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生存守则2[无限]》时不规

11、她坐在高塔上（一）

　　【怡红院里欢声笑语，但袭人最近总是不见人影】
　　【有人说，恍惚间能看见院子中央升起一座高塔，袭人就坐在塔顶，一动不动的，像是在参禅】
　　【怡红院最近来了一批新客，是宝玉请来吟诗作对的。听闻袭人一事后，他们便提出帮宝玉分忧，寻得高塔的真相】
　　【客人之中有个名唤白月的，最是积极，自告奋勇成了团队领头】

　　刚进副本、还没缓过神的淮南月：……？
　　谁自告奋勇，我吗？

　　秦问川在旁边快笑趴下了，搭上淮南月的肩，懒洋洋问：“你和系统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到一块儿了？当队长，好福气，肯定能拿到更多积分！”
　　淮南月：……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高级副本险象环生，能活着出去就是万幸了，还当队长？
　　淮南月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想，大概又是非酋体制起了作用……

　　暮色暗沉，荼蘼不歇的火烧云为院子渡上一层红意。
　　所有玩家都已然到齐，淮南月粗粗扫了一眼，大约有十来个，其中还有俩老熟人——爱丽丝和香菜冰激凌。

　　系统内的高级玩家不算多，高级副本三天开一回，碰上熟人的概率比较大，这点淮南月很清楚。
　　但是……和某布朗小姐见面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爱丽丝身上仍旧挂满了动物，绿巴巴安然趴在她头顶。她肩上盘着的芙兰正四下张望，一扭头看见淮南月，冲着她“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
　　下一瞬，爱丽丝也看着了淮南月，踩着粗跟皮鞋，蹬蹬蹬朝这边走来。

　　“喂！”爱丽丝夸张地拢了拢她那头金色卷发，“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我回去反省过了，你不愿意来Brilliants一定是因为我长得不如秦问川好看，于是我去未来区做了医美，现在我铁定比秦问川好看一百倍。怎么样，来Brilliants么？”
　　“嚯！”秦问川绕着她转了一圈，“哪儿做了医美？我没看出来。”
　　爱丽丝信誓旦旦：“主刀医生说了，这是皇帝的医美，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着。”
　　淮南月：……

　　她竟然一时分辨不出爱丽丝是在开玩笑，还是她被主刀医生骗了。

　　香菜冰激凌仍旧穿着蓝色花格长裙，麻花辫垂到了屁股。
　　她此刻结束了和别人的攀谈，也往这边围过来。

　　“两位好，又见面了。”她转向淮南月，温声道，“月老师，不过这回系统怎么好像有点针对你的样子，一进来就让你当队长。”
　　旁边有人接话：“别担心，说不定当队长是好事。”
　　“不会是好事的。”香菜煞有介事地说，“假如是好事，肯定落到爱丽丝头上了。”
　　淮南月：……

　　说话间，远处遥遥走来一行人。

　　此刻天色依然完全黯淡，廊上不知何时已灯火通明。
　　为首的那人气质不凡，另有两个小丫头打着两盏小灯笼，盈盈走在她身后。

　　秦问川挑了一下眉，搭上了淮南月的肩：“袭人。”
　　“不是说袭人最近总不见人影么？”淮南月蹙眉道。
　　“只是‘总不见人影’，又不是人没了。”秦问川笑着说，“你怎么这么霸道，还拦着不让人出来见客。”
　　淮南月：……

　　她憋了会儿没憋住，反手给了秦问川一下。

　　袭人长了一张容长脸，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一切都恰到好处，清秀标致。
　　她在怡红院做了多年首席大丫鬟，早磨出了平和稳重的性子，转过脑袋往众人这边看来时，很神奇地，淮南月从她眼中看见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悲悯。

　　令她觉得袭人像一棵安静的柏树。

　　柏树冲众人福了福身，笑道：“有劳众位久等，宝二爷早起便念呢，众位快随我来。”

　　副本BOSS亲迎，众人一时都没有轻举妄动。
　　袭人等了半盏茶，似乎有些等不及，又催了一声：“宝二爷在里间静候多时，众位快请进来罢。”

