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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被关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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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姑,你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孙长老一改往日避其锋芒的作风,抬起右臂五指做爪状,高挂于墙壁之上的装饰大刀如同被吸引一般飞到了他的手上,同时气沉丹田,挥出一道遒劲霸道的刀锋。而当刀锋撞击上门前的天罗地网之时,丝线的寸寸断裂。
丑姑大步走出,目光凌厉地巡视了一周,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之后神色略微缓和了些许。
但也只是些许,她如今正在火头上,自然不会给孙方长什么好脸色看,听闻此话,还以为孙方长发现了自己做的事。不过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道:“陈府的刺客是我派去的,但你知道,我的目的并不是陈泉。”
听闻此言,孙长老一愣,紧接着暴跳如雷,他本以为丑姑是为香蒲而来,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自爆了,“打乱老夫计划的竟然是你!”
孙长老的心里在滴血:“你知道老夫为了此事布局多久吗!如今就为了你林家那点破事打草惊蛇,让老夫的所有布局毁于一旦!林菀音,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丑姑并不惧怕他,“孙方长,你最好不要用那个名字来叫我,除非你想死。”一柄断刃从她的袖口滑落,折射出的白光让孙长老的头脑立刻冷静下来。
在魔教,无人不认得这把断刃。
丑姑曾经试图用它划开自己的脖子,一了百了,但很可惜,被教主折断了那把长剑,也顺带折断了她的傲骨。而那天之后,丑姑便把剩下的半截断刃收了起来,作为自己的武器。教中之人都知道,丑姑一旦用上了这柄断刃,就代表她与那人不死不休。
孙长老后退一步,虽然心里畏惧,但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哼,此事的缘由老夫会禀明教主,你好自为之。”
这种威胁她听得多了,她做过过分的事又何止这些,如今多添一桩罪也算不得什么。
丑姑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香蒲,发现了她的手臂竟然罕见地淌着血,但这并没有激起她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她五指成爪,香蒲顿时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推力,将自己挤入了丑姑的手中。
丑姑提着香蒲的衣领,不顾她因为勒着了脖子而挣扎的动作,只留下一句话便翩然离去:“此人我带走了。”
丑姑走得很急,也幸好她走得急切,否则香蒲觉得自己会在半路上被自己的衣领单杀。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血刑堂。
香蒲一下子被丢在了大堂的地面上,摔得她背皮疼,领口也因为被勒得慌而难受,一时之间竟让她生出了顾头不顾腚的慌乱,也不知道是先给自己的脖子顺顺气,还是先揉揉脊背。
但很快,香蒲就没有这个烦恼了,丑姑一脚踏上了她的肚子!
“呕——”
香蒲发出一声干呕,肚子里面的器官仿佛都随着这一脚在乱窜,疼痛、窒息、和呕吐的欲望在一瞬间涌上了大脑。
“你就是用这人换回了花零?”
“我以为左护法在你心里更加重要,这个买卖很划算。”
香蒲的脑子一片混沌,随着这一句问话才逐渐缓过神来,这时,她才发现了宋昭雪早就倒在了自己身边。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惨——
额头似乎被重物击打过,血液从额头直直淌下,然后干涸在了半路,接着额头肿起了一个黑紫的大包,他的唇瓣更加惨白了些,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漏着气,仿佛从胸腔里面破了一个洞。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猜测我的心思!”丑姑并没有因为宋昭雪救回了花零而消气,反而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她的痛脚,她一挥手,宋昭雪被强大的内力扇飞了数米,直到撞上了桌椅才停下。
接着,她又将目光看向了香蒲。
“听闻你当时被那个贱人抱着?”丑姑的脚下猛地用力,香蒲终于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她一整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摊淡黄色的胆汁。
“你为何不找机会杀了她!”
“我怎么知道……”
“还敢顶嘴!”紧接着,香蒲也被气浪扇飞,撞飞了另一片桌子。
香蒲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但还好,没有受多重的伤,比起被丑姑使力踩着,这点击飞距离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摔了一跤。这样,她就应该出完气了吧?
