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生如归流

4、第 4 章

　　双惠的家并不在这栋大厦内，而是在别的、低矮一些的大楼里。每次放假回家，她都更倾向从低层的高速通道过去，因为关卡费和公共电车更便宜些。

　　艾然同样如此，只是家也不跟女友在同一栋大楼，所以至今他们还未和对方监护人见过面。他提出过去双惠家中，只是被拒绝了。

　　双惠给的理由是监护人工作特殊，哪怕是过年也会很忙。

　　实际上真实的原因是，双惠不愿让男友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她家住在中层偏下，环境不是很好，下层的污气时不时会翻腾上来，导致家中一年四季窗户紧闭，窗外玻璃上也是黄黑一片。

　　但她并没有埋怨监护人的意思，现在的住所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这都是她的监护人努力赚取的，她很为他们骄傲。只是在心上人面前，多少会有些自卑……

　　更何况她也没有完全撒谎，她的监护人确实在春节中也要工作。

　　从学校植入的课程可以得知，在古代人类是有多种多样的节日庆祝，时间安排较为分散。自从新法历开始后，为了使人类社会更加规律高效，联合政府颁布了新的节日休假法例，从此便是每月同样的固定时期休息了。

　　其中唯一被保留下来的节日就是春节，一个除旧迎新、意义非凡的节日，它代表着现在转变为过去，是现代与历史的关键分水岭。

　　不过以上休假法例也只是针对中层及以上而言，在下层，并没有多少公司遵守。因此每年春节，双惠的监护人为了多挣些钱还是照旧上班。

　　回到家后，比双惠小五岁的弟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他就在同楼的高中上学，如果没有去做兼职的话回家很快。

　　双惠将男友给监护人的礼品放到茶几上，连忙洗手去厨房里帮忙。

　　弟弟看到小半年没见的姐姐，脸上扬起微笑。只是除了问问近况以及学习成绩外，两人竟然也没什么别的话题。

　　说起来弟弟也马上就要考大学了，等到成年后就可以去申请脑机手术，手术费的话自己马上就要工作了，或许还可以帮监护人分担些……

　　双惠漫无边际地想着，任由思维发散。

　　现代的大部分大学一改以往的人工授课，采用脑机教育，这样学生接受新知识的速度更快，学习更高效。

　　但这就要求学生去进行脑机手术，一步步将自然的大脑替换成为一种模拟大脑的服务器——简称“脑机”。

　　因为将脑机手术规划到了基础医疗服务中，所以它的手术费用不算特别昂贵，并且各大高校还会给学生发放相应补助。

　　赶在毕业前，双惠总算是完成了所有脑机手术，这在应聘时也算是一点竞争优势。

　　晚上八点半，两位监护人提着一些水果回来了，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的晚餐以及在沙发上等待他们回来的两个孩子，不由露出微笑，只是多少有些僵硬。

　　双惠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违和点。

　　“你们做了面部皮肤改造？”她问。

　　“对，”女监护人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毕竟年龄大了，皮肤开始松弛，为了保持形象干脆就去做了手术。”

　　“不过这样看起来确实更年轻了，看着像跟我差不多大一样。”双惠由衷夸赞。

　　“是吧，”女监护人开心地转了个圈，红色裙摆像是花朵绽放一样张开。“这样的话可以在明年试着提一下晋升。”

　　两人闲聊时，男监护人也将洗好的水果摆在餐桌上，招呼众人吃饭。

　　“茶几上有艾然送你们的礼物，还是跟去年一样的营养活化剂。”双惠在吃饭时说，“其实今年本来是有一款新品的，但一直没有通过审核，所以只能还拿以前的老款了。”

　　“这孩子有心了，就老款的就行，我跟茜茜感觉身体比以前好多了。”男监护人说，如果是以前他此刻一定是眼角都笑出褶子，可现在也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牵扯罢了。

　　这莫名让双惠感到了一丝恐惧，这可能就是学习资料里说的“恐怖谷”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