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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嫦娥奔月 农历八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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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铜时代的蛮荒纪元，四海八荒被无尽的苍翠与雾气笼罩，颜国土族的古都西京景谷，矗立在大亚五洲的中心，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成，缝隙里长满发光的苔藓，每当月圆之夜，整座城池便如浮在银海之上。
尧帝旭尧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统治者，他身形高大如松，眉宇间藏着风霜与仁厚，常穿一件玄色麻布长袍，腰间系着五色石串，走路时石串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的女儿颜之晴，乳名晴儿，字如玉，是森林深处鹿仙女所生，自小在景谷的梧桐宫中长大，肌肤如初雪，眼眸似秋水，发间总别着一枝九色鹿褪下的绒毛，行动时如流云拂过山岗。
晴儿十六岁那年的中秋，景谷的月亮格外大，像一只银盘悬在城楼之上，她坐在梧桐宫最高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对身旁的侍女说：“你看那月亮，像不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侍女笑着摇头：“天妃又说傻话，月亮就是月亮，哪里有人点灯。”
晴儿把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侍女，一半自己咬了一口：“我昨夜梦见自己飞上去了，月宫里有一棵巨大的桂树，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他说他叫帝俊，是太阳神。”
侍女吓得捂住她的嘴：“天妃可不能乱说，天帝的名讳岂能直呼。”
晴儿推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怕什么，他还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呢。”
这话被风吹到了天后羲和的耳中，羲和是掌管天时气象的女神，性情刚烈如火，她驾着六龙金车从东海赶来，车轮碾过云层，发出隆隆雷声。
羲和站在梧桐宫前，指着晴儿的鼻子问：“你说天帝是你父亲？”
晴儿被她气势所慑，后退一步，却仍挺直脊背：“是他托梦告诉我的。”
羲和冷笑，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尧帝：“旭尧，你养的好女儿，竟敢冒充天帝血脉。”
尧帝面色沉静，拱手道：“天后息怒，小女年幼无知，梦中呓语当不得真。”
羲和拂袖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若再让我听见这样的狂言，便将她贬去北海牧羊。”
晴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拉住尧帝的袖子：“父亲，我真的梦见……”
尧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晴儿，有些梦，做了就做了，不必说出来。”
那天夜里，晴儿又梦见帝俊，他站在月宫的桂树下，面容模糊如隔着一层水雾，声音却清晰如泉水：“晴儿，你本是月神嫦曦，因触犯天条被贬入凡间，如今期限已满，该回来了。”
晴儿在梦中问：“那我父亲尧帝呢？我母亲鹿仙女呢？”
帝俊沉默片刻：“他们是你在凡间的养父母，你的真身是月宫之主，与我共掌日月。”
晴儿醒来时，枕边多了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弯月与星辰。
她拿着令牌去找尧帝，尧帝正在大殿里与群臣议事，见她进来，挥手让众人退下。
晴儿把令牌放在案上：“父亲，这是梦里那个人给我的。”
尧帝拿起令牌，手指微微颤抖，良久才说：“晴儿，你确实不是我亲生，十六年前我在森林里打猎，遇见你母亲鹿仙女，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婴，说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
晴儿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所以天后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天帝的女儿？”
尧帝点头，又摇头：“帝俊只说你是他女儿，却没说你母亲是谁，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却查不出半点线索。”
晴儿跑出大殿，一路跑到景谷最高的山崖上，对着月亮大喊：“帝俊！你出来！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月亮静静悬着，没有回应。
第二天，景谷来了一个陌生人，他穿着粗布短褐，背着一把巨大的弓，箭囊里插着九支白羽箭，面容英俊却带着风霜，正是射日英雄后羿。
后羿来景谷是为了求取西王母的灵药，他听说尧帝与西王母有交情，便来求一封引荐信。
