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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跑 ...


  •   西厢房屋内。

      丫鬟轻声关门的同时,祁谣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身。

      她事先吃过解药,毒发起来只是看着唬人。
      暂时摆脱了宋厌疾的监视,趁着医师还没到,得换个行动更自由的身份,先把叶以玫捞出来。

      她压着脚步,悄无声息挪到门口,仔细倾听外面的情况。

      没有来往的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只剩一串很轻的呼吸声在规律起伏着。

      祁谣悄然推开一丝门缝,一只眼凑上去张望。果真如她所料,除了门口候着医师的一位丫鬟外,过道上再无他人。
      正是她脱身的好时机。

      那名丫鬟背对着门,并未注意到后方动静。于是祁谣又将门缝打开了些,缓缓探出,一个手刃劈在她后颈。
      她收住了力道,恰好能使人一时昏迷,却不至于留下伤病。
      将人拖进屋内,祁谣重新合上门。

      再次开门出来,她已然换成了丫鬟打扮,而这身装束原本的主人正躺在床榻上沉眠。

      她随手抓了点粉往脸上蹭,显得灰扑扑的。
      随即往南房去。

      *
      南房的一排屋子里,唯有一扇门前立着两个把守侍卫,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叶以玫多半就被关押在那。

      祁谣躲在墙影里,指间拈着银针,恰好从侍卫的视线死角瞬发而来,精准落于颈侧。

      “扑通——”
      壮实的身躯同时倒下,李星歌新研究的毒针比预想的还要好用,毒效立竿见影。

      祁谣随手拔出侍卫的佩剑,直接将木门竖劈开。
      这一番动静不小,里头的人闻声抬头,眼眸一亮。

      “我来捞人了。”祁谣三两下割断绑人的麻绳,嘴上的封条也一把撕下。

      叶以玫长舒一口气:“呼——太厉害了老大,我就知道你总有办法。”

      “定北侯府比牢狱难闯。”祁谣如实评价道。

      一个宋厌疾,比一队狱卒都难缠。
      正面打不过,只能多花些心思暗算了。

      “再难闯也闯过了。”乍然恢复自由,她兴奋地搓手,“接下来是什么安排?我们走之前可以打一顿宋厌疾出口恶气吗?”

      “他怕我吃饱了有力气打架,两日才派人送一个馒头来。”
      “官府大牢对待囚犯都没这么抠的!”
      叶以玫恨恨道。她是杀手出身,幼时训练再严苛也没缺过口粮,遇上祁谣后更是吃香喝辣,自打有记忆以来,从未在吃食上遭受过这种虐待。
      “简直不是人!”

      瞧她这副憋屈久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祁谣不用细想也知道她端的什么心思。
      拳打定北侯脚踢宋厌疾。要是武力值有胜算的话,祁谣早就想这么做了。

      “非万不得已,不要和定北侯府硬碰硬。”祁谣握拳在她头顶轻敲两下,“一个赤手空拳饿得慌,一个只有匕首和几枚毒针,打不过他们佩剑握刀的。”

      祁谣开始布置计划:“东偏门有一队外出采购的家仆,你换上丫鬟打扮,混在其中溜出去。”

      “衣服给你扒来了。”她边说边脱下刚扒来的丫鬟着装。

      “那你呢?”叶以玫问。

      “我从西厢房溜出来,估摸着这会儿医师快到了,宋厌疾马上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我猜宋厌疾得知消息会第一时间封锁侯府,你要在此之前逃出去,混进家仆队伍是最快速的。”祁谣翻出顺手拿来的一盒脂粉,往叶以玫脸上扑了几下,脸色暗黄下来,乍一看和先前两模两样的。

      叶以玫乖乖地任她拍:“你不和我一起吗?”

      “分头行动更稳妥,出了什么变故我可以帮你拖住时间。宋厌疾不可能锁着侯府一整夜都不放人,届时我会和其他宾客一起离场。”祁谣将人收拾好,拍了拍肩,“去东偏门,剩下的我来善后。”

      *

      与此同时,西厢房内明明站了不少人,却一片死寂。

      宋厌疾坐在官帽椅上,双腿交叠,单手支着侧脸,看起来一副散漫的姿态,唇线却抿着,神色晦暗不明。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先前负责看顾的那名丫鬟更是吓得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
      该说的话她都交代完了,世子听后却未置一言,自顾自思索着。

      他没动静,其他人更是不敢有,战战兢兢地等待号令。

      空气又沉静片刻,宋厌疾抬眼,视线飘飘然落在眼前这名丫鬟身上。

      祁谣换下来的那件月白长杉还披在身上,她有些慌张地扯下来,放到一旁。

      衣衫凌乱地盘踞在地,宋厌疾莫名觉得碍眼。
      他盯着那一处:“烧了。”

      “是。”
      眼见下人一把抓起就要往外丢,宋厌疾反而愈加心烦,放着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慢着。我来处理,给我吧。”他脱口而出。

      那人虽疑惑,想起管事“世子性情别扭难测”的叮嘱,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他悄然抬眸看了眼世子脸色:嫌恶得很,却将那点衣衫攥紧,指节都泛白。

      “没什么事了,退下吧。”

      先前看顾不力的丫鬟仍不敢起身,颤声道:“那名逃走的......”

