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Golden Poison》-颜墨-

23、此去经年（BG短篇）

　　美丽的少年，有着贵族的气质，漂亮的金色的发丝与之相称的蓝色眼睛，平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偶尔会微弯着嘴角带着笑意。
　　普通的女孩，低垂着头，黑色的发丝遮住眼睛，沉默的揉着衣角，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
　　墙皮剥落露出了暗色的水泥，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泛着柔和的蓝。

　　14岁，懵懂的年龄，莫名萌芽的喜欢被小心的藏好，优秀的他，丑陋的自己，女孩懂得如何掩藏。

　　“为什么一个人？”不远处的男孩走过来随意的坐下，受宠若惊的呆愣了一下才小声的开口。
　　“因为……她们都不喜欢我。”
　　“你做了什么吗？”
　　“没，但是她们说我太难看，又傻又笨，和她们不同。”头低垂更加厉害，仿佛害怕对方看到她的面容。
　　“……这样啊。”回应了一句后，男孩就沉默了下来，安静的看着天空……
　　半米的距离，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偷偷的抬头看着对方，无论家世还是样貌都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人，只要问起来，很多人都知道他。
　　Giotto……
　　名字溜到嘴边被吞咽下肚，有时候，叫这个名字也是一件奢侈至极的事情。她想，被对方主动搭话，真的是很开心，会让她失眠很久吧。
　　“真好看……”无意中，心里想的话就说了出来。察觉到后，女孩一下子红透了脸，羞涩的将头用力低下。
　　“什么真好看？”嘴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微偏着头，像是在浅笑。
　　“……你……”
　　“这样啊，谢谢。”坦然接受了称赞，站了起来。
　　“呐，其实不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说着，然后将手伸出来。白皙的几乎透明，纤细的手指，指甲缝隙干干净净。
　　“起来吧，这种天气坐在地上会受凉的。” 无意识的抬起头，与天空相衬的男孩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安心，温润的笑容和淡淡的青草香，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上天突然馈赠的礼物，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胆怯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指尖。

　　Giotto身边总有一个红发的少年，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好。与Giotto不同的是，那个少年脾气更来得暴躁。
　　“听说你最近和三班某个小妮子走的挺近的？”
　　“谁说的？”
　　“一群八卦女人。”点燃了烟，还没吸上一口就被Giotto给拿走丢到草坪踩灭。
　　“加特林，作为一个男人别那么八卦，什么走的很近，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皱着眉头，厌恶的说着。显然，Giotto并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三道四。
　　本来想再拿一根烟，但是对上对方的表情后，还是放弃的耸了耸肩。

　　“那个什么什么家的大小姐似乎挺不高兴的。”加特林显然没打算放弃难得有机会损自己的好友，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那个什么什么家的大小姐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不是这个问题，你会给三班某个小妮子带来麻烦，也许她会被那帮人欺负。”
　　“你是吃那个什么什么家大小姐的醋，还是那个三班的小妮子的醋。”
　　“……我吃你的醋行不？”
　　“……加特林，把你的毛给我染成正常的颜色我还会考虑考虑你。”一拍对方的肩膀，单手插兜，眼神满是嘲弄和虚假的惋惜。
　　“我这是天生的，还有，进入你考虑的范围内其实挺悲惨的。”打开Giotto的手，终于难以忍受的拿出了一支烟。

　　Giotto很少随意与女孩接近，理由很简单，比起吵闹他更喜欢安静。而且作为贵族的小孩，多数的靠拢都是不怀好意。

　　正如加特林所说的一样，那个女孩哭红着眼睛，浑身湿淋淋的缩在前不久聊天的角落里。
　　“你在做什么？”走进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没有愧疚只是平淡的提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哭过后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带着沙哑。
　　“谢谢你……”她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或者抱怨。
　　“……”那一句谢谢让Giotto有些难受，拿出手绢半蹲下去。干燥的布料接触皮肤后立刻吸取了上面的液体，这一举动让女孩惊呆了。
　　“既然在这里过不下去就离开吧。”他说着，话语间有着叹息。
　　细细的眉毛，小眼睛，脸上还有雀斑，确实是个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的女孩。但是……
　　“不同……不是备受欺负的理由，样貌也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妥协不是让自己好受的方法，如果你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去反抗，就逃避吧。”将手绢塞进女孩的手中，眼中隐藏着看不穿的心思。