尧帝在偏殿接见他，晴儿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见后羿虽然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心里暗暗好奇。
后羿走后，晴儿问尧帝：“父亲，他要去昆仑山？”
尧帝点头：“他为射日耗尽了神力，如今想求灵药恢复修为。”
晴儿眼珠一转：“让我去吧，我替父亲送信。”
尧帝犹豫：“昆仑山千里冰封，你一个女孩子……”
晴儿拿出那枚银色令牌：“我有这个，月神令牌，可以抵御风雪。”
尧帝最终答应了，临行前塞给她一包桂花糕：“路上吃。”
晴儿跟着后羿上路，两人穿过大森林，翻过九座山，渡过七条河。
后羿起初不爱说话，晴儿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你射日的时候怕不怕？”
后羿说：“怕，但更怕百姓受苦。”
晴儿又问：“你为什么要去昆仑山？”
后羿沉默很久：“我想恢复神力，然后去月亮上看看。”
晴儿心里一跳：“月亮上有什么好看的？”
后羿抬头看天：“我妻子嫦娥偷吃了灵药飞上月宫，我想去问问她，为什么抛下我。”
晴儿忽然觉得心口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涌。
到了昆仑山脚下，西王母的使者早已等候，使者看到晴儿手中的令牌，脸色大变：“月神令牌！您是……”
晴儿打断他：“我是颜之晴，尧帝之女，来送信的。”
使者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带他们上山。
西王母住在瑶池之畔，池水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她面容慈祥却带着威严，接过信后对后羿说：“灵药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后羿问：“什么事？”
西王母看向晴儿：“你要保护她，直到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后羿疑惑：“她该去哪里？”
西王母没有回答，只是把灵药递给后羿：“去吧，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下山路上，晴儿忍不住问后羿：“你妻子嫦娥，她长什么样？”
后羿眼神温柔：“她和你一样，喜欢把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别人。”
晴儿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那天夜里，晴儿又梦见帝俊，这次他的面容清晰了，是一个俊美却带着忧伤的男人，他站在月宫门口，对晴儿说：“嫦曦，你该回来了。”
晴儿问：“那后羿呢？他妻子嫦娥是谁？”
帝俊沉默许久：“嫦娥就是你，你就是嫦曦，当年你偷吃灵药奔月，我为了掩盖你是我的天妃，对外说你是我的私生女。”
晴儿浑身发抖：“所以天后羲和不是我的母亲？所以你也不是我的父亲？”
帝俊点头：“日月本是一体，你我本是夫妻，但如今你成了我的女儿，这便是天道的玩笑。”
晴儿醒来时，发现后羿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银色令牌：“你梦见了什么？”
晴儿看着他，眼泪流下来：“我梦见了你的妻子。”
后羿的手在颤抖：“她在哪里？”
晴儿摇头：“她……她就是我。”
后羿后退三步，撞在墙上，背上的弓发出嗡鸣。
晴儿把令牌递给他：“你杀了我吧，我偷了你的灵药，抛下了你。”
后羿接过令牌，却把它放在桌上：“我不杀你，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晴儿哭着说：“因为帝俊说我是他的天妃，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后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天帝为了掩盖自己的私情，把你说成他的女儿？”
晴儿点头。
后羿拿起令牌，对着月亮大喊：“帝俊！你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月亮里传出一声叹息，帝俊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因为日月不能相恋，这是盘古开天时定下的规矩。”
后羿把令牌扔向天空：“那你就把她还给我！”
令牌在半空中停住，发出刺眼的光芒，晴儿忽然觉得身体变轻，像要飞起来。
她抓住后羿的手：“我不走，我不去月亮上。”
后羿却松开她的手：“去吧，这是你的宿命。”
晴儿被光芒包裹，缓缓升空，她看见后羿站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眼神里有悲伤也有释然。
她大喊：“后羿！你等我！我去问清楚！”
月亮越来越近，晴儿看见月宫门口站着帝俊，他穿着白衣，面容依旧模糊。
晴儿落在月宫前，质问帝俊：“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羲和？为什么要骗后羿？”
帝俊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因为日月相恋会引发天崩地裂，当年你偷吃灵药奔月，我为了保住你的命，才对外说你是我的女儿。”
晴儿冷笑：“那现在呢？现在你又要我回来做什么？”
帝俊指向月宫深处：“月宫需要主人，桂树需要浇灌，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天后羲和已经知道真相，她正往这里来。”
晴儿回头，看见东方天空亮起六道金光，羲和驾着金车，手持火焰长鞭，怒容满面。
