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月光》小野水芹

55、第 55 章

　　病房里，小洋已经醒了。她正抱着护士给的泰迪熊玩偶，看见祁庭屿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爸爸！”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祁庭屿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爸爸不好，让小洋久等了。”祁庭屿坐在床边，摸摸她的头。
　　江晚昭站在门口，看着父女俩亲昵的互动，嘴角不自觉扬起。
　　“爸爸，你不会再走了吧？”小洋拽着他的袖口，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祁庭屿回头看了江晚昭一眼，目光温柔："不会了。等小洋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回国。"
　　"真的吗？"小洋兴奋地看向江晚昭，"妈妈，我们要和爸爸一起住了吗？"
　　江晚昭走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洋开心地抱住祁庭屿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祁庭屿将小洋搂进怀里，余光却瞥见江晚昭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
　　“放心，”他低声说，“有我在。”
　　江晚昭点点头。她知道回国意味着什么，那些尘封的往事，终究要面对。但看着小洋开心的笑脸，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勇气。

　　隔日，庄植来医院看小洋。祁庭屿在旁边，看见他来并无多大反应。
　　“庄叔叔！”小洋甜甜地叫他。
　　“小洋，”庄植将手里给她的东西放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有爸爸妈妈照顾我，我很快就好了！”
　　庄植眼底闪过一抹暗淡，但很快恢复过来，笑着掐掐她的脸说：“那就好。”
　　江晚昭进来，看见庄植来时有些惊讶，悄悄看了一眼祁庭屿，确认他们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后才松了口气。
　　“晚昭，可以聊聊吗？”庄植问她。
　　“嗯，我们外面说吧。”江晚昭径直回答。
　　祁庭屿没有说什么，仍在一旁陪小洋看书。

　　“晚昭，你决定和他回去了？”
　　走廊内，两人并肩坐着。
　　“嗯。”江晚昭摩挲着指缘，眼神只是看着前方。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师兄……”
　　“晚昭，我很高兴这几年能和陪在你们身边。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别的情感，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
　　他这样说，却让江晚昭觉得更加愧疚。
　　“师兄，谢谢你，真的。”
　　她只能说这句话。
　　“晚昭，有空再带小洋过来玩吧。”
　　“师兄，祝你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句话他几年前就听她说过了，现在依旧是以这句话来结束。庄植笑了笑，像是在自嘲，也像是释怀。
　　“庄先生。”
　　祁庭屿从病房里出来，把门关上。他走过去庄植那边，向他伸出手。
　　“这几年谢谢你了。”
　　庄植起身，叹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
　　“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她。”
　　江晚昭看着庄植离开的背影，不禁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或许当时的错过，已经注定了他们并不适合。
　　“回去吧，陪小洋吃饭。”祁庭屿忽然揽住她。
　　“嗯。”江晚昭回过神，点头。

　　小洋出院后，祁庭屿便安排人给她们收拾东西搬走。直到乘上回国的飞机，江晚昭心里还没有什么实感。
　　还是那个公寓。江晚昭感觉一切熟悉又陌生。
　　“小洋，我们到家了。”祁庭屿牵着她说。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江晚昭却愣住了——原本冷色调的客厅变了样子，米白色的沙发上铺着暖色的抱枕，阳台上摆满几株绿植，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都是你想要的，”祁庭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就和我说。”
　　江晚昭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和他窝在沙发上的场景。那时她抱着离开的决心，现在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江晚昭还在出神着，小洋已经跑进客厅，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爸爸，这是你和妈妈的以前住的地方吗？”
　　“嗯，以后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住的地方了，”祁庭屿拉起江晚昭的手，“不会再分开。”
　　听到这话，江晚昭却变得沉默。
　　“怎么了？”祁庭屿看她表情不对劲。
　　“能不能先别告诉你家里人小洋的事？”她说。
　　祁庭屿沉默片刻。
　　“小洋是我们的女儿，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江晚昭还在犹豫着，小洋拉住她的手：“妈妈我饿了。”
　　“好，先吃饭。”
　　她看着眼前这张圆嘟嘟的小脸，眉目间存着淡淡的忧虑。