　　“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重要的存在，被她们讨厌和辱骂，一个人缩在墙角处，安安静静的，就连班里的男孩子都瞧不起自己。而这个人，似乎看透了一切。
　　她哭了，身体剧烈的颤抖，努力压抑着哭泣的声音，眼泪无法抑制的流出眼眶，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那么，你的选择呢？”
　　因为不同，所以太显眼了。Giotto总是喜欢上课的时候开小差，好多次，看到哭的眼红的女孩缩到有些阴暗的墙角处。甚至有时候还会看到她身边围着一群女孩嘲笑的说着什么，而她只是无助的颤抖。
　　Giotto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所以他不可能冲出去指责那群女孩。在成长的时期，有很多的孩子都渴望证明自己是强大的，被人羡慕。有些人会努力把成绩变得优异，而另一部分人会用错误的手段，比如欺凌弱小来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这是每个学校都会出现无法杜绝的存在。
　　有时候甚至辱骂殴打一个人可以用“我看她（他）不顺眼”这个借口。

　　第二天，那个女孩没有来学校，直到三天后，才知道她转学了。
　　果然选择的是逃避吗？

　　下午，天气阴冷，淅沥沥的下着雨。拉了一下上衣，往加特林身边靠了靠，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怎么了？失恋了？”
　　“你怎么这么八卦？”翻了好友一眼，然后盯着他手中的烟看了半天。
　　“干嘛？”
　　“给我吸一口。”说完就伸手去拿，但是被加特林给抓住了。
　　“行了吧你，不会就别来这手，上次被呛的去厕所吐了的人是谁啊！”说完后还将吸了一半的烟捻灭。
　　“……好过分啊。”垂下头抱怨了一句。

　　明明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罢了，他想。但是，也许正因为这样才没有与凡夫俗子过多的接触，一直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为自己的不幸难过，同时还保有一颗干净的心。
　　正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很平静。只是几次而已，与她接触不会累，人要是能够一直保持干净无污多好。

　　干脆趴到加特林的腿上，有些泄气的说着。
　　“真麻烦，以后不恋爱了……”
　　“我说你啊，那叫恋爱吗？思春期的少年仔。”
　　Giotto抿着嘴，决定就此闭口。
　　那么，什么才叫恋爱呢？两个人喝着茶溜着大街亲亲我我？
　　14岁，还是个孩子，他不知道的太多……

　　10年后的一个雨天，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个小孩在书店的屋檐下躲雨，打扮入时的样子弥补了先天的不足。
　　“吱——”书店的门被推开，金发的人手中抱着牛皮纸包看着屋外的雨，天蓝色的眼睛没有懊恼，异常的平静。
　　“……好漂亮的大哥哥……”小孩无意的一句话吸引了对方的目光，在对上的瞬间，脸上带着笑意。
　　“谢谢，你也很可爱。”他说。
　　女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孩子和对方的互动。
　　十年，原本圆润的脸有了轻微的棱角，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眼就可以认出是那时对自己伸出手的少年，只是……

　　“你这家伙……”不算好的脾气，穿着一身黑的银发男子拿着一把雨伞向正在逗小孩的人投射出不满的视线。
　　“啊，抱歉，阿诺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对方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另一把雨伞，然后再走向躲雨的母子。
　　“这个，你们拿去吧，雨一时半会是停不掉了。”笑容重叠，那一天，男孩对她伸出了手。
　　只是，男孩没有说过，要保护她不被欺负，他只是问自己，是留下还是离开。
　　即使这样，对方手指尖的冰凉也让她幸福了很久。

　　“谢谢，您的地址……”接过雨伞，犹豫一下还是问出。
　　“我居无定所，您不必介意，您的孩子真的非常可爱，所以没关系的。”很干脆的拒绝，然后摆摆手。
　　“你生活的很好，就够了。再见了，三班的女孩。”Giotto转身，走向已经很不耐烦的阿诺德，讨好的拜托他分一半伞。
　　最后在对方铁黑着脸的情况下，两个人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雨中。

　　什么啊，原来，他认出来了……

　　女人拉着孩子撑起伞朝着雨雾走去。
　　“妈妈，那个哥哥真的好漂亮啊！”
　　“嗯……”
　　“他是谁呢？”
　　“……”
　　“他啊……”

　　年少无知的萌动，不能被称□□。金色的少年是上天赐予的天使，他只能告诉自己生存的法则，给自己一份值得珍藏的温暖回忆，但是无法为自己解决痛苦。

　　天使，就是要埋藏在心中的。

　　“是天使呢……”

　　再见……
　　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刻，就是遇到你。虽然如今的我们走向了不同的路。
　　但是……
　　你，依然是最难忘的回忆。

　　握紧了雨伞，女人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