
      他抓住她的肩,大声吼道,“艾杏佛,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你看清楚,现在在你眼前的我才是真实的。那个什么阿庭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你的臆想症,你的梦境,他根本不可能保护你,更不可能像我这样呵护你,帮助你,这样对你!”
      “不,学长,你不……唔!放开我,不要!”
      雷之墨强吻杏佛,杏佛不断挣扎。他紧紧搂着她,甚至伸手去扯她怀里的披锦,力气之大,是从未让她见识过的另一面。当怀里一空时,她整个心都似被掏走,又急又气,用力咬了他一口,又抬膝踢中他要害。
      雷之墨疼得弯下了身,杏佛抓起地上的披锦。雷之墨伸手还想抓她,她一把推倒他,流着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掉了。任他如何呼喊,也没回头。
      阿庭是真实的,阿庭不是梦,阿庭不是没有保护好她,阿庭已经尽力了,你们说的都不对,不对,通通不对!阿庭说过来春就要娶她……来春……
      压在心底多年的失落,这一刻全涌上心头。
      //明年立春,我便明媒礼聘,娶你为妻。//
      阿庭,春天已经过了四载,你找不到我,怎么办呢?会不会,你也觉得我只是一个梦,只是你的臆症,只是……
      杏佛泪眼朦胧地一路跑出去,也没有注意是否是回路,只是跑着跑着,发现四周一片黑暗,没有路灯,干冽的枫香四溢,叶掠头顶,她支手一抚,露出天光一角,却是清辉灼灼洒下,远峭山头,一轮明月高悬。
      今天是十五。
      月圆……人何圆?
      “杏佛——”
      刚要转身,远远又传来雷之墨的叫声,她现在根本不想再面对他,一低身子,往深荫里走,忽闻一股淡淡熟悉的馨香,她深深一嗅,惊觉那竟然是桂花香。脚下一急,就往那花香处移去,没有注意胸前垂落出的古镜,在月光的映照下,银光暗流,珍珠地上的小弯月一角,悄悄渗出一滴殷红的珠子,滑下镜面,缓缓地落向漆黑的大地。
      杏佛看着明月,仔细辨认前路,突然脚下一空,身子失重地往下跌去,仰面的一刹那,她看到仿佛是大地开裂,一团银光自胸□□出,直与那空中一线月辉相交,刺目的光夺去了全部视线。
      “杏佛——”
      雷之墨一路追来,心急如焚,因为杏佛跑的方向不是回旅馆的路,他追到桥头时看到被风吹倒的路牌上写着“前方修路,游人勿入”的警告牌,就急了。可最终只听到一声低叫,哗啦啦的树叶声响处,一道银光闪过,再无人息。
      ……
      呼啸的风声刮过耳畔,杏佛感觉自己仿佛跌落梦镜,层层烟云缭绕,她穿梭其间,不断下坠,下坠,仿佛没完没了,不知道会坠向何方。
      奇异的是头顶的那轮圆月,掩在一层薄云后,清晰可见,仿佛一只天眼,她感觉到胸口传来一片热烫,低头一看,自己的护身铜镜竟然发出奇异的银光,铜黄的珍珠地上,浮雕的黄色弯月居然变成了一轮银色满月?!
      心中惊异莫名,忽然,一股浓烈的焦烟味扑面而来,轰轰的震鸣隐隐从身下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万马奔腾,她吓得睁大双眼朝下看去,一抹红光呼地漫过眼帘,两个惨白的大字森森地刺进眼中:云州。
      下一刻,扑天盖地的喊杀声,轰然炸响在她四周天地。
      视线蓦然拉长,那凿漆着“云州”二字的石扁消逝,余下远远一座高楼城池,漆黑的高墙上人影绰绰,刀光箭影,城内烈烈灼灼的一片火光,几乎染亮整个漆黑夜空,滚滚浓烟翻卷着直冲云宵。
      唰啦一声,一根黑戟长枪划过,戟尖上戳着一根疑似人的手臂。
      啊地一声惨叫,仿佛就在耳边。
      杏佛吓得身子一缩,感觉到云龙披锦还被自己紧紧抱在怀中。下一秒,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钻进鼻息中,她反射性地蜷住了身子,仿佛小时候常做的那个五岁的梦……砰地一下,砸落在地,好像还是个斜坡,身子没稳住,就咕噜噜往下滚去。她吓得闭紧了双眼,等待一切过去。
      终于,滚了几圈儿,被个软绵绵的东西挡住,停下了。
      杏佛暗喘了口气,还是冲鼻的腥臭味,眼一睁,焦聚慢慢调准,清晰,不过半尺距离,霍然是一张插着长刀的人脸,仰天张大嘴,刀子从口中刺入,洒了一地的红白浆液,七孔流血,更可怕的是那面向她的一只眼睛,朝她这方一落,便定住不动了。
      “啊——”
      杏佛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就算是这大学几年来为锻炼自己的胆量,参加了很多堂人体解剖课,可一旦面对这样血淋淋、惨烈烈的尸山骇骨,是人都镇定不了。
      她身子一弹,就朝后缩去,身后是她刚滚下来的小坡,一条断腿刚巧就踢在她背上。她低叫着往另一边躲去,可满地的尸身断体,狰狞死状,血涂黑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及目望去,莫不一是。
      不远处,厮杀还在继续。骑马的大将,挥舞着涂血长戟,手起人头落,随后许多奔杀的士兵身着黑色战甲,杀势惊人。另一方似乎是从那焚火城池奔来的士兵,只着了布衣头巾,拿着长刀,与之搏杀成一片。
      哎哎,这次怎么让她掉到战场,太恐怖了!