      “不碍事。”
      上辈子被祁谣戏耍多了,宋厌疾早就见怪不怪,横竖她逃不出定北侯府,不过是再上演一遍瓮中捉鳖的戏码罢了。

      待人退下,一直在身侧候命的侍卫头领觑了眼宋厌疾的脸色,小心翼翼发问:“先前遣出去的人回禀说,南房里关着的通缉犯不见了......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加。”宋厌疾站起身,斩钉截铁道,“封锁侯府,正门偏门各派一半人看守,丫鬟打扮的要尤其留意。”

      “是。”

      侍卫领命告退,宋厌疾最后扫视一圈祁谣曾短暂待过的地方。

      居室里,酷似白山茶的清幽香气若有若无,像飘渺的晨雾,一点点散开,却真真实实宣告着她曾经在场。
      他眯着眼,深深呼吸,将这些意图逃散的、属于祁谣的气息,一一掠夺回来,禁锢在自己的气管里。

      重新睁开眼,他舒展手掌,关节活动的脆响在安静的居室里分外突兀。

      先前从叶以玫身上搜来的几枚暗器,大抵也是出自祁谣之手。正被他藏在衣袖里随身携带,必要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奇效。

      侯府已封锁,祁谣既然在离开西厢房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去救叶以玫,那么剩下的时间便必然不够她在侯府封锁前逃出生天。

      宋厌疾弯起唇角,手心攥着的月白色被他撕裂,取下一片,死死绑在剑鞘上。
      他拽着衣料的两端,不断收紧力道,就像她曾扼住自己脖颈那样。

      祁谣,风水轮流转呀。

      *

      事实和宋厌疾料想的所差无几。

      为了确保叶以玫逃脱无虞,祁谣故作意外,迎面撞上正要前往东偏门的侍卫,转身便将人往相反的方向带。
      同样的,自己也离出口越来越远。

      她的体能不及侯府里的常年习武人士,本就不指望靠速度甩掉侍卫,只是尽可能拖时间。
      只要在宴席散场之前藏好自己不被宋厌疾发现,她就能混入大众悄无声息离开。

      身上携带的毒针一一就位,反手向后齐发,趁着侍卫或侧身或后退闪避的间隙,祁谣一溜烟钻进了窗户里。
      按理说她早就对翻窗轻车熟路了,这回却在定北侯府栽了个跟头,脚底触及一块不平稳的地方,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祁谣瞪大了眼睛,难掩错愕。
      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竟还有别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匕首已经从袖口翻出来,刃尖抵在另一人脖颈处,威慑力十足。
      “不准出声。”

      屋内一片昏黑,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身形拦住了月光。
      祁谣仰起头,面对面也瞧不清对方的长相,抬眼只能看见利落的下颌轮廓,再往上便只有一片墨黑,像夜色存心捉弄她。

      从身形判断,约莫是个成年男子。
      他似乎被祁谣震住了,安安静静地配合着,只是身子被吓得轻抖。

      还算听话。
      祁谣见他安分,握住匕首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屏息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留下来,紧接着便响起几人的低语声。
      “她是往这个方向跑了没错…………”
      “那还不搜?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可这儿是…………”

      声音再度压低,断在了关键处,祁谣侧耳也听不清后面的词句是什么,心头升起躁意。

      窗外零零散散地飘来几个模糊的字眼,细究起来却分辨不清,似乎有人提到了“世子”。

      耳畔的呼吸存在感越来越强烈,急迫刮擦着耳根的肌肤,很痒,仿佛在拿狗尾巴草扫她似的。
      祁谣肩头一抖,注意力也被打散。

      他在紧张什么?还是在激动?
      想要找机会向侍卫求救?

      祁谣冷下脸,曲起膝盖,踢了踢“人质”的小腿,无声警告他不要打多余的小算盘。

      “人质”非但没有老实,反而得寸进尺地轻笑出声,牵连起的气息完完整整地碾过她的耳侧。

      彼此的距离近得非但呼吸可闻,连身体的一起一伏都能感知到。

      祁谣几乎不曾和人紧贴至此,更不习惯这种和旁人气息交融的感觉。她本就对肢体接触敏感,眼前的“人质”不仅呼吸反复扫过她的耳根,隔着一层薄薄衣料的胸膛也随之颤抖起伏,若有若无擦过她的小臂。
      身体像是不受大脑控制了似的,全然出自受到刺激的本能轻颤。

      祁谣忍无可忍,又将匕首向前逼近一分,低声斥道:“别动了!”

      然而眼前的“人质”对威胁无动于衷,笑意更深。

      浓云渐散,月光倾泻。
      一片乌漆漆的暗色里,他的眼眸幽幽亮了起来,风驰电擎般一把握住祁谣的手腕。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不等祁谣挣扎,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匕首脱力掉下来,清脆的落地声很快吸引了侍卫朝这边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直冲向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

      祁谣面色一凛,当即就要使暗器反击。那人却早有预料似的,指间掐着三枚银针,先发制人,刺向剩下的那只手。

      他们离得太近,容不下一点可供躲避的空间。

      祁谣死死盯着他,试着活动手臂,果然没有反应。
      左手麻痹不受使唤,右手被人死死按住,不为自己所控。

      好熟悉的手段,没想到竟是用在自己身上。

      那人拽着祁谣调换了身位。此刻他不再居于阴影中,坦然迎着月光,整张脸都清晰明亮地暴露在祁谣的眼眸里。

      唇瓣薄薄一片,嘴角似弯钩,一双含情桃花眸盈满了愉悦笑意,状似深情款款,手上的动作却毫不怜惜。

      他单手掐住祁谣下颌,强迫她仰起头注视自己,语调缠绵,每个字眼都像是从唇齿间碾磨出来的:“我还没去找,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叮当”一声响起,是手铐扣上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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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更新时间为每周二周六 有榜单的话随榜更ovo 前期异性恨,后期火葬场 感谢观看,请多多关心吧! 明天(7.11)起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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