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满足 天造同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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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的关系倒没有好到要抱在一起互诉衷肠的地步，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不抱在一起的话，说不定一松手就找不到对方了，还是先手拉着手的好。
万倾山抓着乌雪洲的手，在他手心写字：“你去哪儿了，怎么回事？”
乌雪洲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觉得手心好痒，不知道这小混球挠他干什么。也摸索着去找万倾山的耳朵，轻轻地摁着他的脑袋靠向自己的胸口。
万倾山听见心跳的声音，还有带点鼻音模糊的声音。乌雪洲的声音其实很清脆好听，是标准的青年音：“你现在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万倾山闷声道。
谢老板的声音有点怪怪的，唉，可能是妖风入体，没衣服穿感冒了。
乌雪洲怎么会觉得谢老板这是害羞呢，比这儿还要暧昧糟糕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没见他脸红一下。
想到虎视眈眈的纸人正等在门口追杀他们，乌雪洲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数告诉万倾山，万倾山也将通道内有完整的《双照流光剑法》一事告诉他。
只是，万倾山抬头，再看一眼那面乌雪洲说全是血字的墙面：“我看不到。”
“看不到是什么意思？”乌雪洲有些困惑。
万倾山说：“我看到的还是原来的样子，和之前没有变化，你要我读给你听吗？”他还有一个猜测：“我们拿了这里的灯进去照照。”
石室里的灯嵌入墙内，万倾山将灯柄削下来，递给乌雪洲。
一入到乌雪洲的手中，那盏灯便消失不见了，只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呆呆的光圈，但想到乌雪洲现在脸上的神态，万倾山握着他的手，竟有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方才的奔波与担忧愁苦，似乎并非毫无意义，现在不吵架了可真好。
按顺序进去，万倾山见到的是剑谱，而乌雪洲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石壁，那上面有陈旧因地气腐蚀长出来的苔藓。
万倾山见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从芥子镯中，再取出那两具傀儡的残躯：“你现在将那两枚金丹放回去试试？”
乌雪洲照做，两具体格硕大的金甲傀儡重得金丹，金甲仍在，内里躯体变小，竟变回一具尸体，一堆尸块。那具全尸是个男子，万倾山以剑拨弄尸块，找到女子的头颅。
是一男一女。
讲道理应该是这样的，乌雪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合欢宗向来讲究阴阳调和，断袖都是少数，传承更不用说，但凡需要双人继承的，从来是一男一女才对。
可能是哪里出了故障吧。
就是不知道是把他认成女孩了，还是把谢老板认成女孩了。前者的概率大点，乌雪洲难过的撇撇嘴。
万倾山道：“我没动手前，青玉宫内有股很浓重的松漆味，你告诉我那些纸人死后会流出漆一样的液体，还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我就在猜，恐怕之前就有人进入过此传承，看来果然如此。”
“有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现在换乌雪洲靠在万倾山的身上听。
他不说话，在万倾山胸口写字：“听。”
万倾山说：“灵启年间，魔道的一位尊者，极擅画，他以画入道，更有琴剑双绝。既是魔道尊者，其血腥残忍可想而知，他在正史上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死亡记录，是某一日突然隐退消失不见的。”
他停住不再说下去，乌雪洲明白他的意思了。
以那墙上自白心迹的草书和青玉宫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传承说不得是这位魔尊留下的。
那么青铜树上的合欢呢。
这故事里有两个人。
倘若合欢二字真是二人的名字，其中一人早早出走，创立了合欢宗，另一人隐居此地，愤懑仇恨多年，终于有一天下定了决心要出去血杀旧情人，最后却无功而返，被自己的仇恨重伤而回，临死前，留下传承，也十分说得过去。
坏消息，十足的坏消息。
难怪如此波折，那些纸人满口恶毒之言，真是上行下效。乌雪洲伸出手，突然慈爱地拍拍万倾山的脸，有朝一日你可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莫名其妙的，万倾山心想，突然摸我两下，觊觎我吗。
要做正经事的，万倾山说：“这双照流光剑法我得拓印下来给你。”
如果无法杀死纸人怪物的原因是用的招式不对，那么乌雪洲碰不到它们的原因，会不会也是招式不对。
万倾山的芥子镯中并无寻常笔墨，有些兽血，依样画葫芦地以剑为引，以兽血为墨，将墙上的剑谱画在地上。
乌雪洲的视角，他看见地面上凭空出现血迹，血迹渐渐变成几根简单抽象的线条。
稍微看了一点，乌雪洲没有学过剑，但他猜想剑谱应该不是这样的，忍不住取了点未干的兽血，用手指蘸着写：“是这样吗？”
万倾山在旁边写小字回答他：“是这样。”
乌雪洲又写：“我会不会走火入魔？”
万倾山脸不红心不跳：“我对天地发誓。”
那好严重了，乌雪洲心想，应该是肯定的意思。
地道内烛光在乌雪洲的手中摇摇晃晃，那光团渐渐下落，放到地面，消失不见的烛台重新出现。
万倾山将剑谱画完，对自己的杰作真是十分满意，原来自己距离以画入道也相差不远了，真是恨不得大吹大擂一番。
骨子里的傲慢要他听人先说，装模作样想将剑递给乌雪洲，再顺势问他觉得剑谱如何，两位大能呕心沥血创作出的剑招定叫这个穷乡僻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合欢宗外门弟子大开眼界，那么接下来，就是万倾山问他自己画得如何的时候了。
然而这柄经历良多的剑放在地面，好一会儿没人来拾。
万倾山看不见乌雪洲，立刻又疑心大作，一怒之下神识铺开，却找不到人影。他又去哪了，他怎么又不见了？
万倾山自己捡起那把剑，下了决心，倘若他在地道中没有找到乌雪洲，现在就去青玉宫大开杀戒。
走的没几步，他在那盏烛灯旁踩到乌雪洲的衣服，蹲下身摸索，摸到一个薄薄的身体。
乌雪洲太累了，他睡着了。
万倾山摸到他的手，这只看不见的手指纤长，手心长有细细的薄茧，并不是写字或者练兵器长出来的薄茧，而是做杂役做农活长出来的薄茧，多可笑啊，修行的人，长的却是这样的茧子，这只手比万倾山刚刚握着的时候更凉了，为什么，他穿得很少吗——
一时之间思绪纷飞，但不得不承认地是在这一瞬之中，万倾山怒气顿消，忽然觉得，只要这样静静地握着乌雪洲的手，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满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