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18 帝皇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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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皇帝陛下的飞船现在在哪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吗？”
文森内刚想摇头，就听见帕洛斯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将军，对方拒绝了七次通讯请求。"背景里传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但是……我们检测到金凤花号改变了航向，现在在朝我们的方位跃迁。"
……你一直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派回根据地了呢!在的话为什么一直潜水？
被同事抢走属于自己的汇报机会，文森内却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只是暗地里纳罕，为什么将军会在这当口把帕洛斯派回根据地驻守。虽然也不是说不通，帕洛斯的地位仅次于江褚白本人，他留在乌托邦，对刚刚建立的根据地来说也是一根定海神针。然而问题却也很明显，如果江褚白本人要暂时离开，去和堕落帝国的皇帝接触，那么泰坦号就暂时失去了总指挥。
比起驻守根据地，泰坦才应该是更适合帕洛斯的选择。虽然这样想着，文森内也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将军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就是的确气氛奇怪了点。文森内挠了挠下巴颌，帕洛斯也太沉默了。
“知道了。”
江褚白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神色，他神色如常的点点头，也不管帕洛斯能不能看得到，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袖口的金鹰徽章擦过控制台，绽放出一点金花。
"帕洛斯，你回根据地，正常组织生产。泰拉，通知你的部下集合，做好战斗准备。"他对着虚空说道，"——用我给你的权限激活泰坦的智能主控系统，一旦堕落帝国的飞船有异动，你就瞄准。"
聊胜于无的保险措施。
“……泰拉？可是将军——!”帕洛斯似乎想要说什么，他的呼吸声打在耳膜上，一声比一声清晰。
“我相信你。”江褚白摸了摸袖章，垂眸看着自己干燥苍白的手掌，语气斩钉截铁。
帕洛斯似乎愣住。
而远在堕落帝国的极乐魔窟，爱兹克拉提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里，一个从头到脚都裹在灰雾里的男人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凌厉的鹰眸看着虚空中某个点，忽然，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西奥博尔德，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随便押宝。的确，人类完蛋了，可是这和人造人有什么关系呢？”
他对面空无一人，然而他却像是正和某人交谈一样，没有半点阻碍的接着说:“我已经给予了我的帮助，作为最后的礼物，我想足够有诚意了。那可是三千片芯片——”
“他应该证明给我看，他比你们这些废物更有希望延续人类这个族群。”
——
"将军，我们的第十一次通讯被接收了，对方同意开启临时通讯频道。"帕洛斯的全息投影在操作台升起，红发青年眼底泛着青黑，看上去忧心忡忡，"但要求您亲自登舰。"
江褚白咔嗒一声扣上弹夹，黑色皮质手套拂过枪身上镌刻的黑鹰纹路，眉毛跃跃欲试的扬起："意料之中。帮我提前激活十人份的维生仓，如果情况紧急，那就先不用管我，组织地面搭建防御措施。及时和泰拉和文森内沟通，让他们配合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将军。”
帕洛斯朝他颔首，幽蓝的虚影深深看着他。
“我随时待命。”
泰拉的小队装备好最好的武器——当然，这其实只能算仪仗队。如果堕落帝国真要与他们为敌，那他们肯定有去无回。江褚白估计也能在游戏中第一次体验到死亡的滋味。不过谈判必须要有个谈判的架势，否则穿成乞丐模样，连赌场大门都跨不进去。
“我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江褚白喃喃，“不管是个什么生物，总有能打动的地方。何况，在我看来，千变万化的鼻涕虫是没有大脑的。”
