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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摊牌 ...

  •   饭后,闻徵主动站起来要收拾碗筷,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这个规矩他还是懂得。

      郁崇钦先一步擦干净桌子,碗碟收到厨房,该洗的洗,该收进洗碗机的收进洗碗机里,说道:“还是我来吧,让你洗碗,杀鸡用牛刀,我也怀疑你现在会洗碗吗?”

      闻徵靠着厨房的玻璃门,面色不变道:“你忘了,我是贫困生,还没正经拿笔写字就学会踩着板凳拿锅铲,小学到高中家里的碗一直是我在洗。”

      郁崇钦一滞,继续捣鼓洗碗机,闷闷道:“……我还真差点忘了。”

      闻徵:“嗯,勉为其难原谅你这一次好了。”

      郁崇钦哭笑不得:“是吗,那多谢。”

      那时博阳的经历,算是闻徵的来时路,也可以是黑历史。大把的所谓成功人士对未发迹前的黑暗岁月讳莫如深,有些东西,虽然拿到明面上作媒体采访的谈资,拼搏的路上自己也是吃过大苦头如何如何,其实多少还是在往脸上贴金。

      往小了说,普通人家彩票中个百八十万的,还要谨慎地搬家,隐姓埋名,避免被穷亲戚找上门,一朝鸡犬升天,当老板的要肃清左右,着手切割干抛弃过去,也是人之常情。

      别的人郁崇钦不知道,换做原著里的闻徵,恐怕不会这样坦坦荡荡地推心置腹,连撞在手上的仇人邹献文也能轻飘飘地放过去。

      好吧,认真讲,并没有放过,这不是马上要挤兑得人家破人亡流落街头了。

      洗碗机不知道什么毛病,开工第一天闹起罢工,郁崇钦研究半天,心想流年不利,索性动手戴起塑胶手套挤了洗洁精自己洗,一见闻徵抄起抹布要帮忙,他拦了一下:“这边我来收拾,你去客厅歇着吧,怎么着你也是客人,没有叫你动手做家务的道理。”

      按理得了这么体贴一句,应该高兴才对,闻徵应了一声,放下抹布,表情却又寡淡了几分。

      九点多钟,小雨下了一阵已经停了,草地微微湿润,空气被洗涮得上下一新。

      郁崇钦将车子刹停在二十三号楼大门前,打开车门锁,长长出一口气,这一天开头不太完美,结束得还算顺利:“到了,也算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了,替我给阿姨带句好,早点休息,省得白天再补觉。”

      闻徵靠着椅背没动弹,很快他动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郁崇钦扫见后座一大束的粉紫粉蓝,叫住他:“等等老板,花忘了,你不拿上。”

      闻徵回过头,轻轻出一口气,路途来回折腾,他脸上确切有着疲惫:“我有点累了,太重了,拿不动。今天已经劳烦你担任了司机、厨子、保姆洗碗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再兼任一下助理帮我拿进去。”

      郁崇钦自然打心眼里愿意代劳。

      但是隔着车窗,看眼房子大门,他没第一时间答应:“那阿姨……?”

      闻徵静静地站在路边,这段幽静又幽深的大路,两边栽种着好些梧桐,隔着几米便有一盏路灯,透过空落的枝丫照亮一小片路面,他的脸色在昏昏然的夜景中白得泛起微光,声音也沉沉的,裹在风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妈不在,我知道你不想见她。”

      不想见,和不敢见,这里边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郁崇钦干脆地熄了火,尴尬的同时斟酌着说道:“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不愿意见她,我是怕……阿姨给我织过好几件毛衣,我还留着,第一次有长辈亲手给我做衣服,她对我好,我知道的。”

      闻徵道:“你怕她还记得高中那时候的事?”

      郁崇钦没说话,默认有这个因素,但不多。

      归根结底,他本人并没欺辱过闻徵,这一点怪罪也怪罪不到他头上。何况后来的郁崇钦多少次午夜梦回,比谁都想早点到来替代掉原身,最好将小白菜闻徵吃过的苦头一并全免了。

      硬要说,大概有意图诱拐她儿子的罪名,这一项本事没修炼到家,目前未遂,可是愧疚是有的。而且近乡情怯,越是寄予厚望的长辈,长大之后灰头土脸,越是没办法再回头登门探望。

      他想来想去,要怎么跟徐孟瑶解释高中发生过的闹剧,没有更好的说辞,好像只要一天没见面,大家就还是记忆中温暖的样子。

      闻徵道:“你怕她,还不如怕我。”

