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
-
威尔南顿当然也有办法，由银潮商会单独准备一艘船，前往A1矿城。
但被莱茵拒绝了。
谁都无法保证，回响会会在船上做什么反人类的事情，或者他们临时会改变航道，偏离A1矿城。
总之，莱茵最后决定和维科默一起行动，把生意上的事务全都托付给孔雀弗雷迪。
回响会针对“第二国号”同行会员的甄别异常严格，所以莱茵最后拿到的掩护身份是个船员。
具体来说，是负责应急医疗协助，既不显眼，又无需在船上抛头露面的差事。
而维科默则被安排到下层货仓，负责夜间巡查，同样避开白天与其他人接触。不过这样以来，两人能碰面的时间不多，大多是维科默交接班前，莱茵去找他。
维科默：“上一回和你一起坐船，感觉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是大脑在保护你，说明那是一段不怎么令人愉悦的记忆，最好不要刻意回想。”莱茵说着，却不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几段乘船经历。
很显然，每次都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所以就算大脑再想“罢工”，都磨灭不了其中的情绪。
“莱茵，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维科默打破沉默。
“一个阴暗的杀人犯？”
莱茵记得，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源于一起学生自杀案，而自己正好在嫌疑名单里。
“不，还在那之前，我见过你。”维科默说，“在新能源列车上，你救了维斯铂先生。不过，我不在餐厅那节车厢里，是后来临时协助维护秩序时听说的。”
在那之前，维科默刚失去一个要好的同事，出去散心回来。
确切来说，他只看到了一个侧脸。
“不敢相信，你当时救下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校长后，什么要求都没提，就走了。”
莱茵：“那后来你知道，我在学校授课时，一定失望极了。”
“那倒没有，再怎么说，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且维斯铂先生断然不会随便请个陌生人回去，教的还是草药学。”
维科默承认自己有私心。
原本这起案件轮不到他来插手，但他还是拿出比以往更为严格的态度审查。
莱茵正想再问些什么，忽然停住了动作。
船舱深处，传来突兀的摩擦声，像是箱子底部发出来的。
维科默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挡在莱茵面前。
“谁？”
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短，更急，像是被人强行掐断。
按理说，这个区域存放的货物都不是生活资源，要等到目的地才会卸货，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检查。
两人交换眼神，各自点头，一同往声音来源处走近。
靠近舱壁的标准运输箱边上有一条影子，还没等人做何反应，躲在后面的人跳了出来。
“莱茵叔叔！”
“伊芙琳？”莱茵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他的第一个反应，“威尔南顿安排你来的？还是弗雷迪？”
再怎么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自己混进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伊芙琳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是我……自己跟过来的。”
维科默也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在安慰孩子方便比莱茵高明得多。只见他收起刀，半跪在地上，张开双手：“没事了，过来吧。”
作为一名前探员，他十分懂得如何循循善诱：“你到这里来找我们，一定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吧？”
伊芙琳果真挪动着步子靠近：“我也想……救西尔哥哥。”
莱茵立刻沉下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其实他想说，一个孩子又能帮得上什么忙，但听起来着实有点不近人情。
维科默问起：“伊芙琳，你一直躲在这里吗？”
伊芙琳点点头。
维科默倒有不同看法，他觉得这个孩子足够聪明，侧头低声对莱茵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在这接头，她现在才冒出来，你猜是为什么？”
莱茵瞪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要卖关子。
维科默：“她怕提前出来，我们会把她送下船。”
确实，莱茵刚刚见到伊芙琳的第一反应，就是在思考，还有没有可能将她安全送出去。
