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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谷 “表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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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很快就到引玉谷了。”
“嗯。”
“表妹!”
“怎么了?”宓玉不耐烦地看了骨醯。
骨醯两眼震惊,指着宓玉的鼻头,“表妹,你把这里的痣点掉了!”
宓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啊!国师说我这痣不好,我就把它点掉了。”
“你怎么可能把它点掉!”骨醯慌了神,折了一旁的树枝,点了火,再吹灭。他知道火刚熄灭,枝头会热,立刻用手去散。
骨醯:“你忘了吗?姨夫眼睛不好,看不清,就靠这痣来识你。”
“……”那好办了,不过柳长须的眼睛是怎么残的?如果眼睛是残的,那鼻子一定灵。
宓玉拿出新的香料掩饰自己独孤家独门香料——宓黧香,她为了不忘记杀父之仇,每天每夜都用宓黧香提醒自己。
“表妹,你这香水把原来的香给完完全全掩藏了。”
“你闻出来吗?”
“这跟闻中药一样,不过这香是真的好。”
“……”宓玉眼里掠过杀意,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他懂药,为什么闻不出来她在给他下毒?还是他会解?那一会要给他下最剧最毒的药才好。
枝头凉了,骨醯给宓玉点痣,“你别家已有九年了,小姨也没见上你回乡的一天就撒手人间了。对了,表妹在宫中有没有想念家乡的荔枝,你小时候就喜欢吃。”
柳长须的夫人已死,柳青否喜欢吃荔枝。宓玉将此事记下,眼神落在骨醯颇些傻气的脸上,心想:我怎么感觉这小乞丐怎么像是在传递信息。
“表哥,我很想父亲和母亲。”宓玉流下一颗眼泪,双手拉住骨醯的手。她的指甲盖里藏着剧毒千展毒,这是独孤家独门之一,中毒人不会立刻见效,每日都需解药来解,莫没有解药,毒药就会日益增长,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嘶!表妹痛。”骨醯很痛,但他没有收回手,留给宓玉抓。他的眼里透露出几滴悲凉:“柳家人就剩下姨夫与你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比姨夫还要保护你。”
你别哭啊!宓玉即使心里很嫌弃,但脸上还是装起样子。她放了抓骨醯的手。
宓玉武功在江湖不算是第一,但她用毒在江湖称第二,就没有人称第一了。
“对了表哥,给你闻个香料。”宓玉从香囊里抓一把往骨醯脸上散,这是解落回的解药——她可不想骨醯到引玉谷就失忆。
“这是什么啊?”骨醯不停咳嗽。
“这香料的原材料很贵的,我制作了一个月才那么点。”
“那我要多多闻。”这可是她亲手做的。骨醯仰着脖子,心满意足地闻解药。
“……”穷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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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引玉谷了。”
宓玉看着眼前幽静的山谷,入口前站着一群人,中间的是一位用白布捂眼睛的老人,想必这就是小乞丐口中的柳长须。
果然小乞丐说得没错,柳长须真的瞎了,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爹!”宓玉在宫中养好一手毒技、一身武功,还有一脸演技,洋洋洒洒地哭几行泪,仿佛眼前人是她真正的父亲,而不是杀父仇人。
“爹,女儿好想你啊!”
柳长须听到女儿委屈的声音,瞎了眼流下两行血泪,他轻轻地拍了拍宓玉的手背,颤抖着声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怎么还流上血泪?!
柳长须哆嗦着手上前摸宓玉的脸。
宓玉下意识往后移,又觉得不合时宜,强忍着恶心,把头伸去,让柳长须摸。
“咦?”柳长须皱眉。
宓玉袖子里藏着一把小刀,就等着机会刺杀柳长须。可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柳长须的武功是江湖首榜。
“表妹从从前好看了,人也会打扮了。”骨醯出来解围。
柳长须旁边的老者:“是啊是啊!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不过这眉骨之间还有六分像柳夫人的,这丫头小的时候像父亲,长大了像母亲。”
骨醯:“李长老说得对,女孩长大就像母亲了。”
李长老?就是那个欺骗我父亲的李启聘。呵!你们一个都逃不了,都要给我偿命。宓玉淡笑,甜甜地喊了一声:“李长老。”
柳长须脱下外套给宓玉:“外面风冷,我们回去。”
宓玉应之。
—
迎接酒桌上,除了饭菜、酒茶,就是荔枝,无其他水果。
柳青否喜欢吃荔枝,可她对荔枝过敏啊!
宓玉看着眼前一大盆的荔枝,骑虎难下,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深处海浪四起。
吃了,出现过敏反应就会露馅,不吃,ooc也会露馅。
完蛋了!