      稍一停顿,郁崇钦点头承认道:“我现在就挺怕你的。”

      闻徵又当场反口道:“你才没有。”

      “……”郁崇钦无奈道:“喂,你真比高中那会不讲理太多了,让我说,说完你又不信。”

      闻徵走近两步,低着头,轻声问:“你怕我,因为什么,总该有原因。”

      他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是又傲娇,又漂亮极了,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闪着光,郁崇钦一时间恍惚了下。

      反应过后,便是语塞。

      因为不想落于俗套,拿身份财富地位回答举例子。再一个,他独立太久,又和闻徵及早为家中分忧的独立而不同,着实不太擅长剖白心迹、以软弱的一面示人。

      露天花园长大的小草沐风栉雨,随便和什么植物摆在一起都能活,广交朋友,不受影响,可是要它拔出根,迁入温室,同另一颗树苗栽到一个盆里,立刻麻爪了,既要维持原有的生存机制,又要共生,不知道该怎么摆正根茎和枝叶。

      遥望周围的建筑群,富人区一草一木都像是教科书搬下来的,长成最标准的模样,目之所及,没有过夜垃圾的脏污垃圾桶,到处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但相比于当个弱者,被上位者照顾,郁崇钦其实更习惯的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别人。

      换言之,闻徵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坦然愿意付出一分每一毫与之相处,但是地位调转,郁崇钦的感觉像回到上辈子放寒暑假时面临的回不回家的选择题,极有奢望,也有抗拒。

      他也清楚自己的心病,血亲尚且如此漠视,本能地对任何人的好感抱有不安和怀疑,认为是昙花一现,如果真爱永恒,何必用法律约束婚姻关系,在这点上貌似缺爱的闻徵比他勇敢太多了。

      郁崇钦叹了一口气,直言道:“你别老把我当成会读心的超人,我也会自卑的好不好,我这人缺点特别明显,当然,怕你是有的,有时候闹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担心自己不争气,怕会错了意,也怕贸然做出什么惹你生气。”

      “……你嘴真甜。”半晌,闻徵意味不明地望着他说道。

      没等郁崇钦给出反应,闻徵转身朝门内走去,心情似乎明朗许多,招呼他,“别在这停着,挡别人回家的路,先开进来吧。”

      明天还是周末,况且熬夜是郁崇钦的传统手艺。

      顺着指示将车停进车库,郁崇钦在玄关换拖鞋,忽然有点紧张,闻徵站在旁边拨弄着那束花上的露水,对他说:“左边有双蓝色的,你穿那双。”

      郁崇钦寻思着,大老板家里规矩还挺多,依言将拆一半的一次性软底拖鞋放回去,翻出指定的那双一看,犯着狐疑道:“这么新,能穿吗?”

      闻徵说:“让你穿你就穿。”

      郁崇钦把嘴闭上了,不敢发表意见,毕竟这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接着逛了一圈,茶喝过了,书房卧房等私人领地很规矩地只在门口转了转,依着社交礼节例行赞美一番,正准备告辞,闻徵没头没脑道:“你猜得对,我是挺恨邹献文那伙人的。”

      郁崇钦有点吃惊,刚才还在闻着茶叶聊股票,话题是突然怎么跳到这上面的,转念还是要怪今天撞见了邹献文,但看着闻徵明显不虞的脸色,他说:“应该的,那帮人多可恨,丧心病狂形容也不为过。”

      察觉到闻徵看过来一眼,郁崇钦敏锐地抬头:“怎么?”

      闻徵摇了下头:“以前没觉得你这么会哄人。”

      郁崇钦:“……你不如直说我有当佞臣的潜质。”

      闻徵笑了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郁崇钦暗暗叹了口气:“当然。”

      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这么难伺候的祖宗也是让他碰上了,直接给他当盘菜上锅蒸了吧。

      “有高中那些事的缘故,但也不全是。”闻徵重新打开话匣子,郁崇钦知道还有下文,但见对方停顿良久,像是思考,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继续说道,“有时候想想,要不是他们,你也不至于去到国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郁崇钦:“……”