很可惜，船已经平稳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全然没什么机会。
换岗的报时声在船腹深处响起，低沉而规律。
那意味着，巡逻路线即将调整，如果还滞留在货舱区，等同于自投罗网。
当最后一声落下，维科默主张：“按照原计划，我要去巡逻。等我找到西尔的位置后，会通知你们。”
“伊芙琳，那你先跟我走。”莱茵软下声音。
“嗯嗯。”伊芙琳被夹在两人中间，却出乎意料地镇定。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拖慢速度，攥着衣角，把属于孩子的紧张感都吞进肚子里。
莱茵工作的救助室设在船舱中段，原本是为长途航行准备的医疗与应急区。
几张折叠床靠墙收拢，柜架里整齐码放着基础药品、消毒器械和简易检测仪。
白天里工作时，他会戴上口罩，防止被人认出。
莱茵将伊芙琳安置在最里侧的床位，又替她检查了手腕和脚踝，确认没有被箱体磕伤。
女孩一路紧绷着神经，这会儿显出疲态，却仍强撑着不肯躺下。
“晚上这里很少有人来。”莱茵安慰她，“我就在外面。”
说完他递过来去一些食物，拉上帘子，彻底隔绝两个人交汇的视线。
伊芙琳听话地躺下来，闭着眼睛，却一直没有入睡。
莱茵也坐回桌前，借着昏黄的光线整理这几天的情报。按照计划，他和维科默今晚就会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凌晨两点，救助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又是急促的两下，又三下。
莱茵迅速开门，外面的人闪身进来后，立即反手锁门。
“确认了。”维科默说，“西尔被关在下层冷藏舱改造的隔离区，名义上是‘特殊货物’。那里是固定站岗，但每六个小时会换岗，我们有两分钟的空档。”
“两分钟？时间太短了。”
莱茵在图纸上标记位置，眉头一点点收紧。
这张图纸还是威尔南顿给他的。
中央区大部分船都在银潮商会的码头组装的，只不过不确定之后是否有改装过。所以这几天，都是由维科默通过巡逻，搜集情报。
目前的情况不太妙。
回响会故意挑了一艘转手过几次的货轮，当然里面的构造也有和原设计有很大出入。
“我们只有今晚一次机会。”维科默低声道，“明晚前，‘第二国号’会抵达A1矿城。”
莱茵问：“确认是A1矿城？”
他还是想不通，回响会赶着去一个正在闹事的工业岛，是为了什么？
“我听驾驶室的船员闲聊时提到，就是去A1矿城，不过他们似乎还不知道，那里正有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思考着。
莱茵走到床边，轻轻叫醒伊芙琳。
她睁开眼，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带上我吗？”
“当然，西尔一定也在等着你去找他。”莱茵说，“而且，我们也需要你。”
没想到，莱茵随便安慰的的话倒一语成谶。
三人站在地图上不存在的岔路口，不远处传来传来脚步声：不好，换岗的保安来了，比预计提前了1分钟。
维科默压低声音问：“走哪边？”
船体的下方是空的，声音的传播有多个路径，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判断，保安从哪个方向来。
莱茵做出艰难决策：“撤回去，上岛以后再——”
“中间那条没有人。”伊芙琳建议道。
可这几乎是莱茵和维科默最先排除的选项。
伊芙琳解释：“中间的地板下面有空洞，踩上去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走！”莱茵拉着伊芙琳迅速选了中间的路，维科默多走了几步挡在最前面。
如果不幸正面遇上巡逻队，他还能抵挡一段时间。
越是往里走，急促的脚步声离他们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维科默贴在过道壁上，大喘着气，眼神大加赞赏：“伊芙琳，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中间地板有问题的？”
莱茵顺着视线，地板上面都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根本看不出什么来。更不用说，伊芙琳之前一直躲在底层货仓，根本不可能事先走过这条路。
伊芙琳扭捏着：“我就是知道，真的……我用眼睛看见的。”
莱茵看得出她有所隐瞒，但现在时间紧迫：“先不管这些，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几乎成了伊芙琳在“带路”。
她会在岔口前提前放慢脚步，会在灯光切换前停下。好几次，莱茵差点暴露，却被她轻轻一拉衣袖，硬生生拽回阴影里。
连维科默都说：“看来，在我们这支临时的救援队伍里，你才是最业余的。”
“嗯。”莱茵随意地答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女孩的侧影。
伊芙琳果然意识到，转过头问：“莱茵叔叔，怎么了？”
“没事。”莱茵盯着她的眼睛。
他确信，有那么一刻，伊芙琳的瞳色变成了深绿色。
像索菲娅那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