文森内在一旁祈祷般双手合十:“——我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欣赏堕落帝国那群人的乐子人属性。”
——
正式的接触来的很快，以至于缺少仪式感。没有什么“biubiubiu”或者“bengbengbeng”的音效，也没有爆炸一样层层嵌套的彩虹虫洞。然而，金凤花号本身那种超出人类想象力的长相填补了这一点。
眼前是一副梦幻的画面，半透明的金盏花像羽毛生长在鸟翼上一样，从舰体里长出。如同水母的触须在海水里漂浮。被称为大赤牙的星体发出明亮到刺目的红光，碎裂的地层如同火红的玻璃，缝隙里流动着带着金色丝线的熔岩。金盏花号的体型丝毫不输泰坦，悬停在他们的根据地不远处，虽然什么都没做，却无形之中产生了巨大压力。
“画质真赞。”江褚白抱着手臂点评，“感觉像回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就流行这种美工在精神病院设计出来一样的画面。
暴发户，真土。
反正不是自己的飞船，江褚白狠狠diss堕落帝国皇帝的审美。
他们一行人在舰桥上等待，突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舷窗外炸开万千光点。那些金粉似的碎屑贴着防护罩滑落，竟是无数纳米级监视器。江褚白眯起眼，看着远处缓缓降下舷梯的黄金游艇——堕落帝国的徽章在船首狰狞张牙，那是个用星云雕琢的衔尾蛇图腾。
"有不明检测仪正在扫描您的生物信息。"文森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不过目标似乎只有您一个人——我在试着拦截。"
“不用。”江褚白制止了他，“我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再说，他眼神里流露出浓烈的兴味——玩家可是无敌的。
——
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当然，如果不是一踏入金凤花号的舱室他带来的整个十人小队就集体昏迷就更好了。
江褚白眼疾手快的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人，虎口顺着他的手腕一卡，粗暴的检查了这个人的脉搏。他对此懂得不多，只凭常识判断，脉象稳健有力，不像是遭了毒手。想到这里，他松开手让小弟原地躺下，自己试探着开口:“陛下，请问我应该到哪里去见您？”
小腿上突然传来牵引力，江褚白下意识跺了一脚，感觉被什么又冰又软的东西缠住。他低头看去，只见地板上他原本以为是固有涂装的金色漆面居然神奇的隆起，就像淡黄色黏菌一样，露出地面真正的颜色。这种古怪的触须就像会呼吸一样，表面起伏着。江褚白的腿就像被一只巨型史莱姆吞掉一样，虽然能动，但是已经丧失了灵活的移动能力。
他伸手揪了一下这种胶体，很结实，没办法取样。手指一凉，再抽手已经抽不回去了。江褚白忽然想到李顺爱看的那档动物节目里面的蟒蛇，只不过他那时候是抱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它们绞着猎物全身把猎物一点点捏碎，就像捏一袋干脆面那样。现在却是亲身体验了。
“真热情，令人感动。”他暗自激活了藏在袖扣里的引爆器，“好吧，陛下，我觉得人类不是什么美味的食材，尤其是我本人。您要是对人肉感兴趣，我很乐意把我的亲朋挚爱引荐给您——他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应该很乐意为我们之间的友谊献身。”
江褚白确实在猜测这位陛下的用意，嘴里开着不冷不热的外交玩笑。他感觉自己被胶体“抬”离了地面，然后被驮着，像一块热锅上的黄油一样丝滑的移动着。
“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您可不要介意，我是抱着一份纯粹的友谊前来的——信任，对我们来说都是很美好的宝物，不是吗？”
史莱姆胶体已经把他像木乃伊一样裹住，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江褚白还要说些什么场面话，耳边听得刺耳的一声电流声，眼角一抽，瞥见自己的袖扣被从衣服上撕下来吞掉——然后被金色史莱姆分解了。
他安静的闭上嘴，只有眼珠还悄悄的转动。
——他本来已经觉得这东西比较无害了来着。
失去最后的主观能动性后，江褚白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环境上。毕竟，世界上又几个人有机会参观堕落帝国皇帝的私人星舰呢？甚至还不需要走路，跟坐轿子也没什么区别嘛。
——映入眼帘的是结构简单、单调、重复的舱室和墙面。看不到任何技术上的设计，金凤花号的内部就像是光滑的鸡蛋一样，到处荡漾着淡金色的波纹。江褚白的瞳孔一凝，他掩饰般垂下睫毛，脑子里却揣测着堕落帝皇的本体——这整艘飞船都被胶质的金色史莱姆覆盖，而且结构简单的令人发指。他想到虫族的生物科技，忽然脑子里闪过灵光。
等等，我好像知道——
他刚要抓住脑子里的灵感，忽然，大脑传来一阵冰冷的麻木。江褚白下意识一个寒战，身体一歪，那触手把他直直丢进了一个几乎被史莱姆填满的舱室里!
