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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好软、好暖 ...

  •   曲青嵘满脸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骄傲地开始讲述自己刚刚是怎么怼三皇子的英雄事迹:“殿下,我刚刚……”

      “我做得好不好?”

      她身后若是长了尾巴,此刻恐怕都要摇成龙卷风了。

      顾催云没说话。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曲青嵘那只还在比划的手上——掌心一片通红,有几处破了皮,混着泥土和细碎的石屑。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按住其中一道最深的伤口,不轻不重地一摁。

      “嗷——!”

      曲青嵘惨叫出声,眼尾瞬间沁出泪花。这具细皮嫩肉的身子受不得一点疼,她猛地缩回手,护在胸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方才那股得意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委屈。嘴上不敢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控诉——我做错了什么?我替你出气你还摁我?

      顾催云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怨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知道错哪了吗?”她问,声音不高不低。

      曲青嵘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输出:我错哪了?我一整天兢兢业业,替你怼三皇子,在四皇女面前说了你一箩筐好话,连石头都是我替你搬的——不对,撬的!我好得很!

      但话到嘴边,对上顾催云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她秒怂:“我错了嘛……”

      “那你说,错哪了?”顾催云又问。

      曲青嵘眼神开始乱飘。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总不能是撬石头的时候姿势不够优雅吧?她咬了咬嘴唇,决定使出终极绝招——转移话题。

      “殿下,陛下还在等我们过去呢。”她眨眨眼,一脸“正事要紧”的诚恳。

      顾催云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淡淡道:“不必去了。我已经派人传信陛下。”

      事实上,是顾催云一听到曲青嵘要和四皇女“决斗”的消息,便撇下正在议事的皇帝,急匆匆赶了过来。

      曲青嵘哑然,张了张嘴:“那、那……”

      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顾催云微微偏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耐心耗尽的意味:“嗯?说不出来了?”

      曲青嵘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心疼四皇女了?怕我伤着她?”

      她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放心,我有分寸!虽是比试,我可没伤她一根毫毛——就拍了拍脑袋,轻轻的。”

      顾催云:“……”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罢了,随我回府。”

      “哦……”曲青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上不敢出声,脚下却不怎么老实。她盯着地面上那道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然后——恶狠狠地踩了上去。

      一脚,两脚,三脚。叫你摁我伤口!叫你凶我!

      她踩得正欢,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曲青嵘的动作僵住了。她一只脚高高抬起,正准备重重落在那道影子上,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一种“大仇将报”的邪恶笑意。

      顾催云转过头,眯起眼看着她。

      “骂我?”

      曲青嵘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春花:“没有!我哪敢啊!殿下您走得好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顾催云看了她两秒,没有拆穿,转过身继续走。

      但出宫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同曲青嵘说。

      曲青嵘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两人先后上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开,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曲青嵘规规矩矩坐在角落里,拘谨得很,生怕再把人惹生气了。

      顾催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神色淡淡。

      曲青嵘偷偷观察她,从她低垂的睫毛,再看到她搭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她看得正入神,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

      一个身着黑色劲服的女子探进半个身子,头发高高束起,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她没看曲青嵘,只恭敬地将一个铜盆和一只白瓷瓶递了进来。

      “殿下。”声音低而短促。

      顾催云接过,微微颔首。那女子便放下车帘,消失在外面。

      曲青嵘盯着那半盆清水和那只白瓷瓶,头皮一阵发紧。这是要她做什么?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只白瓷瓶,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长公主要她去给丞相老爹下毒?或者给三皇子下毒?也太狠了吧!她才穿越几天,就要变成杀人凶手了?

