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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母之仇” 馄、馄饨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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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何羡想,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去世方法。
她急忙追问:“那道长知道去哪儿能找到这个妖怪吗?”
老道士怪道:“小姑娘你这……情绪不太对吧?”
对上他古怪的眼神,何羡抿抿唇,编了个理由:“如何不对?我就是想要为民除害。”
老道士盯着她不说话。
好吧,她承认这个理由听起来真的很荒谬。
何羡眼睛转了转,忽然计上心头。
她抬眸对上老道士的视线,作悲愤状:“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想去和那妖物同归于尽的!”
“我双亲都死于它手,我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
何羡眼帘低垂,语声沉痛。
亏得自己是个孤儿,不然还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老道士愣住了,显然很意外。
“逝者已矣,老夫看你并无灵力在身,即便去了也是以卵击石。”他试图劝慰。
何羡握拳,满脸决绝,“父母之仇,不能不报!我意已决,望道长成全。”
老道士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缓缓道:“梦妖出没于西南郊密林之中,行踪诡秘,你要想找它只能靠碰运气。”
何羡听出他话里仍有几分劝阻之意,心中感念老者善意。
可惜她确实是一心求死,不得不辜负他一番好心了。
何羡抱拳感激:“至少有了方向,多谢道长告知!”
语毕,她端起了面前的粗瓷碗——
老道士瞳孔一缩,一掌劈在了她手腕上。
何羡吃痛,手上一松。
可还不等瓷碗脱手,一枚石子从斜刺里飞出,力道极大地打在了碗身上。
砰地一声瓷碗应声碎裂。
何羡又一惊,慌忙想躲开,可根本来不及。
碎瓷片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尚还温热的馄饨洒了她一身,上面甚至还夹杂着些翠绿的葱花。
硬了,拳头硬了。
何羡黑着个脸,转头就要破口大骂,然后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扶额:“大哥,怎么又是你啊?”
萧景湛快步走到她面前,表情严肃:“你吃过这碗馄饨了吗?”
还不待何羡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在掌心里倒出一粒棕色药丸递给她。
“碗里被人下了毒,不知道是哪种毒,但此解毒丹可暂保你性命。”
何羡没接,只是惊奇道:“你是大夫吗?怎么身上什么药都有?”
“我乃剑修,并非医者,你吃了这药后还得去医馆看看才妥当。”萧景湛老实回答。
“那你如何知道这馄饨里有毒?”
萧景湛往下看了看,何羡视线跟随着向下,看见他脚边藏着一只猫咪。
小猫圆滚滚的,雪白的毛发闪烁着光泽,虎头虎脑的很招人喜欢……
等等——
虎?
“这不会是你那只大老虎吧?!”
萧景湛点头。
小老虎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黑曜石似的大眼睛讨好地看向何羡。
何羡被萌到了,蹲下身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苍皑顺从地低下脑袋,眼睛眯了起来。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撸一回猫,何羡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了。
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她也不好责难萧景湛。
就是可惜了大娘送给她的这身衣裳。
不过能摸到小老虎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边的事情算是交代了,老道士那边还一个字没说呢。
何羡站起身,看了眼已经红肿的右手腕,抬眸等着他解释。
老道士捋了捋白胡子,很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韵,慢道:“那小子不是大夫,但老道却略通医术,也看出了这馄饨里有毒,故而才出手阻止你的。”
“你是大夫?”
“是。”
“你早看出里面有毒?”
“没错。”
何羡扯扯嘴角:“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非得打我一下才过瘾吗?
老道士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老夫瞧你这女娃言行古怪,还以为你知道呢……”
在何羡质疑的目光下,他声音越来越低,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呵。
她看他先前分明是怀疑这毒是她下的,以为自己是来害他的!
不过,何羡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好多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吧,对这个世界都宽容了许多。
就在她准备出声的时候,一道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怎么空口白牙地污蔑人呢!我老张在这卖了半辈子馄饨了,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你们几个人不会是街对面那家馄饨摊派来搅和我生意的吧?”