“咳!咳咳、咳咳……”
他的脸直接扣进史莱姆里，软质的胶体不紧不慢的撬开他的唇舌和齿关开始往里面钻，江褚白眼睛猛地睁大，像一只被在头顶打了一拳的猫一样不可置信的挣扎起来。“唔？咳!你……”
那冰冷的触手一股一股钻进他的嘴，把他的口腔撑的完全没有办法闭合，晶莹的唾液从发酸的腮帮子里流出，沾在金色的触手上，留下湿润水色。
要勒死我？这么直接吗？
真到了可能接触失败，要打出GG的时候，江褚白反而完全镇定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堕落帝皇明明有接触意愿，却这么不管不顾的要弄死他，但是这种程度的失败也是可以接受的。大不了以后注意:堕落帝皇就是个不讲究利益交换的神经病，然后换一个合作对象。
联合商会虽然难接触一些，也不是最佳选择，然而……
口腔里，江褚白原本以为会把他的上颚和下颚朝两边180°撕开的触手又动了，只不过和他预设的行动完全不同。他感到自己喉咙处柔软的凝胶状触手从中间陷下去一块，压力一轻，更多、更细的触手伸出，整个头颅开始麻木，只能感觉有东西开始往更上面钻去——
艹!
发现触手的目的后，江褚白整个人一阵恶寒。他心里把难听的话骂了个遍，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触手钻进他的脑子。这是一种很奇异的体验，虽然感知不到，然而却因为可怕的想象而出现了幻痛。不知道压迫到了什么地方，还是被做了什么手脚，他的脸上忽然潮湿，湿润的黑眼睛如同夹在贝肉当中的黑珍珠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眼下因为窒息和愤怒微微泛红，下睫毛也被泪水打湿了。
——该死的宏博到底在想什么？!设计这种恶心的种族，难道是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爱好？这种像鼻涕一样恶心的东西就应该被批量清洁掉……
好吧，他破防了。其实这种程度的刺激对他来说应该远远不到极限，然而江褚白该死的想象力让这个原本甚至有一些涩情的过程变得非常令人作呕。
翻搅他大脑的动作一顿，阿梅尼多斯看着面前忽然开始涌出大量恶意的精神海，非常礼貌的开口。
「你好，人类。」
这是一种重重叠叠的回音，在江褚白的大脑里强势的响起。语言晦涩，然而他却奇异的可以理解其中含义。江褚白眨了眨眼，迅速撇掉泪水，脑子里的尖叫怒骂也一瞬间收起。他意识到这个生物在读他的脑子，于是强制给自己的大脑断线，只专注于和堕落帝皇的对话上。
「哈……伟大的堕落帝皇，您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他摆出外交官的派头，尽管嘴里还塞着别人的触手，但整个人的气质一凛，居然还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整张魔性美丽的脸扭曲着，显得像一头美丽的怪物。
脑子里的声音似乎也因他精彩的变脸而停顿了一下，半晌，轻描淡写道:「你的精神海，非常有趣。」
阿梅尼多斯真心实意的这么想。这个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利用它的人类，脑子里的东西诡异到哪怕对它而言都前所未有，用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比喻，这个人类的精神海就像黑洞一样，没有任何光线和声音，而且极度贪婪。它放出的精神力触手一进入这个人类的精神海，就被牢牢吸住，试图把它嚼碎了变成养料。
这还是它头一回遇到这种怪事。阿梅尼多斯不由感到一阵陌生的情绪，陌生，然而久违的亲切，对任何一个堕落贵族而言，这种情绪的驱动都刻入精神海，这种情绪驱动着这个种族来到每一片陌生的领土，驯养当地的原住民，同化它们，最终在这之上建立起辉煌的堕落帝国。但对堕落帝皇阿梅尼多斯而言，这种情绪又太陌生了。
——好奇感。
它的意识俯瞰着匍匐在地上狼狈的人类，这脆弱的如同宇宙中的婴儿一样的生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毕恭毕敬，精神海却咕嘟咕嘟沸腾。阿梅尼多斯抽出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只留下一段精神丝在人类的精神海里。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这是给自己的奴隶打上标记的动作。
——给漫长寿命增添一些余兴，似乎也不错。向来刚愎自用的任性暴君懒洋洋的想，用一根触手挠了挠人类的下巴。
「好吧，我们来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018 帝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