羲和落在月宫前，指着帝俊：“你骗了我十六年，今天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晴儿挡在帝俊面前：“不关他的事，是我偷吃灵药。”
羲和盯着她：“你是月神嫦曦，本该镇守月宫，却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该当何罪？”
晴儿挺直脊背：“我认罪，但后羿是无辜的，你别动他。”
羲和冷笑：“后羿已经喝了西王母的灵药，很快也会飞升，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在月亮上团聚吧。”
晴儿愣住：“什么一家三口？”
羲和看向帝俊：“你以为我不知道？嫦曦下凡前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帝俊面色苍白，晴儿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里面有微弱的跳动。
她抬头看帝俊：“所以……所以我在凡间的十六年，其实是……”
帝俊点头：“你怀孕后偷吃灵药，灵药保住了孩子，却让你失去了记忆，尧帝和鹿仙女收养了你。”
晴儿坐在月宫台阶上，看着脚下的地球，看见后羿站在山崖上，正仰头望着月亮。
她忽然笑了：“所以兜兜转转，我还是你的妻子，而孩子是后羿的？”
帝俊摇头：“孩子是我的，当年你偷吃灵药，是因为我让你去的。”
晴儿站起来，指着帝俊：“你……你让我偷灵药？你让我离开后羿？”
帝俊低头：“因为日月不能相恋，你我是日月，后羿是凡人。”
晴儿大喊：“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变成你女儿！”
帝俊沉默。
羲和忽然开口：“因为他想保护你，如果天后知道你是我丈夫的天妃，你会被处死。”
晴儿看向羲和：“那你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不杀我？”
羲和收起火焰长鞭，叹了口气：“因为我也是女人，我懂那种身不由己。”
她转身走向金车：“从今往后，你依然是月神嫦曦，但不再是帝俊的天妃，你是他的女儿。”
帝俊抬头：“羲和……”
羲和摆手：“别说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金车远去，月宫只剩下晴儿和帝俊。
晴儿说：“我要回地球。”
帝俊问：“为什么？”
晴儿看着地球上的后羿：“因为他在等我。”
帝俊沉默很久：“你回去后，会失去月神的记忆，变成凡人。”
晴儿点头：“好。”
帝俊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晴儿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下坠。
她醒来时，躺在景谷的梧桐宫里，尧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
晴儿问：“父亲，我怎么了？”
尧帝说：“你从山崖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
晴儿坐起来，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却想不起丢了什么。
她走到露台上，看见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大。
她问侍女：“今天是中秋吗？”
侍女点头：“是啊，天妃又要吃桂花糕吗？”
晴儿把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侍女，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她忽然流泪了，却说不出为什么。
远处的山崖上，后羿背着弓，仰头看着月亮，手里捏着一枚银色令牌。
他喃喃自语：“嫦曦，你回去了吗？”
月亮里，帝俊站在桂树下，看着地球上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水壶，浇了浇桂树，桂树开花了，香气飘满月宫。
他对桂树说：“日月终成父女，九世恋歌终止于奔月，但爱不会终止，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桂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地球上，晴儿忽然抬头，对着月亮笑了一下，虽然她不记得为什么，但觉得月亮很温暖。
后羿也笑了，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走下山崖。
他知道，有些故事不需要结局，因为爱本身就是结局。
而在月宫里，帝俊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他闭上眼睛，化作一道月光，洒向地球，洒在晴儿和后羿身上。
从此，日月同辉，却不再相恋，而是以父女之名，守护着这片大地。
晴儿每年中秋都会梦见一个白衣男人，站在桂树下对她笑，她问侍女：“那个人是谁？”
侍女摇头：“天妃又做梦了。”
晴儿把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窗台上，一半自己吃。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等我。”
月亮里，帝俊看着窗台上的桂花糕，笑了。
他知道，她记不得他，但他记得她就够了。
这就是结局，不完美，却完整。
因为爱，从来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