摊主手里还持着个大勺就走过来质问。
对街那姓李的可真是该死!
他老张亲手做出来的馄饨,皮儿薄馅大,风味绝佳,竟然就这么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他看了看地上,还有何羡身上的一片狼藉,心疼坏了,语气也就挺冲。
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冲的——
“你卖的馄饨里有剧毒,差点吃死了人,你就是最大的疑凶,合该押去官府审问!”
萧景湛声色俱厉,拔剑直指那摊主。
剑尖闪着寒光,摊主吓得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但还梗着脖子道:“你,你们真不是对面的……”
萧景湛不耐地打断:“我们是险些被你馄饨所害的路人,你莫要再扯东扯西!”
摊主此刻就算还有疑也不敢犟嘴了。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卖馄饨卖了这么多年,这种事以前也没遇过啊……”他惴惴道,捏着漏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何羡在心里叹了口气,估摸着这事大概确实怪不到摊主身上。
依这贼老天的尿性,最大可能是某个与她毫不相关的人将她错认成仇人了。
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自打穿进这本书,她已经被老天爷的这种烂招数陷害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恐怕她遇上的那些眼睛不太好使的寻仇者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
但她也知道他们作为本书的NPC对于这种逆天的“看走眼”情节也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力,而且每次自己都还能靠莫名其妙的狗屎运成功苟过去,因此也懒得和他们扯着不放了。
这次也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次被老天选中的“幸运”NPC是哪位,但何羡直觉不是这摊主。
那就更没必要揪着人家不放了。
可惜萧景湛丝毫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他转动手腕,锋利的剑身倏然横在了摊主颈侧。这下那摊主连勺也拿不住了,两股战战,连声音都在颤抖:“这,这位爷,您这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自然是押你这疑犯去公廨受审!”
听见这话,那摊主哎呦一声,都快哭了,“不,不必了吧?这真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摆摊做个营生而已啊……”
他颤巍巍地偏头看向萧景湛,“大侠,我不要您赔偿了还不行吗?”
没想到萧景湛听了这话更气愤了,手上用力,这回剑身直接陷进了摊主粗胖的颈肉里,看上去只差一点儿就要见血了。
“你还把我们当讹钱的?你——”
“算了吧大侠!我看他真不知情。”何羡出声打断了他。
虽然萧景湛是好意,但再这么下去真收不了场了。
她还急着出城找梦妖呢。
摊主急忙附和:“对对对,这位姑奶奶说得对!我真是无辜的啊!”
“你……”萧景湛瞪了他一眼,眉毛皱起,转头不解地看向何羡。
何羡轻咳一声,“我与他素不相识,更无仇怨,他没理由害我。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萧景湛歪头,更疑惑了。
何羡朝他用力眨了眨眼,示意他息事宁人。
现场气氛凝滞了片刻。
最后,萧景湛绷着脸放开了摊主,被何羡扯着衣服拉走了。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摊主?他身上明明就有嫌疑!”
“还是你怕他报复所以才编了个理由拉我离开的?”
“你不必怕他,有我萧某在绝不会让他——”
走在前头的何羡猛地刹住了脚,萧景湛喋喋不休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何羡回头:“谁说我是编的。”
萧景湛:?
“我们……能有什么要事?”他不解。
何羡无语地叹了口气,两臂稍稍打开,向他展示自己沾满了污渍的衣裙。
她身上衣服本来就是深颜色的粗布料子做的,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破破烂烂的,刚才又被馄饨汤浇了一身,确实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虽然你是好意,但是我这身衣服确实毁了,你得赔吧?”
萧景湛收回目光,慌忙表态:“我这就去成衣铺买一身新衣赔给姑娘。”
说完就抬腿要走。
何羡一把扯住他,“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萧景湛依言抬头,头顶的牌匾上“李记成衣铺”五个大字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