　　大伙儿仍旧没有动作。

　　秦问川环视了一圈现场，低低笑起来了，附在淮南月耳畔问：“怎么不进？”
　　淮南月瞥她一眼：“你怎么不进。”
　　“因为——”秦问川轻轻道，“我看见那座塔了。”

　　怡红院离这儿不远，传说中院落里那座若隐若现的塔很高，探出绿树红墙，直直耸立着。
　　高塔通体呈黑色，在灯火通明的暗夜里像是蛰伏着的巨兽。

　　每一层塔都有窗户，散着似有若无的光，最高一层则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能很清晰地看着里头的景况。

　　于是在场所有玩家都瞧见了……最高层，塔尖底下，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像是入了定。

　　按照系统一开始的播报来看，那人应当就是袭人。
　　那么，眼前的这位是……？

　　众人的视线从塔顶移回“袭人”的脸上，一时谁也没开口。

　　“袭人”仍旧一叠声催着她们往前，只是声音逐渐变了调，变得尖锐而急促，脸上的稳重与平和也荡然无存。
　　“众位不进么？”她问高声问，“为何不进？”
　　“为何不进？”
　　“为何不进？为何不进？为何不……”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挠黑板，令在场众人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淮南月戳开面板，果然看见san值正在匀速掉落……

　　下一瞬，人群之中忽然有玩家冲“袭人”丢了一个静音道具，催命似的人声蓦地一停。
　　世界清净了。

　　“你们谁有有色眼镜？”又有人问。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茬。

　　大家很清楚，在抵达怡红院并正式开始副本前，必得历经一番考验。眼下怡红院就在不远处，而眼前这位被定住嗓子的NPC“袭人”似乎并没有太大威胁。
　　那么，考验会来自何处？

　　怡红院里高耸着的黑塔像是信号接触不良，变得若隐若现，就好像随时会消失。
　　淮南月直觉不对。

　　她们一直把眼前这个长得跟袭人一模一样的NPC当成威胁，所以NPC越是引导她们进怡红院，她们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要小心应对。
　　但假如……威胁并不来自于这个NPC，而是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黑塔有关呢？
　　毕竟在系统一开始的播报里，说的是“他们便提出帮宝玉分忧，寻得高塔的真相”。
　　——系统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寻找高塔的真相”。

　　黑塔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淮南月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前冲，拨开挡道的“袭人”与两个小丫鬟，一个滑铲飞进怡红院。
　　秦问川紧随其后。

　　香菜冰激凌愣了一下，连忙跟上；爱丽丝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怡红院内长啥样，淮南月已经来不及细看了。
　　她憋着一口气，往高塔的方向闷头猛冲。

　　高塔最底层有扇门，淮南月在门前停住脚，往后丢了几个道具，把跟着她跑进怡红院的几个玩家统统拽过来，而后一齐扎进那扇门里。
　　白光一闪，眼前豁然开朗——

　　赌赢了！

　　危险不在于跟着NPC进怡红院，而在于没能在高塔消失前进去。

　　并没跟着淮南月往怡红院跑的几个玩家眼睁睁看着高塔闪着闪着，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人呢？”有玩家问。
　　“还活着么？”
　　“刚刚带头跑的那个是白月吧？川流不息和爱丽丝是不是也跟着她往前跑了？”
　　“什么都没摸清，就这么冲进怡红院里，不是去送死么？”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没发现廊上的灯越来越暗，最终暗得只剩一丝微光。
　　浓稠粘腻的黑雾不知从何而起，从院子的四周逶迤着涌动过来。

　　等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层层裹过来，周身温度极速下降，san值飞似的下跌，意识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有个罩着黑袍的身影施施然来至他们身前。
　　某个一息尚存的玩家费劲地抬起头，努力辨认来者，但并看不出Ta的身份，甚至看不清Ta的容颜。

　　他眯着眼，看着Ta在自己面前站定，嘴唇一开一合：
　　“帮我做事，你们就有活命的机会。”