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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杼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杼转行了。

      和他一起转行的还有他的下属们。

      “孤想了想,觉得你们这身本事不能轻易浪费,就到学室教公子公主们习武,每个月的俸禄孤来发。”

      这是长公子扶苏的原话。

      暗卫转明卫不说,还成了武学师傅,教的是秦王的儿子女儿。

      杼表示:日子突然就好过了。

      但真正好过的日子还没来。

      无患:“长公子殿下说学室不够大,得有专门的练武场,至于里面的器具安排你们商量着定。”

      无患简要交代一句就要走,杼连忙拦住他,借着视觉死角塞了一片金叶子过去(扶苏提前发的薪俸)说小话:“公公,我等近日才得了殿下青眼,一时也不知殿下究竟是何打算。您心善,可否提点两句。”

      无患摩挲着金叶子,眼珠子转了转,便也装模作样起来:“哪有什么提点不提点的,这说起来,殿下也时常忧愁。外面那么多打打杀杀的,诸位公子公主偏还时常磨着想出门,这带的人多了玩不尽兴,带的少了又怕出事。殿下也是没辙呀。”

      都是聪明人,无患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长公子希望弟弟妹妹出门能有自保之力,不至于叫人给强掳了去。

      听懂了就好办了。

      说两句旁人听着莫名其妙的话,送走无患后,杼立刻叫下属们过来一通商量。为了保证质量,杼甚至推掉了匠作丞送来的几名匠人,自己上手,当天晚上就完工。

      ——翌日——

      文学课结束后,扶苏带着弟弟妹妹又到了练武场验收成果。

      很显然,效果显著。

      就是摆的武器不大认得。

      杼:“殿下请看,此物名为九节鞭,软中带硬,携带便捷。只要速度够快,也不失为一大杀器。您可要看看演示?”

      这种泛着寒光的武器就不必了。

      扶苏正想回绝,就感到袖子被扯,转头看去发现是嬴昀嫚。小姑娘大概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憋红了脸就说出来俩字。

      想看。

      那就看呗。

      扶苏松口同意,杼立马招来最擅长九节鞭的下属楉(ruò),现场展示。

      楉在一处空地上立稳,接连展示了九节鞭的抡、打、扫、挂、撩等基本技法。这一套鞭花相连,变化多端的技法演示下来,立马赢得了还是小萝卜头的公子公主的欢呼,最先想看的嬴昀嫚更是兴奋得涨红了脸。

      嬴昀嫚跳了起来:“大哥大哥,快让他教我!我要学!!”

      面对兴奋的妹妹,扶苏一句话浇灭了她的热情:“不怕打到你自己?”

      顿时,嬴昀嫚卡壳了。

      “要不先试试舞长绸?”

      嬴华嫚提出建议。

      “长绸也是软的嘛,虽然没有多硬,要拿来当武器也得先有足够内力,不过凡事一通百通,也是可以尝试的。”

      嬴昀嫚扑了过去:“姐姐最聪明了!”不像大哥,真是扫兴。

      扶苏听到了“长绸作武器”这个可能性,当然也听出了妹妹对他的背地蛐蛐。

      扶苏只是笑笑不说话,他都活了两辈子了,还要和自家人再争论一回不成?

      自认干不出那幼稚事,扶苏转头叫杼给他介绍摆的兵器。谈到兵器,杼两眼放光,刀枪棍棒等常见类略过,主要是奇门兵器。

      杼拿起一柄剑,剑却无鞘。

      “殿下请看,此乃腰带剑。剑身虽柔软若水,可练好了,也能克敌制胜,专攻脖颈。因平时可藏于腰间得名。”

      青阳推推将闾,小声道:“你学这个吧,拿太显眼的剑,人家远远看见就躲开了。”

      将闾小声回:“我还是再看看,你要不要那边的袖箭?我观你很是喜欢弓箭。”