      她正沉浸在自己编排的恐怖剧本里,顾催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把手伸出来。”

      曲青嵘一抖,手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伸了出去。刚伸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不妙,又想缩回来。

      但顾催云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别动。”声音冷冰冰的,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霜。

      曲青嵘不敢动了。

      接下来,她看见了一幅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画面,清冷如月的长公主,竟撸起了袖子,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臂,然后将帕子放进水盆里打湿,拧干,低下头,一点一点替她擦起了掌心的尘土和碎石。

      曲青嵘愣住了。

      她盯着顾催云低垂的眉眼,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动作却轻得出奇。帕子拂过破皮的伤口时,还是会疼,但那人会停顿一瞬,像是在等那阵疼过去。

      “这下知道疼了?”顾催云没有抬头,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

      曲青嵘没敢接话。她微微偏头,悄摸摸地观察着长公主的侧脸——专注,认真,眉心微微蹙着。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下之后,又跳了一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长公主说的“错”,该不会是指——她把自己弄伤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她死死摁了回去。怎么可能嘛!先不说她们身份天差地别,就凭她是一颗棋子,长公主也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关心她。

      定是因为她在宫里那般鲁莽行事,有辱长公主的颜面,所以长公主才亲自盯着她上药,以示惩戒。一定是这样。

      曲青嵘在心里把这条理由反复念了三遍,终于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

      但这不妨碍她感激长公主为她处理伤口。

      “谢谢殿下。”她小声说,声音软乎乎的,“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顾催云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那只白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粉轻轻倒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啊——!”

      曲青嵘疼得五官乱飞,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那药粉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里,又辣又疼,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

      “记住这个疼痛的感觉就好。”顾催云语气淡淡,手上包扎的动作却依旧轻而稳。

      曲青嵘心里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坏女人!她就知道,长公主才不会那么好心!给她上药是为了让她疼,让她长记性!

      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决定一路上都不要理长公主了……吧。

      好吧,等下马车的时候再理她一下,曲青嵘怂怂地想。

      顾催云上完药,又拿出干净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在她掌心。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亲力亲为的事。曲青嵘忍着疼,伸出两只手任她摆弄,憋着气不说话。

      待到绷带缠好,她便缩回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装鸵鸟。

      顾催云看着那人蔫蔫的、又倔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得给她点教训,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伤着自己。

      马车摇摇晃晃,沿着长街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

      曲青嵘窝在角落里生闷气。她昨日因为冒犯长公主的事翻来覆去没睡好,今天又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在宫里走了那么多路,用了那么多力气——先是跟四皇女斗智斗勇撬了块三四百斤的石头,又跟三皇子唇枪舌剑。

      要不是心中那根弦一直绷着,她早就撑不住了。如今回到这一方小小的马车,虽是和长公主同乘,她却莫名觉得安心——也许是那人在身边,虽然冷冰冰的,但至少不会害她。

      这种安全感一上来,困意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马车摇着晃着,像一只温柔的摇篮,曲青嵘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熟悉的味道,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醒不过来,那香味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和脸颊。

      有什么在揉她的耳朵,指尖微凉,力道轻而柔,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曲青嵘舒服得忍不住蹭了蹭。

      好软、好暖、好香。

      她本能地朝那团温暖靠过去,身体一歪,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那股松木香将她整个人裹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呼吸,渗进她的肌肤,她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汪温水里,每一寸骨头都舒展开来。

      曲青嵘露出一丝傻笑,抱紧那具软软的身躯,还把脸往人家颈窝里埋了埋。

      太舒服了,不想醒。

      “……”黑暗中,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曲青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锦被。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昏黄的光影在墙面上轻轻晃动。

      她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

      外面传来小莲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

      小莲推门而入,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和高兴,眉眼弯弯,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曲青嵘揉着眼睛,疑惑道:“小莲,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莲捂着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小姐,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啊?”曲青嵘一头雾水,“我开什么玩笑了?”

      小莲只当她是害羞,笑而不语,端着热水过来伺候她洗漱。曲青嵘追问了好几句,小莲都是笑眯眯地摇头,说“不可说不可说”。

      曲青嵘:???

      第二天一早,曲青嵘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从扫院子的太监,到端茶倒水的丫鬟,再到站在廊下训话的总管——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那种眼神她形容不出来,不是敌意,不是轻蔑,是一种……暧昧的、八卦的、心照不宣的打量。

      曲青嵘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她不知道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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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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