香蒲脑中不着调地想着,早知道自己当时应该拿着钱跑路,任谁也找不到自己,等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不是她吹牛,十个丑姑都不够她打的。
只可惜……这里还是人太多了。
“将他们带去瘟火洞关禁闭,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允许放他们出来,哪怕是教主!”
“是。”
门外的弟子早就习以为常,进来将二人带下。
瘟火洞从前是关押叛徒的地方,那里的地质特殊,周遭一片的土地都是蕴藏着火毒,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会深入骨髓,到时候被关押之人非但武功被废,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时间久了更是危及性命。
香蒲来教中时间不长,自然是不晓得其中的厉害,但她见过月圆之夜的时候宋昭雪去寒潭引渡体内火毒,用脚指头都能够猜出这个‘好地方’是专门冲着宋昭雪来的。
弟子将两人丢入洞穴之中,一人负责看押他们,以免异动,而另一人则去牵嵌在石壁之上的铁链,将他们的双手双脚都牢牢反锁住。
做完这一切,两个弟子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消失在洞口外面。
香蒲拉了拉铁链子,发现还挺长的,于是尝试着走动,没有想到最多只能走到洞口边缘,而最后的三尺距离却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夭寿哦。”香蒲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马上抬了起来,改坐为蹲,“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些烫屁股呢?”
“这里到处都是火毒,你最好用内力护住自己的经脉。”宋昭雪语气十分平淡。
香蒲觉得那是一种倒霉惯了之后的平静,宋昭雪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常坐的角落,开始盘膝调息。
“还不是你害的。”香蒲忿忿不平,“如果不是你抓我做交换的人质,我本来就是一个路人。”
宋昭雪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那一道牙印还清晰可见,“你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
香蒲却不觉得,“比起你其他的伤口,连给你抓痒的力道都够不上。”
“哼。”宋昭雪发出了一声忍痛的闷声,从口中吐出一滩污血,他一抬头,就看见香蒲眉头皱得紧紧的,就那么看着他,仿佛担心自己会死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
宋昭雪不想再理会这个古怪的女人,但香蒲没有放过他。
既然出不去,那么宋昭雪就是自己最好的玩具。
香蒲蹲着,宛如螃蟹一样横着挪到了宋昭雪跟前,盯着他的额头,“头痛吗?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傻了?”
“还活着吗,还能活多久?”
“让你失望了,并没有。”宋昭雪睁开眼,“你能离我远点吗。”
“但我饿了,想吃东西。”香蒲在地上滚来滚去,当链子被绷直的时候,又被扯回到宋昭雪跟前。
“你跟我说没用……”宋昭雪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脑中闪出一个有几分荒唐的念头,“你想吃人肉?”
“也不是不行。”香蒲认真想了想,山里的前辈只告诉她千万不能吃活人,但也没有说死人不能吃。但能吃是一回事,想不想吃又是一回事。也许是因为自己也化成人形的缘故,香蒲对两脚兽并没有食欲。
宋昭雪的眉眼一沉,认定香蒲只是在消遣自己。他心里清楚,香蒲受的伤要比自己轻许多,只能算得上跌打伤,这才有心思找乐子。
“每日午时,便会有人送饭来。”宋昭雪不欲与她再多说,重新开始运功调息。
当内功流转全身经脉的时候,微微的刺痛从身体的五脏六腑传来,仿佛是巨大的水流在冲击着脆弱的沟渠,艰难地从一片移位错乱的经脉中找回自己的道。
运功进行三个小周天之后,火毒被抵挡在外,而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之后,肺腑处随着呼吸起伏而传来的刺痛终于达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终于能够放心地大口喘息,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气息霸道地闯入了他的五感。
宋昭雪惊然睁眼,入目的就是脏污的衣裳。与此同时,头顶忽然一松,发丝散落一片。
“你在干什么!”
只见香蒲弯着腰,口中叼着一根木簪,眼中流露出一股狡黠,然后贝齿一松,簪子掉落,她及时转身接住,那支木簪就成功地落到了她的手里。
“你,你竟敢!”宋昭雪如墨玉般的眼眸瞪圆了,仿佛被这一幕惊得有些呆滞。待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之后,他顿时被气得气血翻涌,掩盖在发丝之下的耳垂一片绯红,“不知羞耻!”