      扶苏点头,目光落到了一柄小锤。

      杼:“这是袖锤。锤为百兵之猛,战场上可无视甲胄一击毙命。袖锤却不同,重量变小后使用灵活,却不适合短兵相接,主要是用于突袭。相传信陵君的门客,屠夫朱亥就是用袖锤击打在晋鄙头部,使其当场身亡。”

      这倒是真事。

      嬴华嫚两眼放光,小小表达了“想要”的心思,嬴玉嫚见状果断划掉了学袖锤的想法。

      嬴玉嫚:想找个稍微好看点的学。

      扶苏略过袖锤,看向一把合着的扇子。

      杼上前将之打开,赫然是一柄铁折扇。

      扶苏眼神一亮:有点像羽扇,但是它能折叠诶。

      杼详细介绍起来:“铁扇合之可为棍,抡挑间力度不下于袖锤;展之可如短刀,劈砍间杀伤力惊人。扇面也可作盾,用于遮挡暗器,防备突袭。殿下,这武器通常都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刚,属下认为它很适合您。”

      周遭说小话的动静刹那间消失。

      扶苏:“……”原来是这个主意啊。

      大概是发现场合有点不太对,杼假咳两声又继续介绍:“其实铁扇上的扇骨也可以是带尖刺的锋刃状,近身之后或戳点穴位,或划开皮肉,杀人于无形。殿下您……”

      扶苏上前,合拢好铁扇将之放置一边:“你的打算,孤大概猜到点,但是很没必要。尔等如今既已是孤的人,那孤还不至于后悔救人。”

      杼闻言,双膝下跪,连带着楉等人也一并跪了:“是属下鲁莽无知,竟贸然揣测殿下心思。”

      “无碍,也怪孤不曾同你等讲明”,扶苏伸手扶杼,后者哪敢真让他扶,自然是顺着这力道起身。

      扶苏:“你们布置练武场也是有心,不过宫中诸子包括孤皆是养尊处优,还是先统一锻体的好。杼,你说呢?”

      杼恭顺行礼,道:“听凭殿下吩咐。”

      扶苏很满意他的态度,转身招呼弟弟妹妹们离开,临走时,意有所指道:“练武场的武器若需添置,不必自掏腰包,报给无患就好。”

      听闻这最后一句,杼在扶苏一行人走远后彻底跪了。

      杼:公子居然看出武器是我们自带的。

      楉:“老大,兄弟们是不是能把这些都收起来了?这可都是吃饭的家伙什儿。”

      “唉”,杼叹气,摆摆手:“都收起来,记得回去画个新草图出来,我要一并拿给无患公公。”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矫情。杼只是有点子可惜,他专门挑了几个看着文雅的出来呢。

      ——昌平君府邸——

      经过数月的平叛,熊启回到了他妻女的身边。长女芈涟新学了楚绣,一连拿出几十条帕子给他看,满脸都是“快夸我”的表情。

      身在秦国却心在楚的熊启,自然是将女儿夸得心花怒放。当然了,主要还是夸他自己生了个好女儿。

      男人,叙述过家长里短的温情后,总能快速投入到他的事业去。这就导致很多妻子和孩子认为丈夫或者父亲其实不爱自己。

      不爱就不爱,本来就没多稀罕。

      十岁的芈涟收了她的小手帕,蹦蹦跳跳出门去了。

      出门去哪里呢?

      当然是去找公孙丽。

      至于原因,就一个理由——缺人。

      公孙丽发觉,不论是什么工作,人总是缺的。

      男人这边是缺人种地,缺人收粮,缺人清点,缺人干活。

      换算到女人这边也没好多少。

      洗衣服缺人,做饭缺人,打扫缺人,连织布绣花都缺人!

      公孙丽被嬴政允许搬出咸阳宫居住,却没有空闲陪伴她的宝贝天明。她缺钱买照顾孩子的仆婢是一个原因,没人帮她分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以为织造丞作为管理者很清闲吗?

      错!大秦上下从王到官,从官到民,从来没有闲着的!