      燕国地图唰地一下展到头,郁崇钦也有种‘来了’的感觉。

      当初走得匆忙,横跨五六年,单方面切断和国内的联系,既然有一副天煞孤星的命格,合该当一辈子孤家寡人。

      中间也挣扎过,但是再不忍放下的,也已经放下了,旅游世界的计划制定了一半,摊在桌子上,只等毕业拎包出走,领略异邦大好风光,转机也是突然出现的,有天大白天躺在公寓宿舍补觉,接到楼里火警演练的通知,但是太困了,懒得起,幸亏他懒得起,窗外冒着白烟的时候有不明情况的人跑上来狂敲他的房门,郁崇钦才发现国内除了郁家,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

      一朝幡然悔悟,觉得或许应该试一试,郁崇钦迈出第一步,回国简单,回头草却不是那么好吃的。

      十多岁萍水相逢,一起喝奶茶吃烧烤压马路的朋友,有过一段缱绻的时光,梦里记着那晚的月光,再续前缘和破镜重圆,唯美的点之一在于稀缺,就怕再见面,只剩下面目全非,幸好,他们开端不算太难看。

      磕磕绊绊吃了几顿饭,送了两束花。

      郁崇钦遵循普通人的恋爱进程,还在一步步地推方块摞箱子,对方先忍不住要图穷匕见。

      刚才逛过一圈,貌似闻徵这处房子没有第二个人入住过的痕迹,但是郁崇钦听说现在国内有钱人都玩得很时髦,二奶被鄙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正宫外室,海天盛筵,约P419,两个人滚到一起的名目比海里的爬虾种类都丰富。

      想了想,郁崇钦先认个错,恳切道:“这个,怪我不是东西,我其实……”

      闻徵打断他:“没有想让你道歉。”

      郁崇钦咽下多余的话,清清嗓子,识相地说:“那你要想打我一顿……”

      闻徵终于忍不了他的婆婆妈妈了,猛地起身走过来,郁崇钦抬起头,眼前一黑,被压到沙发上,暖暖的湿润的东西压在嘴角,劲头十分凶猛。

      郁崇钦一愣之下,很快伸手扶住闻徵的腰,迎合着亲了回去,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天的约会收尾在一个无言的吻里。

      亲了一会,两人分开,窗外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玻璃上蒙上一层白色雾气。

      闻徵喘息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声音又轻又细:“你今天过分听话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花也买,事事都顺着我来,转性了啊。”

      郁崇钦抽一张纸,慢慢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应该的,以后事事都顺着你,行吗。”

      闻徵把他的手压下去,钳着他的手腕:“那你先交代一件事。”

      郁崇钦老老实实束起手,含着笑:“我不动,老板请说。”

      “禁止油嘴滑舌。”闻徵警告一句,才接着道,“我问你,你最近请我吃饭、约我出门、送我花,是因为……”

      郁崇钦:“嗯,摊牌了,我想追你。”

      音落地,闻徵的眼圈先红了下,一把年纪的人,别开头,眨眨眼睛,很有骨气地维持了体面。

      情之所至,真心话原是不需要任何铺垫的,郁崇钦心也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小心翼翼道:“认真的,先追你个三年五年的,一辈子也行,时间你定,我绝对不反悔。”

      闻徵撑在郁崇钦胸口的手指头点了一下:“真的,全听我的?”

      郁崇钦举起一只手作起誓状,认真道:“天地可鉴。”

      闻徵:“也没让你发誓。”

      郁崇钦乖巧地收手:“好的,谨遵老板吩咐。”

      闻徵使劲点点他的胸口:“你差不多行了。”

      郁崇钦强忍着痒得发笑的冲动,服帖道:“那你想让我干什么,反正我人也送上门了,这是你家,要杀要剐任老板处置。”

      怎么处置,闻徵还真没想好。

      对视间,他眼神闪烁道:“先亲我一下。”

      顿了顿,郁崇钦凑上来轻轻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不让理智下线拉开距离,观望下一个指令。

      闻徵舔了下嘴唇,皱皱眉毛,感觉不太满意,上一次在博阳技术娴熟,对比之下今天的郁崇钦敷衍得如同蜻蜓点水,又或者是他的要求太高了?

      考虑来日方长,闻徵不情不愿地大度签发了通行证:“勉强算你过关,是不是还差一句没说?”

      郁崇钦领悟过来,试探着,再次亲了他一下:“我喜欢你。”

      闻徵笑起来:“嗯,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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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吖→《没办法,我打不过他》 正直友爱热爱种地穿越攻X战功赫赫不苟言笑平民元帅受 大甜饼子一枚!球球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