话说多了,就吃得少。宓玉拿起一个荔枝左看右看,淡笑:“我在宫中很是想念家乡的荔枝,可是荔枝在大燕国是稀有之物,只有皇宫贵族才能吃得起,我平日就看着解馋,今日终于可以大吃特吃。”
“那青否要多吃点。”柳长须大喜,挥挥手。侍女们又端着几盘荔枝到宓玉桌上。
不带这么玩的吧!
宓玉尴尬地笑几声。
宓玉:“我在宫里也不是吃不上荔枝,有一个好心人,每到夏季,他就会偷偷塞给我一两颗解解馋。”
那好心人就是新皇元序,莫不是灭门惨案,她也是太子妃人选之一。她与新皇青梅竹马,与其他贵女相比,她有感情基础,没想到柳长须让她失去一切。
即使入了宫,还是太子的元序也没有亏待她,常常给她送吃送喝。
曾经天真的宓玉也以为他登基后会封她为妃,没想到他登基第一件事是将她封为长宁公主,到南越国和亲。
他说:这是母后的命令。
但他忘记了,十三岁的他在长明街前发誓,要娶她为妻。
骨醯酸溜溜地说:“那好心人不会就是皇帝吧?”
这丐帮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宓玉睨了一眼骨醯,顿感好笑。
宓玉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
十五岁时受太后之命,作为齐国秀女勾引齐王沈殊同。沈殊同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君王不早朝,让燕国有了入侵之机,国破家亡,沈殊同也下落不明。
从此,宓玉之美在史书上也有一席之地。
不过,宓玉从齐国回来后,元序对她渐渐冷漠。
往事回味只有七分悲三分痛,宓玉剥开一个荔枝,吃了下去。
宓玉喝了一口茶,在不知道柳青否是否善酒的情况下,喝茶是最好的选择。
宓玉没有回骨醯的话,而是调高声音:“茶比酒更好解渴。”
“你也学会喝酒了?”柳长须疑惑。
宓玉不紧不慢地说:“父亲,人在外,怎么可能不会喝酒。我以前也不喜欢酒的味道,但有一天,我躺在床上想念家乡到无法入睡时,宫里的姐妹就会教我喝酒是最好解愁的方法。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敢写在书信里,久而久之就忘记了,不过我现在大了,可以和父亲谈酒了。”
“青否,你辛苦了。”柳长须心里五味杂陈,又道:“是父亲的罪孽,却让你一个女孩来承担。”
父亲的罪孽,让女儿来承担。
宓玉眉头紧皱,心想:柳长须作恶那么多年,得罪不少人,可为何要与皇宫挂勾?在皇宫多年,也没听说过柳长须与宫里结仇,如果是京城,就只有独孤家,难道柳青否入宫一事与独孤灭门惨案有关?
毕竟独孤灭门后,唯一的幸存者宓玉也就入了宫。
如果要赎罪,那就一对一来换。宓玉微微一笑,“女儿心甘情愿为父亲赎罪。”
宓玉倒了一杯酒,举杯:“来。父亲,我们干一杯!”
“好好好……”柳长须眉开眼笑。
一杯酒下喉,辣后淡甜。
宓玉的手背发痒,但她不能抠,只能咬牙忍住。
现在只能希望脖子上不要起荨麻疹。
柳青否的母亲去世了,她可以以此作为理由。
“来,父亲。”宓玉再次举杯。
“好!”
宓玉两杯酒下胃,两眼泪汪汪,“父亲,我回来那么久都没有到祠堂拜拜母亲。”
宓玉的话虽不合时宜,但也出自于爱母之情,平常人也会让步,不过柳长须听闻后,脸色大变,他淡道:“是父亲考虑不周。骨醯,你陪青否到祠堂一趟。”
—
祠堂
骨醯把宓玉带到祠堂后,以大堂有事为理由,离开了祠堂。
宓玉站在祠堂后院,因过敏引发瘙痒,导致她不停地抓痒。
“这个给你。”
宓玉抬眼,见到得是拿药膏的骨醯。
骨醯:“这是醒酒药。”
宓玉的鼻子非常灵,一下子就闻到这是治疗荔枝过敏的膏药。
宓玉盯着骨醯的眼睛,“这真的是醒酒药吗?”
“是。我还有事,就先去大堂了。”骨醯把药放在宓玉手中,转身离开了。
宓玉看着手中的药,朝着骨醯的背影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骨醯淡笑,续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表妹,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因为,我中了你的毒。”
“你果然闻出来。”
“闻不闻出来都已经无所谓了,解药在你手上,我只能听命于你。”
“不对,你应该知道我偷偷给你下毒。”
骨醯没有回答宓玉的话,自顾自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