香蒲撅着嘴,振振有词:“我叫你了,但你不理我,我只好自己来取。”
香蒲的右手拿着簪子,摸索着插入了锁孔,左右晃动,在找感觉。被反身锁着,连吃饭都不方便。香蒲一屁股坐下背对着宋昭雪在捣鼓锁,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见状,宋昭雪被气得双目微微泛红,若是让他出去了,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香蒲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背后吃人一样的目光,还在和那把锁奋斗。在她还是小猫咪的时候,她就能够独自开门开柜子了,现在怎么可能开不了一把锁?
终于,在木簪的尖角要被她磨平之前,香蒲找到了手感。这是一把十分普通的销子卡锁,只要将所有的销子按照它们各自的深浅顶起,便可打开,她调试这手感,终于咔哒一声,手腕的铁链应声落下。
“解开也没用。”角落处传来宋昭雪的风凉话,“没有丑姑的赦令,你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我只是想吃个饭。”香蒲叹了一口气,她早就告诉过宋昭雪,自己饿了,“双手被绑着,不方便。”
接着,她当着宋昭雪的面从胸口处摸出了一个包子,是昨天大娘给的野菜包。她举着包子,眼睛亮闪闪的,心想屯粮果然有用,这不就是在关键时刻用上了。
宋昭雪盯着那个野菜包,没有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忽然间像是被提醒了另外一件事一样,眼神开始变得幽深。
“你吃吗?”香蒲感受到了宋昭雪气若游丝一般的气息,纠结再三,还是心疼地捏了一小块不带菜的包子给他。
她怕宋昭雪死在她面前,到渡劫的时候把人命算自己头上,治自己一个见死不救之罪。
只比拇指头大上一点儿的包子皮躺在香蒲的手心,看起来更加小得可怜。
宋昭雪冷笑一声,极尽嘲讽:不想给其实可以不给,何必羞辱于他?
“不要就算了。”香蒲没有等到宋昭雪伸手,于是直接全塞自己肚子里了。好言难劝该死鬼,到时候天道可不能怪自己见死不救了。
宋昭雪又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香蒲不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己吃。
吃完之后,香蒲重新把自己锁上,装作无事发生,接着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干完饭就睡,也不用去做活儿,香蒲忽然觉得被关禁闭也挺好的。
只是出于动物的警惕,她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瞅瞅宋昭雪到底在干什么,发现他并没有报复自己的动作之后,打了一个哈欠又重新闭上眼睛。
两人竟然也奇异地相安无事了好一阵子。
直到有人送饭过来,
香蒲立马睁开了眼睛,眼神清醒万分。
又是将他们押进来的两名弟子,其中一人手上端着餐盘,上头放着一碗糊糊,和一小罐水。而另一人则是靠近了他们,那名弟子看了香蒲一眼之后就朝角落中的宋昭雪走去,低声问:“还活着吗?”
“无事。”
那人点点头,接着便和自己的同伙一起离开。
“等等,”香蒲及时叫停了他们,“为什么只有一份?”
两名弟子没有理会,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洞口外面。
倒是二人走之后,宋昭雪发出了一声嗤笑。香蒲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当即解开了自己手上的镣铐,独占了整份饭食。
“这全都是我的!”香蒲霸气宣布。
宋昭雪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起身,香蒲赶紧将饭食护至身后,却见宋昭雪并没有朝自己走来,而是朝着地上的锁链。接着,拿起了她的鞋子,那是她刚才为了方便解开锁链而脱下。
香蒲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心里升起,“你是变态吗?”
这些天,鞋子随着它的主人吃了不少的苦,已经变得脏兮兮了,而之前扯开的一条缝自然也没有机会缝上,宋昭雪从里头抽出了那张被保护得很好的银票。
鞋底厚实,绣花精致,显然做这双鞋的人手艺不错,也舍得用料,由此可以推断,香蒲此前一定生活在一个还算富足的家庭。
而当那张银票被摊开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宋昭雪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天宝官银号么?”宋昭雪唇角微微牵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这是云梦国的官办钱局,如今在大衍朝不过是废纸一张,你会写的字,也是云梦国的字。而云梦国早在四十年前便被灭国,并入大衍朝。”
“你是敌国余孽,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