      杏佛颤抖着,把黑色披锦兜在身上,掩去一身粉嫩惹眼的睡衣,努力想着怎么逃离战场。完全不知道云龙披锦上的青龙图案,与远方黑甲骑士群里高举的军旗,几乎一模一样。她哆哆嗦嗦,沿着土坡移动,幸好她这方杀伐已尽,尸体多过活人。鉴于当年经验,她顺手摸了把刀防身,边爬边观察情况。
      上次睡了一觉,就穿到了香岚山枫林里,遇到阿庭。呃……那个梦境也是能马上见到阿庭的,如果说,她的护身镜把她带到这个战场来,那么阿庭会不会就在附近呢?
      心里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杏佛举目远眺,看向攻城的那一方黑甲骑士群,里面高高飘举着两面旗帜。她想看清,情不自禁就朝那方向爬了几步。
      焰光杀声之下,长旗招展,猎猎风响,可见那一面黑底镶金边的大旗翱走于大队之前,那领头之人杀势尤其凶猛如狼,在他带领下,队伍的行进速度几可说势如破竹,迎击而上的布衣士兵根本挡无可挡,被吞噬辗怠尽。
      在其后不远,举着一面黄底镶黑边大旗的大队,行进间稳重有序,推动之势更如山压海填,以浑厚博大之姿保证着整个战势的胜利推进。
      她的心,不由自主紧缩了一下,目光紧紧定在了逐渐与前峰大队拉出距离来的后方大队之首,几骑护卫之中,一匹极为漂亮俊美的黑马,踏着稳健的步伐前行着,若是眼尖的便能看到黑马四蹄上雪色萋萋,霍然是极为少见的踏雪宝驹。
      踏雪宝驹上,骑士着一身暗金色流光宝甲,头覆红缨金盔,一袭黑色大氅迎风猎响,威武逼人。
      阿庭?!
      杏佛在心底轻轻唤着那个名字,突然,那骑士朝她所在这方转头看来,遥遥之间,隔着烽烟,厮杀,喊叫,重重尸堆,却隔不断这心头牵系的激跃。
      是他,一定是他!
      虽然隔了三百多米,天光黯淡,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熟悉的银色面具,她不会忘!
      杏佛起身就往那方跑去,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叫着“阿庭”,完全忘了现在自己身处危险的战场上。
      两军对垒,杀机重重。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尸堆里跑出来,不知道叫着什么,身上披着绣有攻方大军军旗式样的青龙纹,就朝那黑水般的军队跑去。
      还没跑几步,一个未死尽的云州兵弹起身,大骂着“该死的袁狗,暴君!”,举着长刀就朝那小人儿砍去。
      小人儿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抬起手上的长刀一挡。
      铿地一声,银光火闪间,小人儿手上的长刀被挑飞了出去,眼见着士兵大刀又落,她无计可施,只有抓起披身的黑锦挡在眼前。
      一骑飞至踏来,行近处,刚好看到士兵落刀于黑色披锦下,未想那披锦居然刀枪不入,硬是挡住了这一砍。骑士趁士兵诧异分神,扬手一掷,手中黑戟飞出,瞬间贯穿士兵咽喉。
      杏佛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直直就奔向了那救了她一命的骑士,叫着,“阿庭,阿庭……”
      哪知道刚跑到马前,一道银光唰地朝她面门一挥,她吓得当即跌坐在地,睁着惶惶不安的大眼,怔怔地看着马上的骑士,心瞬间坠到了谷底。
      不是阿庭!
      马上骑士目光一缩,他这一挥刀,黑色披锦滑落在地,露出了一个粉嫩嫩、娇艳艳的小女人,柔滑的长发跌落肩头,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颈,幽幽地映着天上月辉,冰肌玉肤,雪颜嫣然,真仿佛跌落凡间的小仙子。
      只是……那一身奇怪的服饰,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间谍?应该不是,否则刚才云州的人不会杀她了。
      城中逃民?更不像,她明明是朝王爷所率的主军方向跑。
      “指挥使大人,此细子……”
      骑士在自己的副使上前时,毅然策马上前,弯身就将小女人挟制上马,就着云龙披锦一掩,大喝一声,“细子已杀,尔等快随王爷入州城!”
      逐一抽马鞭,当先跑向前方大队人马。
      杏佛挣扎反抗,却被骑士一个手刀砍在后颈上,昏了过去。
      ―――
      呼!好不容易,终于回来啦!哈哈哈!
      接下来,就看咱小佛儿怎么惊天动地,小烈烈毁天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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