      不论男女。

      这使得公孙丽悟到了地狱笑话:怪不得秦国总能亡别人的国,因为秦国无时无刻不在让治下的子民为战争做准备。

      每天早上和晚上要清点织布机数量,这很正常对吧?如果加上清点布匹数量和检验布匹质量好坏呢?不同的布料要运送到不同的地方,且都有定额。

      数字和数字的碰撞,多的时候足够撑爆一个人的脑子,也足够写断一个人的手。

      公孙丽几近崩溃:“那个叫‘纸’的东西就不能让公输家量产吗!竹简真的好难写!”

      公孙丽不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却了解到了现代会计失去工具辅助后的痛苦。

      于是在这痛苦之下,公孙丽熬夜写奏章时,除了日常工作汇报外,要求招一批官吏家的女儿做织造丞的属员。

      嬴政认真考虑了一下,果断同意。秦王一声令下,令在朝官员都让自家的女儿去参与考核。

      本来这考核和芈涟是没关系的,因为她爹熊启不在家。可那又如何?芈涟还有母亲在家。从闺中密友那里听来了消息后,当即拍板让芈涟去考核。

      结果自然是过了。

      芈涟每天就是帮忙算数,然后记在账目上,最后是一遍遍的核算。

      说实在的,芈涟认为这比绣花还枯燥,大量的数字看得眼睛发酸,这导致她平时以在绣娘身边偷师学艺为放松渠道。

      但是,芈涟不讨厌。

      而这份不讨厌,在看到穿着官服的公孙丽后发生了转变。

      芈涟在父亲熊启的影响下,一直觉得秦国审美太过普通,不明白黑漆漆的颜色到底有什么好的。

      可是公孙丽,她穿着秦国官员统一的黑色服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分明没变,却变得很不起眼,有说不清的沉肃笼罩在她身上。

      芈涟回家后,母亲指明了原因。

      “是身份的改变,让她的容貌不值一提。”

      “男人总认为女人是他们的陪衬。美丽与否,尊贵与否,其实都不重要。他们只在乎女人背后能带来的利益,也许还要加上,贬低女人时所能让他们感受到的优越感。”

      芈涟此时还一知半解。

      母亲又叹气说道:“女人啊,总是每隔一段日子就能看透些事情。男人……世上九成九的男人永远都在纸醉金迷,对女人的改变视而不见。”

      话题似乎变得深奥了。

      不过道理,芈涟在父亲回来后明白了。母亲是要告诉她,女人也得掌握权力,要和男人掌握权力一样理所当然。

      芈涟干劲满满,去织造坊销假条。

      芈涟:父亲,你耽误女儿工作了。

      熊启对妻女的转变一无所知,他还在听留下的线人向他汇报咸阳近况。

      略过一系列“秦王收养儿子”“秦王放宫妃出来做官”“秦王情感生活”等等一系列充满三流小说家润色气息的小故事,熊启的耳朵抓到一则“秦王长子疑似对同胞兄弟下杀手”。

      “这是怎么回事?”

      线人:“宫里的消息被封锁了,属下还不太清楚。”

      熊启喉头哽住,问:“我留下让你们经营情报的钱用哪里去了?”

      这下换线人哽住了,道:“钱刚花出去,朝堂上流传出消息要查贪腐。本来和咸阳宫的奴婢们没关系,谁想到出了个赵高。”

      熊启“哦”了一声:“罗网的新主人,他干了何事?”

      线人:“他奉命辅佐李斯立治贪腐法,提议也查一查秦王后宫的贪腐,还广而告之,给咱们新招的线人吓得不轻,收的钱全给赵高上供求放过,然后让他拿去养罗网了。”

      熊启:“……”

      线人:“可后来消息传出来才知道,这提议压根没人同意,交了钱的反而审问以后全被杀了。”

      熊启:“……”

      贵族们最值得痛恨的一点,从来是想骂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没人教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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