　　晚上，祁庭屿出去办事没有回来。江晚昭和小洋吃完饭哄她睡觉，已经十点多。
　　江晚昭从小洋房间里出来时，祁庭屿已经回家，洗完澡换了睡袍。
　　“小洋睡了？”祁庭屿问道。
　　“嗯。你……打算带小洋去见你爷爷吗？”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我还没告诉他。”
　　江晚昭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还是……”
　　“言月，”祁庭屿拉近她，“他不会怎么样的。”
　　“嗯……”
　　“我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什么？”
　　“结婚。”
　　闻言 江晚昭低下头，将他的手拿开。
　　“祁庭屿，我答应你回来生活，只是为了小洋。”
　　他手停在半空中，蹙眉。
　　“找好房子之后，我会和小洋搬出去住。这两天可能还要先住你这里。”她接着说。
　　祁庭屿眼底越发幽沉。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
　　听他变了语气，江晚昭后退一步，说：“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妥协。”
　　“妥协？你就这么不愿和我一起生活？”
　　“我们本来就不应该——”
　　没等她说我，祁庭屿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上，紧箍住她腰的手微微颤抖：
　　“我不管什么过去的事。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别想走。”
　　“……祁庭屿！”
　　江晚昭被他拦腰抱起，发圈滑落时乌发瞬间散开。感受到记忆里熟悉的香气，祁庭屿紧按着怀里的她，将她径直带回房间。
　　“祁庭屿，”江晚昭声线微颤，“你说过不会逼我！”
　　祁庭屿把她放在床上，身上的睡袍已经松散不堪。
　　“言月，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江晚昭挣扎着推他，反而被抓住双手按在头顶。
　　“还是我忍得太好，你觉得我已经无所谓了？”
　　说罢，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的嘴唇，接着俯下身吻她。
　　“我想要的只有你。我不会再放你去任何地方。”
　　江晚昭眼眸一顿，想要问什么，却在他汹涌的亲吻中被狠狠压制，毫无挣脱之力。
　　昏暗光线中交叠的人影浸染出一室氤氲。从未停下过的细密喘息催发着一次又一次的情欲，黑暗中仍能窥见的潮红成为缱绻不尽的见证。在她逐渐软下的身体上，他的动作变得克制，数年来的空虚思念却在体温交织中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心，让他止不住想和她更加贴近，直到心被再次填满。
　　……被不断占有的身体已经筋疲力尽。江晚昭瑟缩着，哑声让他停下。
　　“言月，我爱你。”
　　他拭去她额上的薄汗，掌心贴在她的侧脸。
　　“你滚。”她忍不住说。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很想你。”
　　他的声音闷着，带着些许鼻音。
　　江晚昭被他的气息弄得脖子发痒，想要移开，腰却被他紧紧扣住。
　　他吻她的脖颈，吻她胸口左边的疤痕。江晚昭身体不禁一颤，马上抬手把他挡开。
　　他抓住她的手，吻她的指尖。
　　“够了。”她把手抽走，语调因为疲惫而有些粘软，明明是生气着说的，听起来却像在撒娇。
　　“好。”
　　她身子正微微蜷着，祁庭屿便顺势抱起她，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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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小洋一早起来，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便在客厅里叫起来。
　　祁庭屿从房间里出来。他走过去揉揉小洋的头，轻声说道：
　　“妈妈还在睡觉，小洋不要叫她。”
　　“妈妈生病了吗？平常她都起得很早的。”
　　祁庭屿把小洋抱起来：“妈妈累了，要多休息一会儿。”
　　小洋点点头，乖乖趴在他肩上。

　　韩谦到了公司发现办公室里没人，便给祁庭屿打了个电话。接通时，祁庭屿正和小洋一起在吃早饭。
　　“祁总，您到公司了吗？十点钟有个会议……”
　　“我在忙，你先看着办吧。”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祁庭屿把涂好草莓酱的面包塞进小洋嘴里，“我要带孩子。”
　　“……什么？”韩谦看了看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这样。”
　　祁庭屿挂了电话，抬手抹掉她嘴角的面包屑。
　　吃完饭，祁庭屿陪她在客厅里玩了会儿，不知不觉已到午后。
　　“妈妈还不醒吗？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小洋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妈妈没事，小洋不用担心。”
　　“可是妈妈生病的时候才会睡这么久。妈妈经常生病……”
　　“小洋，妈妈经常生病吗？”
　　“嗯，但是她不让我知道，自己偷偷吃药。”
　　祁庭屿蹙眉。江晚昭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们一大一小在客厅里，心里软和下来。
　　“妈妈！”小洋跑过去抱住她。
　　“小洋，吃饭了没有？”
　　“吃了！和爸爸一起吃的。”
　　祁庭屿走过去拉起江晚昭的手：“给你留了，来吃吧。”
　　江晚昭脚下还有些轻飘飘的，被他就这么拉着走。祁庭屿给她热了饭，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不用去公司吗？”江晚昭问。
　　“无所谓。”
　　看祁庭屿懒懒的样子，江晚昭无奈道：“那你今天就没什么事？”
　　“陪你们。”祁庭屿看着客厅里玩玩具的小洋，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江晚昭没什么胃口，没一会儿便放下筷子。
　　“那个，小洋的事……”
　　“我明天会和他说。”
　　“可是……”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难过辛苦。”
　　他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